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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墨煞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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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墨煞的心結

第七十九章。

“明微,你打算何時回到京都?”墨意瀾難耐的換了個姿勢,靠在他胸口,閉眼睛喘息,伸出有些顫抖手指拉著衣衫。

“明日便走,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我不放心,想同你一起。”

“那不行,先生的腳傷未愈,還不可以下地走路,等到傷口徹底消失不見才可以走動,”顧長辭握住他的手,覆在上面,幫他將衣衫拉好。

墨意瀾道:“再躺下去,怕是要成為廢人了。”

“先生怎麽也開始使小性子了?”顧長辭笑了笑,起身穿戴好,他也不想離開,心中千萬般不舍,好不容易才有的溫存和相聚,是多麽難得。

墨意瀾側著身子,將薄被裹了裹:“一切小心。”

他知道自己不能跟去,如今除了在這裏養傷,靜候佳音,也別無選擇,牽掛和擔憂在所難免,更多的是期待他歸來。

顧長辭道:“待我得勝歸來,親自迎先生回京都。”

墨意瀾道:“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

砰砰砰——

聞初月在外面敲門,大聲喊著:“太陽都快落山了,明微,帝師大人,門外有人要見你們,是見,還是不見吶?”

顧長辭大步走出屋子,映入眼前的是一群黑衣人,為首之人不正是許久未見,百般阻攔他離開帝煞門的墨煞門主嗎?

“我當是誰,原來是墨煞門主大駕光臨。”

“皇兄說的哪裏話,我和你可是一家人啊,血濃於水,你我兄妹二人至於這般見外?”

“呵……兄妹?”顧長辭冷笑,靠在門板上反駁道,“當初,你救我回帝煞門,不也是因為我有利用的價值罷了,在你心中,何為親情?”

“你賜我代號,讓你做你的刀刃,如今,亦是肯一次次向我低頭示好,說什麽親情,血緣,若我沒有利用價值,敢問現在的墨煞門主,會如何待我?怕是像墨意瀾一樣,利用過後,便舍棄不顧。”

“不,本座沒有!”墨煞怒道,“從始至終,本座從沒有將墨意瀾當做棋子!在明,他是你的先生,可在暗,他卻是我的哥哥,在帝煞門陪了我九年的親人!”

“父皇摯愛寰妃,便也愛屋及烏心疼你這個兒子,讓你跟在墨意瀾身邊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可是父皇何曾心疼過我這個女兒?!”

“本座自小在帝煞門受過的苦,經歷的磨難,你可曾體會半分?你有什麽資格對本座冷嘲熱諷!”墨煞扯住他的衣領,上前怒視,“本座是沒有救墨意瀾……”

“但那麽做,還不是為了保全你!”

“只有登上帝位,才能守護想要守護的人,手刃想要殺你的仇人,本座何錯之有,這都是為了你。”

顧長辭道:“說的冠冕堂皇,難道你就不想回到皇宮,不想拿回屬於自己的尊榮和權利?然後告訴所有世人,你就長平州最小的公主,昭平公主。”

墨煞笑了,輕蔑道:“本座當然想啊,誰想一直以一個死人的身份活著。”

“本座不但要風風光光的做回昭平公主,還要親手讓背叛我,陷害我的所有人下地獄!”

“但在那之前,本作先要教訓你!”墨煞抽出軟劍,用力揮下,“你真的讓本座很生氣!枉費本座精心籌劃!”

顧長辭亦是將天子劍抽出,他沒有用骨魈,而是用世世代代傳下來的天子劍與她正面較量:“墨煞,你就是自私自利,無所不用其極!”

墨煞怒道:“是又如何,本座不會有錯的!”

“顧長辭,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墨煞,我不會和你手下留情!”

“哼!”墨煞劍鋒回轉,柔軟靈活的劍刃形成一個圓,顧長辭束起劍去擋,破開劍氣,一掌將其打開好幾米遠。

寧一和夜隱風驚呼:“門主小心!”

顧長辭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提劍追上,劍光橫飛,二人在院中打的不相上下,最後還是墨煞不敵,落於下風。

“你!夠有本事的!”墨煞不甘心輸給他,看著抵在脖頸上的劍,揮劍打開,再次迎上前對決起來。

顧長辭只是去擋,劍刃被砍出火花,他抓住墨煞的手腕二人在原地僵持不下。

“繼續啊!本座不需要你手下留情,出劍!”

“夠了,都給我住手!”墨意瀾披著一件外衫,慢步走到門前,扶著門看他們廝殺,“大敵當前,你們難道非要在此時決出個高下不成?”

