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離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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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離蠱
第一百二十九章。
程雲硯許久未能平覆心情，他承認，看到應離蠱發作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恐懼和害怕從未如此強烈，他甚至在想，自己怎會變得如此殘忍。
可是縱然心疼，他也絕不後悔。
現在擁有的一切，是他拼盡所有換來的，早已沒有回頭路的人，怎麽可能會後悔。
“不要怪我，顧長辭。”他從未有如此膽量躺在龍床上，側過身，便是那張魂牽夢繞的臉，仿佛如夢般不可思議，他伸手撫摸顧長辭的臉頰，真真切切感受到是存在的，難以言喻的快感由心底生出，迷失理智。
“你終於是我的了。”
“不再在有人將你從我身邊搶走，誰都不可以。”
他躺在顧長辭懷中，攬著他的腰，安靜到能聽到心跳。
墨煞回到歡寧殿，疲憊的褪下外衫，傅聞顏幫他撿起，掛在屏風上，回過頭，看到墨煞向他勾勾手指，如同呼喚一只聽話的小狗。
傅聞顏走上前，坐在她身旁讓她倚靠，他們之間的親密舉止好似早已不足為奇，所有人看到都會主動退避。
“公主還在為今日朝堂之事煩憂？”
“哼，一群老不死的家夥。”墨煞端起桌面上的酒，一飲而盡，心中有團火在燃燒，怎麽都熄不滅，“自古男尊女卑，男人可以征戰沙場，可以考取功名，那群老家夥看不上我這無依無靠的公主，倒也正常。”
“待本座大權在握，駐紮根基，必先將那群老家夥收拾了！便是有朝一日死了，也要整個長平州為我陪葬。”
“切莫再說胡話了，長平州百姓是無辜的……”
“傅聞顏，你可真不像傅氏中人，就好比你那個幽禁在夕顏殿的妹妹厭妃，都比你心狠手辣。你這般心軟，也只能倚仗本座存活了。”
“是啊。”傅聞顏垂眸。
墨煞忽然將他一把推開，不耐煩道：“本座要歇下了！”
傅聞顏離開時輕輕為她蓋上錦被，轉頭放下帷帳，熄滅一半燭火，掩上殿門。
夜半，風聲呼嘯。
偌大龍床上躺著兩個身影，顧長辭不知自己為何又暈過去，許是那陣莫名的心痛，可他從前也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實在難以琢磨。
莫不是染了什麽奇奇怪怪的病，不如等天亮宣個禦醫來瞧瞧。
原以為自己在寢宮就不會被打擾，誰料回過神才發現有些許不對勁，他的腰上好像有什麽東西，低頭一看，竟然是個活生生的人！
顧長辭大驚失色，難不成是傅千絲那個瘋女人跑來了，不然宮裏誰能跑到天子寢宮，還往他床上爬，隨即毫不留情將人一腳踹下去。
“啊！”驚呼聲從夜色裏傳出，是男人的聲音。
好好的寢宮裏怎麽會有男人跟他一起睡覺，這究竟是誰安排的！顧長辭又氣又驚，他什麽時候有這癖好？！
“你是何人？誰派你來的！”
“陛下……”程雲硯坐在地上揉著腰，那一腳還真不留情。
“雲硯，怎麽是你？”顧長辭將人從地上扶起，點亮燭火，略帶質問的口吻說道，“你為什麽沒出宮？就算留在宮中，也應在文書殿歇息。”
“對不起，因為……擔心陛下的安危，所以才擅作主張留了下來。”程雲硯將頭低下，他羞恥自己的所作所為，卻又迫切的想靠近。
