故我長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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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我長辭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天色微明，顧長辭已經早早起身去上朝議事，他輕手輕腳，生怕吵醒還在熟睡中的人，拿了衣服吩咐宮人挪到偏殿為他整理。
然而，墨意瀾根本就沒有睡意，在他走後，便起身去了後花園。
晨風清涼，他坐在亭下，久久不能平靜，他將寫好的信件放在石桌上，用花瓶壓住一角，或許等他離開後，顧長辭便會看到這封信。
墻角暗處，幾個黑衣人監視在四周，伺機浮動，隨時都準備向他出手。
這一次，墨意瀾不再閃躲，而是選擇主動出擊，他手中月絞絲所到之處盡是南陵聖宮派出傀儡死士，天色越來越亮，必須速戰速決。
他縱身飛起，踩在月絞絲上，伸手抓住一個離他最近的傀儡死士，說道：“立刻告訴阿浮羅塵，就說我回來了！”
說罷，將牽制住的死士一腳踢開，那群人紛紛消失在四周，隱去蹤跡。
話音剛落，櫻九九站在很遠的地方向他招手，示意他回到殿中用膳，墨意瀾沖她點頭，望了眼桌上的信，往拂瀾殿走。
顧長辭一時半會還回不來，這幾日他為另立新君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如果他沒猜錯，肯定是想禪位給五皇子顧蘭安。
誰料顧蘭安年紀太小，又經歷過失去皇姐的打擊，如何都不肯當皇帝，他自幼跟在顧淳歌身邊，二人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生母為一舞動京城的雲妃。
然而雲妃早逝，撫養五皇子的任務就落在顧淳歌和嬤嬤手上，可見顧蘭安有多依賴顧淳歌，此番打擊對他著實不小，他不想當皇帝，顧長辭自然不會強迫。
於是，朝中事務還是由顧長辭親自處理，雖頂著太上皇的名頭，但跟皇帝沒什麽兩樣，閑暇之餘就在抱怨不能多騰點時間出來。
墨意瀾倒覺得這樣挺好，忙碌起來，就能使人不去多想，也方便他突然離開。
下朝的時候，顧長辭特意去了一趟雲歌殿，將顧蘭安帶在自己身旁，安撫他受傷無助的心，並且準備了許多好吃好玩的東西逗他開心。
“蘭安，你想念先生嗎？”
“嗯。”顧蘭安點頭，牽著他的手走入拂瀾殿內。
此時，墨意瀾還在望著手中的血玉指環發呆，將從不離身的血玉指環摘下來，因為只要帶著，就會被感應，他不能讓顧長辭知道，只能偷偷藏起。
一句‘先生’將他思緒拉回，他後急忙將摘下的指環藏在枕頭下，望著門口一高一矮的兩個人，驚喜道：“蘭安，你來了。”
“嗯，是皇兄帶我來見先生的，蘭安一個人很孤獨，很害怕……”
墨意瀾走到跟前，抱起他坐在自己腿上，指著一桌子美味說道：“那你以後可以多來拂瀾殿，這裏的所有人都會陪著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告訴你皇兄。”
顧蘭安道：“我想要……不再有人離開，先生，你會一直留在這裏嗎？”
“我……”墨意瀾竟然猶豫了，察覺到不對勁後，立刻承認道，“當然，蘭安看看這裏有沒有你喜歡的食物，全都是為你準備的。”
“先生變得不一樣了。”顧蘭安拿起一塊香香軟軟的桂花糕，邊吃邊說，“從前只覺得先生嚴厲，不愛笑，現在才發現原來都是表象而已，其實先生一點也不兇，還很溫柔。”
墨意瀾看向顧長辭，笑著問他：“你也這麽覺得嗎？”
顧長辭竟然點頭了，說道：“第一次見到先生時，確實覺得很難接近，那時候待在母妃身邊，從未想過要去墨府生活，所以覺得很不適應，加上先生常常沒有什麽表情，冷冷淡淡一個人，又喜歡獨處，所以給人疏遠的感覺。”
“但是相處久了就知道，這都是表象，先生是天下第一好人！”
“蘭安，我說的對不對？”
“嗯嗯，對極了！”
“你們兩兄弟，一前一後哄我開心呢？”墨意瀾心裏確實很高興，又將話題轉移，“今日可是陪蘭安的，你給雲歌殿多安排幾個嬤嬤，務必將人照顧好。”
顧長辭道：“好，我正有此意。”
用膳過後，他讓連卓陪著顧蘭安在殿外玩蹴鞠，玩出一身汗，筋疲力盡之後才被送回雲歌殿，看得出，心情好了許多。
墨意瀾道：“小孩子就是好哄啊，希望蘭安能一直這麽開心下去。”
顧長辭道：“我也想跟先生開開心心的過日子，可是，長平州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我來處理，這可如何是好，先生，你早點給我生個皇子吧，這樣咱們就能時時刻刻在一起了，就算去浪跡天涯，也無後顧之憂。”
