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假太子真皇帝

關燈
假太子真皇帝

第五十八章。

東宮

本是大喜之日,太子應在天黑後便去陪自己的新娘,奈何酒過三巡後早已爛醉如泥,失去意識,被兩個宮人左右擡著回到寢宮。

宴席漸漸散場,吵雜聲音少了許多,熱鬧了一整日的東宮逐漸恢覆平靜。

新羅織月靜候在床邊,坐得端正,頭上頂著華冠,蓋頭遮面,壓得她脖子生疼,可是一想到此生只有這麽一次機會帶上它,再重也要等到新郎掀開紅蓋頭。

今日她打扮的格外美,落落大方,妝容也畫的精致,作為明媒正娶入東宮的正妃,自然要將最美的一刻獻給他的夫君。

門外傳來腳步聲,殿門從外推開,阿浮玉搖搖晃晃被攙扶到床前。

“回稟太子妃,殿下喝醉了,被我們二人送回寢殿。”宮人跪地行禮,等待示意。

“做得很好,賞。”新羅織月招手,一旁陪嫁的貼身侍女拿出銀錢打賞,宮人拿著打賞喜出望外的退了出去。

“殿下,殿下?”

“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你怎麽喝的如此爛醉……”新羅織月在他身上摸索,拍了拍臉頰,見他沒有反應,自顧自的掀開紅蓋頭,有些失落,看來她的幻想都落空了。

“齊琦兒,你去打熱水來,我要替殿下擦洗一番。”

“是,公主請稍等。”

新羅織月脫了他滿是酒氣的外袍,心想既然要睡覺,總不能穿這麽多衣衫睡,於是三兩下脫的只剩一條褻褲,她畢竟是女子,實在不好意思,拉過被子給蓋上。

“熱水來了。”齊琦兒放在床前,將帕子擰幹遞上前。

“公主怎麽臉紅了?”

“有……有嗎?”新羅織月含羞低頭,接過帕子在身上亂擦一通。

“哦,不對!奴婢應該改口叫太子妃殿下!”齊琦兒笑著起身,“良宵難得,奴婢就不打擾太子妃和太子殿下就寢,奴婢會在殿外守夜,若有旁的事,太子妃可以在門外喚奴婢。”

“嗯。”新羅織月點頭,卸下沈重的華冠,換掉一身繁瑣喜服,只留下一件淡薄裏衣,掀開被子緊挨過去。

阿浮玉醉了七分,雖然頭暈目眩,意識還是有的,同一個並不熟悉也不喜歡的女人同床共枕,讓他汗毛冷豎,整個人僵硬起來。

“殿下,你喜歡我嗎?”新羅織月翻身趴在他胸口,貼在他耳邊問,“為什麽我感受不到你的喜歡,一點也感受不到……今日是你我的洞房花燭夜,你卻這般錯過。”

阿浮玉緊閉雙眼,做不到半點回應,他在心裏一遍遍安慰自己這一切都是為了他以後登上帝位!

他不該為一個棋子動容,更不能有半分心軟和動搖。

是她自願嫁到長平州,怪不得他,這都是她自己選擇的,亦或者說是傅白容選擇的她,和他無關!

明霄殿。

傅白容親自端著一碗湯藥,在守衛推開門後,獨自一人進入殿內。

殿內飄散著濃烈的藥味,常年累積,久久不散,燭火通明的屋子裏清冷無聲,守在一旁照拂的宮婢被遣散在門外等後,此刻,只剩他們二人。

“陛下,今日是太子大婚,您沒能親眼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不過陛下也不用遺憾,臣妾所說的太子並非你和那來路不明的寰妃所生,而是本宮一手撫養長大的太子。”

“你……”天子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看向傅白容,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那眼神卻是恨毒了他。

“賤……人……”

“你敢罵我?”傅白容冷笑,端著湯藥極為粗魯的往口中灌,看著她曾經真心愛過的男人被他折磨,心中難以言喻的痛快,“這是陛下欠我的。”

“臣妾對陛下一片真心,可陛下心中有雲妃那個賤人,又要立寰妃的兒子為太子!你要我這個中宮皇後如何立足,如何自處?”

“你是皇帝,是天子,擁有後宮佳麗三千,數不清的女人。可是,皇後只有一個,那便是我傅白容!”

“當初若非你執意要廢後,我又怎能兵行險招,將你幽禁在這明霄殿中。”說著,她又拿起帕子替皇帝擦拭浸濕的衣領,“你我夫妻一場,若非你想撼動傅氏地位,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想廢了我這皇後,臣妾怎會如此狠心待你……”

“所以,都是你咎由自取!”

“陛下你活該啊!”

“如今,你這身子骨也撐不了幾日,不如告訴臣妾,你將寰妃生的那賤種藏在何處,或許還能讓他死得痛快些。”

皇帝閉上眼睛,不再去看眼前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無聲拒絕她的一切。

“罷了,你不說,臣妾也不逼你。”傅白容猙獰一笑,起身道,“若有朝一日臣妾找到那賤種,定要他比死還痛苦。”

待人離去,屋檐上才傳出一聲響動。

顧長辭一襲黑衣,爬在屋檐的瓦片上註視下方,墨意瀾跟在他身側,看他紅了眼眶,身子也抑制不住的顫抖。

“父皇!”