這一切都太過明顯，顧長辭記得他曾拒絕過雲硯的靠近，然而現在又這般藕斷絲連，他們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開始左右搖擺。
“不可以。”這一切都是不他想要的，“連卓，連卓！”
殿門被推開，連卓候在門口道：“屬下在。”
顧長辭道：“將程大人送至文書殿。”
程雲硯失魂落魄被帶出明霄殿，他們之間明明沒有任何阻礙了，可顧長辭還是拒他於千裏，害怕又慌張的感覺蔓延而來，他做到如此地步，若還是輸給墨意瀾那個鮫人，未免也太可憐了。
這要他如何接受，他不能輸，至少這一次，他必須贏。
南陵聖宮，四周群島百花爭艷。
這裏四季如春，從沒有見人過秋日落葉紛飛，冬季大雪漫天飛舞的模樣，那些從未離開南陵的弟子，就如阿浮羅塵一樣，渴望外界一切事物，又寸步難移。
沒等他睡到自然醒，便被人拖到聖宮的花圃中，阿浮羅塵站在一片薔薇花下，滿地都是帶刺的藤蔓，花香迎風飄散，被帶到每一處角落。
阿浮羅塵問道：“喜歡嗎？”
“不喜歡。”墨意瀾痛快回絕，他為什麽要喜歡，曾經有人送過他更好的一片花海。那裏才是他向往的地方，還有他喜歡的人。
話未說完，阿浮羅塵已經將他抓到自己身邊，逼近至快要貼住臉頰，能嗅到彼此身上的氣息：“被困在這裏的每日我都在想你在何處，為什麽不肯回來，長平州究竟有著怎樣光景，令你如此著迷。”
墨意瀾道：“這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完的，我勸你還是不要那麽好奇，聽過之後，只會令你更加嫉妒。”
阿浮羅塵又道：“你身上，沾滿了別人的味道。”
“與你何幹？”話音剛落，便被阿浮羅塵毫不留情一掌打向花叢中，墨意瀾在布滿荊棘的薔薇花叢滾了兩圈，細細密密的刺透過柔軟布料紮進他白皙的肌膚裏，點點血跡滲出，令潔白衣衫變得汙濁，身上沾滿葉子和花瓣，還有泥土。
“痛嗎？”
“唔……”墨意瀾想站起身，下意識撐住地面，結果又被尖刺紮滿掌心。
阿浮羅塵道：“在這裏，有無數種讓你痛苦的方法。”
墨意瀾道：“你不如直接殺了我。”
阿浮羅塵道：“可我想要的你始終不肯交出來，先鮫皇留在我身上的詛咒究竟如何破解？若你肯說出來，我便讓你離開南陵聖宮，並向你保證絕不胡作非為。甚至，可以幫你解除顧長辭身上的應離蠱。”
這算是認真談條件嗎？墨意瀾承認，確實有那麽一絲動人，但這般虛假的話，怎能騙過他。無論真假，他都不會答應阿浮羅塵任何條件。
“為何猶豫，難道，你不想回長平州？”
“不……”
“你竟然學會說謊了，這是你第一次在本祭司門前說如此拙劣的謊話。”
“那你又何必拆穿呢？心知肚明的人明明是你，卻一直要自欺欺人，就算說一千次，一萬次，我也不會將解除詛咒的辦法交給你。”墨意瀾渾身顫抖，感受到濃烈的憤怒，連同體內的黑鱗也開始相互感應，躁動不安，釋放出大量毒素。
這毒素雖不致命，卻劇痛無比，他的身體如同有千百條毒蛇在爬，糾纏，發燙，似火在燒他的每一寸肌膚。
“說出來吧，墨意瀾。”
“做夢……”
“你不想從痛苦中解脫嗎？”
“呵，沒用的，你蠱惑不了我。”
“好，那你便撐著，我真的很想看看，你能撐到幾時。”阿浮羅塵蹲下身，拿出帕子替他擦拭臉頰泥土，那雙瞳孔深沈又可怕，透著蛇的陰冷。