“好啊你，原來打的這主意。”墨意瀾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想解脫，我還心疼自己孩子呢，哪有你這樣甩鍋的。”
顧長辭道：“所以說，先生也很想有個孩子呀！”
“你害不害臊！”墨意瀾推開他，吩咐道，“你該去禦書房處理政務了。”
“好好好，先生乖乖等我哦。”顧長辭在他額頭親上一口，依依不舍的去了禦書房。
喧鬧過後的殿中陷入平靜，墨意瀾坐在床頭，將血玉指環久久握在手中，便是再不忍心，還是選擇放回枕頭下。
他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準備出發，想必阿浮玉已經等候在城墻下。
連卓和櫻九九原本不會在意他去哪裏，然而今日卻一反常態，詢問道：“帝師大人要去哪？需要屬下幫您準備車馬還是轎子？”
墨意瀾道：“沒什麽，就是覺得宮裏悶得慌，隨意走走，待天黑就回來。”
連卓道：“需要屬下跟著嗎？”
墨意瀾道：“不必了，人多反而不自在，你們該忙什麽就忙什麽吧。”
“好，屬下送送您。”連卓跟在身後送行，直到出了拂瀾殿，才停下腳步，櫻九九甚至在悄悄地記錄他的一言一行，所有行蹤，也必會跟顧長辭稟告。
哪怕已經出宮，墨意瀾的心還是不安寧，他知道顧長辭從發現鮫人血跡時就已經起了疑心，可是他們誰都沒有說破，必須在被察覺前，快速離開。
一路騎馬駛出京都，阿浮玉已經在城墻下等候。
“走吧，再晚一會，就會被發現。”
“他還真夠在乎你的，等解決完南陵聖宮的事，我們便再也不會相見。”阿浮玉這話任誰聽了都覺得陰陽怪氣，而且，他也知道他們之間關系並不牢靠，也無什麽情分可言，只是為了共同的目標罷了。
這會說再多也是廢話，能否活著從阿浮羅塵手下解脫，才是關鍵。
等到徹底離開京都，他們將已經跑累的馬抵押給驛站，又添了些銀錢交換一輛馬車，他們二人輪流駕馬，不停息的趕路。
入夜，禦書房依舊燭火通明。
顧長辭實在心慌，起身去尋墨意瀾，拂瀾殿如往常一樣燃著熏香，燭火微亮，他聞到淡淡安神香味，心想肯定是先生安排的，心疼他日日操勞。
“先生，你睡了嗎？”
他走向裏屋，發現並沒有人，隨後詢問院子裏正在打掃落葉的宮人：“為何不見殿中人？”
宮人道：“奴婢也不知。”
連卓和櫻九九走來，看到一臉焦急的顧長辭，說道：“主子您找大人嗎？他說宮裏太悶，想去宮外散散心，晚上就回來。”
顧長辭道：“現在已經晚上了，為何不見人？”
櫻九九道：“許是，在後花園裏？大人很喜歡後花園的薔薇，經常一個人坐在亭子下面欣賞風景，屬下這就去找。”
“不必了，朕親自去。”顧長辭走到後花園裏，在亭子的石桌上壓著一封未動的信件，他拿開花瓶，將信件快速打開，手一顫，信件落地。
墨意瀾只給他留了四個字：‘故我長辭。’
他難以置信自己又被拋棄了，墨意瀾又一次離他而去！
“為什麽……為什麽要瞞著我離開。”顧長辭瘋了一般沖回拂瀾殿，在床邊拿起骨魈，又在枕頭下發現遺落的血玉指環。
竟然連他們之間相互感應的血玉指環都留了下來，墨意瀾，你怎麽可以如此狠心，一次次將我獨自拋棄在原地，難道，你說過的話都是在騙我不成。
“來人，備馬，立刻備馬！”
連卓驚詫道：“主子，你現在要出宮？”
“立刻去！”顧長辭來不及思索，也不知墨意瀾已經走了多遠，他是否能追上，於是挑了匹最好的汗血寶馬，孤身追去。
他無法接受自己被蒙在鼓裏，被無情的拋棄在這裏，明明從察覺到血腥氣息時便覺得異樣，卻沒堅持將墨意瀾的隱瞞撕開，現在他只覺得後悔，懊惱。
為什麽明明經歷過生死險阻，還要將一切都攬下不肯告訴他，在追到墨意瀾之後，他一定要親口問個明白，讓他感受到自己的痛苦和難過。
趕了一天一夜，墨意瀾和阿浮玉終於來到海邊。
“我們要怎麽前往南陵聖宮？”墨意瀾看向四周，什麽都沒，“沒有船，難道要游回去？”
阿浮玉道：“難道，你無法開啟海地通道？我記得，凡是修煉過聖宮秘術之人，都會開啟，你別浪費時間。”
墨意瀾道：“我從未開啟過海地通道，試試吧。”
說罷，他開始施展聖宮秘術，掌心凝聚靈力，開啟海底通道十分消耗修為，他也不知能不能成功，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忽然起風，海面浮現旋渦，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通道。
“阿浮玉，跟著我跳進去。”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阻止了他：“墨意瀾！”
他回頭，竟然是顧長辭……
