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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長跪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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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長跪宮門

第八十四章。

“帶下去!”顧長辭一聲冷笑,阿浮玉被重重包圍的護衛拖走,徒留傅白容一人在原地嘶吼,如何也不肯接受這一切。

“不,本宮絕不會讓你們得逞!”

“待禦林軍統領傅懷劍來,定要將你們全部朱砂殆盡!”

“無人可以撼動傅氏,誰也不可以!”

顧長辭道:“禦林軍統領傅懷劍已戰敗被捉拿,此刻正關押在昭獄地牢之中,勸你死了這條心吧,長平州,永遠都只姓顧。”

“兄長……”傅白容跌坐在地,心中最後一絲希望泯滅,如今人人自危,曾經巴結他們傅氏的走狗如過街老鼠,自顧不暇,哪還敢站出來發生,千裏之堤毀於蟻穴,她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掌權了。

帝位旁落,挾天子以令諸侯,成了一場春秋大夢。

“墨意瀾呢?”傅白容問道,“憑你一人,如何翻起如此浪花,定是墨意瀾在背後給你出謀劃策吧?為何不見他來!”

顧長辭怒道:“你有什麽資格見他!”

“你們將他汙蔑成弒君的罪人,讓他背負千古罵名,在昭獄中,對他施以酷刑折磨,又拉至長街游行,忍受世人指責和唾罵。”

“堂堂長平州帝師,一朝淪為階下囚,受盡折辱,先生只怕此生也不願再見你們。”

傅白容道:“他就是罪人,本宮何來汙蔑!”

程雲硯在一眾朝臣中走出,說道:“墨意瀾絕不會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是不是汙蔑,只要肯開棺驗屍,陛下死因自是昭然若揭。”

“到時候在昭告天下,還帝師清白。”

“程雲硯你好大的膽子!陛下以入土為安,你們怎敢驚擾,還妄圖有損聖體!”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顧長辭點頭示意,命令道,“將傅白容禁足鳳居宮,無令不得出,任何人不得見!”

“你們敢!”傅白容瘋狂掙紮,手指向顧長辭抓去,仿佛要將他撕碎,“顧長辭,你無憑無據就敢禁足本宮,你罪無可恕,你和墨意瀾都是亂臣賊子!”

“本宮是太後,是中宮之主!”

“哦?”顧長辭道,“既如此,那就請太後移步鳳居宮,太後身體抱怨,精神失常,不得踏出鳳居宮半步。”

“顧長辭!”傅白容的嘶喊消失在明光殿,百官皆俯首稱臣,跪地行禮。

朝賀聲起,響亮的聲音回蕩在殿中:“見過新君!”

翌日。

顧長辭身著龍袍,頭戴冕旒,腰間別著天子劍,在普天同慶之下一步步踏上金階,坐在天子寶座,英姿貴氣,無可比擬。

宮門之下,跪著一罪臣之女。

此女,正是定義將軍府大小姐,長平州第一美人,傅千絲。

一夜之間,傅氏二百餘人皆被流放北荒,偌大的定義將軍府血流成河,死的死,逃的逃,無甚牽連者被流放之後,便只剩她和兄長二人。

好在寒青並未在將軍府簽下賣身契,此刻能守在她身旁,小梳便不可幸免,被流放之人鎖在一起。

她讓兄長花了許多銀錢和珠寶打點,才將貼身伺候她的小梳買回來。

如今,坐在天子寶座上的人竟是她傾慕已久的明微……也正是這個男人,囚禁了她的姑姑,將她父親關入昭獄地牢,讓她家破人亡……

“陛下……我要見陛下!”傅千絲跪在地上痛哭,絕美的一張臉滿是憔悴和絕望,曾經耀眼的一襲紅衣,銀釵步搖,變成了不起眼的素白布衣,一襲長發披散,無任何珠翠點綴。

饒是如此,也美的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顧長辭,我恨你……”

傅承顏走到她身前,拿起一件披風搭在她身上,勸說道:“妹妹,不要再跪著了,入秋時節,難免會著涼,就算不再是將軍府大小姐,也不能如此傷害自己。”

“已經大半日過去了,起來吧。”傅承顏打算將搖搖欲墜的她拉起。

“不,我不起來,今日我一定要見到他……”

“你說的那個男人,當今的天子?”傅承顏嘆道,“此處人來人往,消息靈通,他若是想見你,又怎會讓你跪一整日,”

傅千絲執拗不已,誰也勸不動,一雙幽怨的眼睛直勾勾看向前方:“今日便是跪死在宮門下,我也要見到顧長辭。”

“天子又如何,他始終欠我一個承諾。”

——明霄殿,天子寢宮。

顧長辭坐在煥然一新的宮殿裏發呆,所有布置和擺設部變了,就連那張龍床也被換成新的,殿中無論日夜都會燃著燭火,雖然他不懂這是什麽稀奇古怪的規矩。

這一切就仿佛一場夢,經歷過廝殺,博弈,踏著屍體和鮮血,坐在那萬人之上的天子寶座,住在燈火輝煌的奢靡宮殿。

宮人行如流水,一切都恢覆原樣。

這便是宮中生活,皇帝過的日子?一板一眼,索然無味。

他昭告天下,在朝堂之上為墨意瀾洗白冤屈,這是他首當其要的事,此時此刻他思念不已,只想快些見到先生。

多日未見,也不知道先生和聞初月在青林小院裏如何生活,他腦海裏各種幻想,畢竟自己可是答應過的,一定會風風光光將他接回身邊!