墨意瀾狼狽的從薔薇花從中爬出，蜷縮在地上等待毒素消散，渾身無力又刺痛，來來往往諸人皆看向狼狽的他，沒人敢靠近，依稀能聽到交頭接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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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程雲硯許久未能平覆心情，他承認，看到應離蠱發作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恐懼和害怕從未如此強烈，他甚至在想，自己怎會變得如此殘忍。
可是縱然心疼，他也絕不後悔。
現在擁有的一切，是他拼盡所有換來的，早已沒有回頭路的人，怎麽可能會後悔。
“不要怪我，顧長辭。”他從未有如此膽量躺在龍床上，側過身，便是那張魂牽夢繞的臉，仿佛如夢般不可思議，他伸手撫摸顧長辭的臉頰，真真切切感受到是存在的，難以言喻的快感由心底生出，迷失理智。
“你終於是我的了。”
“不再在有人將你從我身邊搶走，誰都不可以。”
他躺在顧長辭懷中，攬著他的腰，安靜到能聽到心跳。
墨煞回到歡寧殿，疲憊的褪下外衫，傅聞顏幫他撿起，掛在屏風上，回過頭，看到墨煞向他勾勾手指，如同呼喚一只聽話的小狗。
傅聞顏走上前，坐在她身旁讓她倚靠，他們之間的親密舉止好似早已不足為奇，所有人看到都會主動退避。
“公主還在為今日朝堂之事煩憂？”
“哼，一群老不死的家夥。”墨煞端起桌面上的酒，一飲而盡，心中有團火在燃燒，怎麽都熄不滅，“自古男尊女卑，男人可以征戰沙場，可以考取功名，那群老家夥看不上我這無依無靠的公主，倒也正常。”
“待本座大權在握，駐紮根基，必先將那群老家夥收拾了！便是有朝一日死了，也要整個長平州為我陪葬。”
“切莫再說胡話了，長平州百姓是無辜的……”
“傅聞顏，你可真不像傅氏中人，就好比你那個幽禁在夕顏殿的妹妹厭妃，都比你心狠手辣。你這般心軟，也只能倚仗本座存活了。”
“是啊。”傅聞顏垂眸。
墨煞忽然將他一把推開，不耐煩道：“本座要歇下了！”
傅聞顏離開時輕輕為她蓋上錦被，轉頭放下帷帳，熄滅一半燭火，掩上殿門。
夜半，風聲呼嘯。
偌大龍床上躺著兩個身影，顧長辭不知自己為何又暈過去，許是那陣莫名的心痛，可他從前也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實在難以琢磨。
莫不是染了什麽奇奇怪怪的病，不如等天亮宣個禦醫來瞧瞧。
原以為自己在寢宮就不會被打擾，誰料回過神才發現有些許不對勁，他的腰上好像有什麽東西，低頭一看，竟然是個活生生的人！
顧長辭大驚失色，難不成是傅千絲那個瘋女人跑來了，不然宮裏誰能跑到天子寢宮，還往他床上爬，隨即毫不留情將人一腳踹下去。
“啊！”驚呼聲從夜色裏傳出，是男人的聲音。
好好的寢宮裏怎麽會有男人跟他一起睡覺，這究竟是誰安排的！顧長辭又氣又驚，他什麽時候有這癖好？！
“你是何人？誰派你來的！”
“陛下……”程雲硯坐在地上揉著腰，那一腳還真不留情。
“雲硯，怎麽是你？”顧長辭將人從地上扶起，點亮燭火，略帶質問的口吻說道，“你為什麽沒出宮？就算留在宮中，也應在文書殿歇息。”
“對不起，因為……擔心陛下的安危，所以才擅作主張留了下來。”程雲硯將頭低下，他羞恥自己的所作所為，卻又迫切的想靠近。
這一切都太過明顯，顧長辭記得他曾拒絕過雲硯的靠近，然而現在又這般藕斷絲連，他們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開始左右搖擺。