“你還是追來了，明微，你不該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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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天色微明，顧長辭已經早早起身去上朝議事，他輕手輕腳，生怕吵醒還在熟睡中的人，拿了衣服吩咐宮人挪到偏殿為他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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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雲妃早逝，撫養五皇子的任務就落在顧淳歌和嬤嬤手上，可見顧蘭安有多依賴顧淳歌，此番打擊對他著實不小，他不想當皇帝，顧長辭自然不會強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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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已經出宮，墨意瀾的心還是不安寧，他知道顧長辭從發現鮫人血跡時就已經起了疑心，可是他們誰都沒有說破，必須在被察覺前，快速離開。
一路騎馬駛出京都，阿浮玉已經在城墻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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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說再多也是廢話，能否活著從阿浮羅塵手下解脫，才是關鍵。
等到徹底離開京都，他們將已經跑累的馬抵押給驛站，又添了些銀錢交換一輛馬車，他們二人輪流駕馬，不停息的趕路。
入夜，禦書房依舊燭火通明。
顧長辭實在心慌，起身去尋墨意瀾，拂瀾殿如往常一樣燃著熏香，燭火微亮，他聞到淡淡安神香味，心想肯定是先生安排的，心疼他日日操勞。
“先生，你睡了嗎？”
他走向裏屋，發現並沒有人，隨後詢問院子裏正在打掃落葉的宮人：“為何不見殿中人？”
宮人道：“奴婢也不知。”
連卓和櫻九九走來，看到一臉焦急的顧長辭，說道：“主子您找大人嗎？他說宮裏太悶，想去宮外散散心，晚上就回來。”
顧長辭道：“現在已經晚上了，為何不見人？”
櫻九九道：“許是，在後花園裏？大人很喜歡後花園的薔薇，經常一個人坐在亭子下面欣賞風景，屬下這就去找。”
“不必了，朕親自去。”顧長辭走到後花園裏，在亭子的石桌上壓著一封未動的信件，他拿開花瓶，將信件快速打開，手一顫，信件落地。
墨意瀾只給他留了四個字：‘故我長辭。’
他難以置信自己又被拋棄了，墨意瀾又一次離他而去！
“為什麽……為什麽要瞞著我離開。”顧長辭瘋了一般沖回拂瀾殿，在床邊拿起骨魈，又在枕頭下發現遺落的血玉指環。
竟然連他們之間相互感應的血玉指環都留了下來，墨意瀾，你怎麽可以如此狠心，一次次將我獨自拋棄在原地，難道，你說過的話都是在騙我不成。
“來人，備馬，立刻備馬！”
連卓驚詫道：“主子，你現在要出宮？”
“立刻去！”顧長辭來不及思索，也不知墨意瀾已經走了多遠，他是否能追上，於是挑了匹最好的汗血寶馬，孤身追去。
他無法接受自己被蒙在鼓裏，被無情的拋棄在這裏，明明從察覺到血腥氣息時便覺得異樣，卻沒堅持將墨意瀾的隱瞞撕開，現在他只覺得後悔，懊惱。
為什麽明明經歷過生死險阻，還要將一切都攬下不肯告訴他，在追到墨意瀾之後，他一定要親口問個明白，讓他感受到自己的痛苦和難過。
趕了一天一夜，墨意瀾和阿浮玉終於來到海邊。
“我們要怎麽前往南陵聖宮？”墨意瀾看向四周，什麽都沒，“沒有船，難道要游回去？”
阿浮玉道：“難道，你無法開啟海地通道？我記得，凡是修煉過聖宮秘術之人，都會開啟，你別浪費時間。”
墨意瀾道：“我從未開啟過海地通道，試試吧。”
說罷，他開始施展聖宮秘術，掌心凝聚靈力，開啟海底通道十分消耗修為，他也不知能不能成功，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忽然起風，海面浮現旋渦，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通道。
“阿浮玉，跟著我跳進去。”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阻止了他：“墨意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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