顧長辭連忙收起劍,跑上前將人攙扶:“你不能下地,你的腳……”

墨意瀾道:“無礙,你們兄妹既然已經相認,互知了身份,就不要再因為旁的事而計較,墨煞,我沒有怪你。”

“明微,你也不準再和門主比試。”

“哥哥……我……”墨煞上前拉住墨意瀾的衣袖,一臉失落和自責,低頭道,“我知道你肯定會怨我,是我忘恩負義,你大可現在就指責本座。”

“那日你落入皇宮陷阱,本座亦是夜不能寐,可是本座心系整個帝煞門安危,心系皇兄,和長平州的未來,本座不能冒這個險。”

墨意瀾道:“無論你是為了長平州,還是為了你自己,當日的選擇,你都是對的。”

顧長辭道:“先生……”

墨意瀾道:“你心中有恨,這麽多年,其實你一直都怨恨先皇的決定,送你入帝煞門,又將你送去和親,雖是被傅氏逼迫陷害,但你的恨一直都在心中,從未消散。”

“明微怪你將我棄之,不願讓他前來搭救,其實我亦是怕他涉險,你如此做,我沒有任何責怪,你確實要比明微更加深思熟慮。”

“可是,我希望你能放下對先皇的恨,畢竟他已經駕崩,逝者已逝……”

“不……本座才不要原諒!”墨煞搖頭,眼中浮現血絲和水霧,“本座自小便被父皇帶到帝煞門,練劍,習武,在暗無天日的地宮廝殺,決鬥。”

“那些日子,我怎能忘……”

“可他將我接回宮中,又給不了我安穩榮華的一世,本以為過著平淡無味的日子,就可以寥寥結束一生,偏偏又讓我遇到那個心動之人。”

“傅氏大公子與我兩情相悅,父皇卻要送我去和親,就因為舍不下他那寶貝的嫡親公主,傅白容知道我與傅承顏定情,便以整個傅氏和朝中勢力施壓,讓我這個無依無靠,沒有母族的公主代為出嫁。”

墨意瀾道:“陛下也是有他的苦衷,傅氏勢力盤根錯節,傅承顏又是傅氏不二選的繼承人,陛下想護著你,卻又不能讓顧流盈去和親,一石二鳥之計,便是傅白容指名道姓,要你代為出嫁,傅承顏則另娶有權勢門第之女,亦或者,其她公主。”

墨煞道:“所以,我不該恨嗎?”

“就因為無權無勢,便要當作棋子被人利用舍棄!”

“沒有人在乎我的感受,當我被綁在梳妝臺前上妝的時候,那種絕望,誰人懂得?”墨煞眼中掉落淚滴,哽咽著吼道,“我好害怕……馬匹拉著轎子,四周釘滿木條,我的手被綁著,只能大聲呼喊,懇求父皇收回成命……”

“我一遍遍的呼喊,哭泣,沒有一個人理會,直到轎門打開,我以為父皇終於心軟了,進來的丫鬟卻堵住我的嘴!”

墨意瀾拉著她的手,用衣袖給她擦拭眼淚:“陛下……是在乎你的。”

墨煞道:“呸!他只在乎權利和自己的寶座!”

墨意瀾道:“你離宮的那一刻起,我便從帝煞門出發,準備去營救你,也就是那個時候,陛下將帝煞門令交予我手中。”

“可是,我竟沒想到你如此剛烈,竟在轎中選擇服毒自盡……”

“我將你帶回帝煞門,等候的禦醫竭力替你醫治,挽回一條性命,陛下心中早已替你安排好退路。”

“待你醒來,陛下對外宣稱你已在途中病逝,長平州便再也沒有昭平公主,只有墨煞門主。”

墨煞顫抖道:“可那又如何……我失去的,又豈是一個帝煞門可以補償……”

墨意瀾道:“我說出來,只是希望你可以放下,你可以不原諒陛下,但是他已經死了,你卻還活著,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仇恨中。”

“你和明微,都是我的親人。”

“你在暗,他在明,我對你們也都付以真心,你們二人若是廝殺,那我該如何自處?”

“對不起……哥哥。”墨煞上前抱住他,強勢了這麽多年,她覺得很累,真的太累了,此刻才是讓她徹底松懈,消散對父皇的怨念。

“別哭了,寧歌。”墨意瀾輕撫她的腦袋,“此事過去,你依舊是墨煞門主。”

墨煞點頭:“顧長辭,看在哥哥的份上,本座就不和你比了!”

“你倒是能比得過……”顧長辭嘀咕著將二人分開,聽了這段過往,他心中是心疼這個妹妹的,但此刻,他還是更心疼墨意瀾的腳。

將人抱回床榻上,解開棉布仔細瞧著有沒有出血什麽的。

聞初月將昨日沒吃完的湯熱一熱,四個人圍成一桌,極為和諧的吃飯。

墨煞道:“這個湯……真不錯!”

聞初月道:“那是,很滋補的哦。”

“滋補?”墨煞眼前一亮,“本座要你天天煮來喝。”

聞初月還沒忘記被她鎖在屋子裏制作養顏丹的日子,哀嚎道:“啊啊啊……帝師大人,她又欺負我……”

“明微救我……”

顧長辭道:“沒人救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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