“你幹什麽?!”

“父皇氣息很微弱……我不能看著他就這麽被折磨死!”顧長辭心如火焚,抹了把眼眶的淚水,壓著聲音說,“傅白容想找到我,他折磨父皇,其實是想找到我……”

墨意瀾拉著他的手臂,說道:“既然你明白,還要跑去送死?下面最少有幾十個護衛,就算你能帶走陛下,也救不了他,陛下已經油盡燈枯,你要做的,是保全自己。”

“你連自己都無法保全,又如何替陛下報仇。”

“送死很簡單,活著的人更應該珍惜自己的命,我教了你那麽多道理,你都忘了嗎?!”

“我當然沒忘……”顧長辭哽咽起來,慢慢將瓦片還原,“父皇,娘親……我什麽都沒有,如今……”

“如今只有先生在我身旁……”

“走吧。”墨意瀾拉著他,迎風消失在夜色裏,待走到小巷有燈火的地方,他才看清顧長辭竟然紅著眼眶,這麽要強的一個人也會有脆弱無助的一面。

他又何嘗忍心看著陛下受折磨,然而他只能保全明微一人,護著他不被傅氏追殺,安樂長大,如今看著他心中痛苦,自己又何嘗不難受。

然而這一切並非一朝一夕能改變,要想使其滅亡,必先令其瘋狂。

“不要怕,明微。”他拉住那雙燙的發熱的手,想要說一些安慰的話,卻又覺得太過矯情,只好張開雙臂主動抱住他。

忽如其來的擁抱讓顧長辭感到前所未有的溫暖,緊緊相擁中,讓他不再覺得孤單和無助,他明白,一味忍讓和躲避並不是出路,只有變得強大,成為萬人敬仰的強者,他才能守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先生,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當然了。”

“那你還難受嗎?”顧長辭在燈火下湊近才發現他身上的灼傷並恢覆,白皙如雪的肌膚上點點斑紅,泛著青色脈絡,忍不住用手指觸碰,問道,“你究竟在日頭下曬了多久?”

墨意瀾以為此事已經揭過,沒想到又被他追著問,臉上有點掛不住,又有點心虛:“沒什麽,不過是想克服一下體內的寒流,試試會不會……”

“會怎樣,走火入魔嗎?!”顧長辭嚇得睜大眼珠子。

“瞎想什麽呢。”墨意瀾被他抱得渾身發熱,這又是小巷裏,萬一被人看見可是說不清,“餓了嗎?帶你去吃飯。”

不一會,二人來到一處路邊叫賣的小攤前。

墨意瀾道:“店家,來兩碗陽春面。”

店家很是抱歉的說:“今日太晚,面都賣光了。”

墨意瀾道:“罷了,咱們換一家。”

顧長辭道:“我看,還是回府裏自己做吧,這麽晚,應該都收攤了,如若不然,先生可以破費一次咱去最高最貴的玲瓏館子?”

“想得美!”墨意瀾毫不猶豫的拒絕,往墨府走。

回到墨府,二人待在小廚房裏大眼瞪小眼,顧長辭從未親手做過飯,墨意瀾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最後想起顧長辭做的那些半生不熟的飯菜,便只叫他打下手。

墨意瀾綁起衣袖,親手揉面,手法雖然生疏,但也比大大咧咧的顧長辭做的靠譜些,他記得自己當年出來長平州,便吃的餃子,那是一個下著大雪的冬日,是誰端給他熱氣騰騰的餃子,他已經記不清,但是依稀記得那種味道和做法。

“先生,你要包餃子嗎?”

“你想吃什麽?”

“先生親自為我洗手作羹湯,我哪敢挑啊。”顧長辭心裏頭說不出的感動,靜靜坐在一旁看他忙,自己也搭不上手,看著堂堂長平州帝師再給自己煮飯,簡直就像做夢。

端著熱乎乎的餃子,差點又掉下眼淚來。

可他現在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男人,是個男子漢,怎麽能輕易掉眼淚,從前不會,現在也絕不會,他可不能讓墨意瀾小瞧。

墨意瀾瞧他忍得眼眶通紅,調侃說:“好吃的哭了?”

“哪有,我才沒哭,明明是這餃子太燙了!嗯,就是太燙了!”

“餃子,當然要趁熱吃。”

“那你也嘗嘗。”顧長辭夾起一個餃子遞到他嘴邊,怕會燙到他,又連忙吹了吹,“先生在上,先生吃,我吃先生剩下的就行。”

墨意瀾一口咬住筷子,吃到嘴裏,咽下肚子說:“食不言,寢不語,話多就別吃了。”

顧長辭立刻閉嘴,抱著盤子扒拉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