先生……

若是你在,該多好。

珠簾紗幔被人掀開,從外面走入兩個宮人跪在明霄殿中,一男一女,各自低著頭,看不清楚容貌。

顧長辭道:“你們是人,為何跪在殿前?”

二人異口同聲道:“回陛下,我們是前來貼身照顧陛下的。”

顧長辭道:“誰派你們來的?”

“是,裴宣大人。”

“他人在哪?”

“和平王府顧小將軍在門外候著。”

不一會,跪在地上的二人起身將顧棠之和裴宣帶入殿中,行完禮,便一言不發的等候陛下發話。

顧長辭指著那二人,問道:“這是你送來的?”

裴宣道:“陛下初登寶座,身邊自然要有人伺候,這二人是臣親自挑選的,女的名喚香萍屏,處事謹慎心細,男的是從宮中禁衛軍中挑選,專程保護陛下安全的護衛,名喚連卓,臣看過他比武,身手不錯,為人也踏實。”

“有心了……”顧長辭不好拒絕,“就他們二人把,往後也不用挑選了。”

裴宣道:“此為臣分內之事,不足掛齒,陛下若有其他需求,盡管同臣說。”

顧長辭接著詢問:“棠之表哥同裴大人一起前來,可是也有要事?”

“臣不敢當,在宮中,陛下喚臣名字便是。”顧棠之處事就和他爹一樣,一板一眼,循規蹈矩,不僅是他,在這皇宮裏所有人都是如此。

顧長辭眉梢抽了抽,說:“這又沒外人,我叫你聲表哥也是應該的。”

顧棠之道:“無規矩不成方圓,不可啊陛下,您是天子,是臣的君,這是萬萬不能僭越的規矩,父王千叮嚀萬囑咐絕不可以仗著皇族身份張揚跋扈,不然與傅氏有何區別。”

“棠……那什麽,顧小將軍說的是。”顧長辭簡直頭疼起來,如此諸多的規矩統統纏繞上來,說個話都不能自在隨心,“所以,前來為了何事?”

顧棠之道:“臣此次來,就是想歸還父親的將軍令。”

顧長辭和裴宣皆是一楞:“歸還將軍令,為什麽?”

顧棠之道:“父親年事已高,快近七旬,此番回長平州本就不再打算回邊疆,家母亦是期盼著一家團圓,所以懇請陛下,將邊疆之事交由左鵬將軍接管。”

“好,朕答應,不過這將軍令就暫不用歸還了。”顧長辭思索著說,“如今傅懷劍已被俘獲,宮中恰好缺一個接手之人,不如就由顧卿你掌管。”

“至於傅懷劍的那枚將軍令,朕會命人交給左鵬將軍。”

“長平州共三塊將軍令,平王府一塊,裴府一塊,另一塊隨左鵬將軍帶去邊疆,如此不是很公平嗎。”

顧棠之道:“臣怕擔不起如此重任,不如,這將軍令還是暫由父親來保管,臣接手傅懷劍所掌管宮中軍務便行。”

顧長辭道:“好,就這麽定下。”

裴宣接著說道:“陛下,臣還有一事要說,宮門之外,跪著一罪臣之女,此女正是傅氏罪臣傅懷劍之女,她遲遲不肯離去,現在依舊跪在宮門之下。”

“陛下打算如何處置,命人驅逐?”

“是她……”

“罷了,終究欠她一件事。”顧長辭想起自己答應她的承諾,不由揪心萬分,他既開口,便是無後路可退,傅千絲也確實同自己救下先生,“罷了,帶他來見朕。”

裴宣道:“陛下已經恩赦他們兄妹二人,為何還要想見?如此罪臣之女,陛下究竟和她有何瓜葛,若可以,臣願意出面替陛下分憂。”

顧棠之將裴宣的衣袖拽了拽,示意他不要多說:“陛下既要見,你去將人帶來就是,哪那麽多話呢。”

“啊……是臣糊塗!”裴宣連忙拉著顧棠之離開。

宮門之下、

傅千絲眸中暈眩,發絲淩亂,大半日跪下來未進一粒米,一口水,忽見有腳步聲靠近,她激動地仰起頭去望。

裴宣道:“陛下答應見你,不必跪著了,同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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