“不可以。”這一切都是不他想要的，“連卓，連卓！”
殿門被推開，連卓候在門口道：“屬下在。”
顧長辭道：“將程大人送至文書殿。”
程雲硯失魂落魄被帶出明霄殿，他們之間明明沒有任何阻礙了，可顧長辭還是拒他於千裏，害怕又慌張的感覺蔓延而來，他做到如此地步，若還是輸給墨意瀾那個鮫人，未免也太可憐了。
這要他如何接受，他不能輸，至少這一次，他必須贏。
南陵聖宮，四周群島百花爭艷。
這裏四季如春，從沒有見人過秋日落葉紛飛，冬季大雪漫天飛舞的模樣，那些從未離開南陵的弟子，就如阿浮羅塵一樣，渴望外界一切事物，又寸步難移。
沒等他睡到自然醒，便被人拖到聖宮的花圃中，阿浮羅塵站在一片薔薇花下，滿地都是帶刺的藤蔓，花香迎風飄散，被帶到每一處角落。
阿浮羅塵問道：“喜歡嗎？”
“不喜歡。”墨意瀾痛快回絕，他為什麽要喜歡，曾經有人送過他更好的一片花海。那裏才是他向往的地方，還有他喜歡的人。
話未說完，阿浮羅塵已經將他抓到自己身邊，逼近至快要貼住臉頰，能嗅到彼此身上的氣息：“被困在這裏的每日我都在想你在何處，為什麽不肯回來，長平州究竟有著怎樣光景，令你如此著迷。”
墨意瀾道：“這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完的，我勸你還是不要那麽好奇，聽過之後，只會令你更加嫉妒。”
阿浮羅塵又道：“你身上，沾滿了別人的味道。”
“與你何幹？”話音剛落，便被阿浮羅塵毫不留情一掌打向花叢中，墨意瀾在布滿荊棘的薔薇花叢滾了兩圈，細細密密的刺透過柔軟布料紮進他白皙的肌膚裏，點點血跡滲出，令潔白衣衫變得汙濁，身上沾滿葉子和花瓣，還有泥土。
“痛嗎？”
“唔……”墨意瀾想站起身，下意識撐住地面，結果又被尖刺紮滿掌心。
阿浮羅塵道：“在這裏，有無數種讓你痛苦的方法。”
墨意瀾道：“你不如直接殺了我。”
阿浮羅塵道：“可我想要的你始終不肯交出來，先鮫皇留在我身上的詛咒究竟如何破解？若你肯說出來，我便讓你離開南陵聖宮，並向你保證絕不胡作非為。甚至，可以幫你解除顧長辭身上的應離蠱。”
這算是認真談條件嗎？墨意瀾承認，確實有那麽一絲動人，但這般虛假的話，怎能騙過他。無論真假，他都不會答應阿浮羅塵任何條件。
“為何猶豫，難道，你不想回長平州？”
“不……”
“你竟然學會說謊了，這是你第一次在本祭司門前說如此拙劣的謊話。”
“那你又何必拆穿呢？心知肚明的人明明是你，卻一直要自欺欺人，就算說一千次，一萬次，我也不會將解除詛咒的辦法交給你。”墨意瀾渾身顫抖，感受到濃烈的憤怒，連同體內的黑鱗也開始相互感應，躁動不安，釋放出大量毒素。
這毒素雖不致命，卻劇痛無比，他的身體如同有千百條毒蛇在爬，糾纏，發燙，似火在燒他的每一寸肌膚。
“說出來吧，墨意瀾。”
“做夢……”
“你不想從痛苦中解脫嗎？”
“呵，沒用的，你蠱惑不了我。”
“好，那你便撐著，我真的很想看看，你能撐到幾時。”阿浮羅塵蹲下身，拿出帕子替他擦拭臉頰泥土，那雙瞳孔深沈又可怕，透著蛇的陰冷。
墨意瀾狼狽的從薔薇花從中爬出，蜷縮在地上等待毒素消散，渾身無力又刺痛，來來往往諸人皆看向狼狽的他，沒人敢靠近，依稀能聽到交頭接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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