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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門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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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門挑釁

第二十六章。

這幾日府中十分安寧,除了時不時有人登門拜訪,倒也沒旁的瑣事。

在顧長辭的再三懇求下,墨意瀾將許簾兒打發去了西廂書房中打掃雜物,這被人時刻端著的日子才算到頭。

恰好許簾兒手中拿著一件披風往正堂走,那件白色披風洗的十分幹凈,還帶著一股清香,許簾兒將其端在手裏,詢問道:“大人,已經清理幹凈了。”

“既如此,那就物歸原主。”墨意瀾喚來熟門熟路的丫鬟,吩咐其送去程府,恰好被進來的顧長辭看到。

“先生這是要送東西嗎?”

“自然是要還回去,怎麽,你舍不得?”

“絕對沒有!”顧長辭就差束起三根手指頭起誓,不過他也樂得墨意瀾這幅眼裏容不得沙子的模樣,讓人喜歡極了。

“先生,我有個東西要給你看。”

“何物?”

“是父皇從不離身的血玉扳指。”顧長辭從懷裏掏出,看了許久也沒看出什麽名堂,或許這東西真的很珍貴,“父皇什麽都沒給我,只是將這個給了我,看來真的很值錢啊。”

墨意瀾直接白了他一眼,接過來仔細瞧了瞧,確實沒什麽不同之處,不過是名貴萬分的血玉,然而再名貴,也並無什麽用處。

“既是陛下贈你之物,你理應好生保管。”

“那是自然,從今日起,這便是我的了。”顧長辭打趣道,“等哪日你我落魄了,我就把這玩意賣了養你。”

“少貧嘴,今日功課練習了沒?”隨後從書桌上拿起一本心法丟過去,叮囑其好好抄寫,抄寫至心靜為止,省的整日折騰他。

到了午時,忽然來了幾個不速之客,不走正門偏偏要從屋頂飛下來,嚇得府裏面的下人們大驚失色。

為首之人是許久不曾路面的夜隱風,身後帶著從西風狼寨救下的那兩個小姑娘,只見三人皆是一襲黑衣,手中拿著長劍。

夜隱風上前抱劍道:“副門主,今夜便是新月之日,屬下特來護送您前往地宮藥泉。”

“今夜便是新月?”墨意瀾猛然記起他藥性發作的日子,若想不顯露鮫人身份,他必須前往地宮藥泉,多年來他已經習慣每到新月之日浸泡雙腿,此月竟全然忘記在腦後。

“難怪先生每月十五都不在府中,原來是要去藥泉。”顧長辭一拍腦門,心急道,“若是去遲了會怎樣,現在還有半日時間,應該來得及!”

墨意瀾道:“無礙,現在啟程應該不算晚。”

顧長辭道:“那事不宜遲,我去給先生收拾兩件衣衫,咱們現在便離開。”

忽然許簾兒一臉慌張的走來,蹌踉的撲上前,磕巴道:“門外突然多了一行人,奴婢開門前去問了問,竟然是太子殿下出宮了,如今正在門外候著。”

顧長辭和墨意瀾相視一眼,眼下看來是無法動身,指不準還是有備而來。

“明微,你先和帝煞門幾人退避一下,至於阿浮玉,我自有應對。”墨意瀾身邊只留下一個許簾兒,轉身去門外相迎。

只見門外確實來了不少人,都是東宮帶出來的宮人,約摸著有十幾人的樣子,阿浮玉從轎攆走下,身著一襲月光長袍,穿得比宮中隨意些,簡單的玉冠束發,飄著兩縷發帶。

一副溫和淡雅的笑容迎著翩然步履而來,身後宮人拿了不少宮中稀有物件,補的用的,應有盡有。

“太子殿下今日駕臨臣的府邸,有失遠迎。”墨意瀾本以為自己和他已經無話可說,再也不會似從前那般以誠相待,如今登門造訪,迎著那虛與委蛇的笑,真是令人不爽。

阿浮玉道:“今日送走了新羅使臣,便想著能和先生促膝長談一番,雖說之前發生了些不愉快,但這麽些年師生情誼總歸是有的,今日出宮來訪,也不知有沒有擾到先生。”

“既然來了,便裏面請吧。”墨意瀾不冷不熱說道。

雖然來的很不是時候,但也總不能把他晾在門外,還是盡早打發他離去的好。對明微做出如此狠毒之事,本就所剩不多的情誼,如今看來早已分毫不剩。

屋子裏燃著熏香,桌前擺放著茶水,他們二人坐在桌前面面相窺,半天也沒人先開口打破這份平靜。

阿浮玉訕訕一笑,既然先生不肯開口,那便只能自己先開口:“霜禾,本宮親自給先生挑選的玩物,還不拿上來?”

“是。”只見霜禾手中提著一個金絲鳥籠,裏面是一對毛色極美的翠鳥,兩只鳥兒相依在狹小的籠子裏,互啄羽毛。

“先生喜歡嗎?這可是我命人精心為先生捉來的,很是解悶。”

墨意瀾道:“這鳥兒囚在籠子裏,想必也不快活,殿下己所不欲,何必折騰鳥兒。”

“先生?”阿浮玉臉上的笑頓時僵住,半晌才緩和過來,“呵,說的也是,先生既然不喜歡,那便是這鳥兒無福。”說罷,命人收下去。

隨之,又端來了極為大補的鹿肉。

腥膻的味道飄入鼻息,令人作嘔,鹿肉上的血跡還是鮮紅,應該是剛殺不久的小鹿,所以才能一直滴血。

“聽聞先生自打從西風狼寨回來,身子便不好使,恰好宮中新殺了一頭小鹿,特地前來送給先生補補。”

“太子殿下明知臣從不吃這些葷腥之物。”墨意瀾招手,命人將那鹿肉擡下去,這才忍住胃裏翻滾的惡心。

他實在不知阿浮玉如此惺惺作態到底是為什麽,所幸直言道:“臣已經無礙,太子殿下如果沒旁的事,還是早些回宮的好。”

“先生,學生才剛來,你就要下逐客令啊?”說罷,起身從身後的禮品中拿著一顆夜明珠把玩,“先生你看啊,這可是極為稀有的夜明珠,只有在深不見底的海裏才能打撈起,為了這可夜明珠,可是折損了不少漁夫呢。”

“還有這紅色珊瑚,珍珠瑪瑙,可都是世間罕有的珍寶。”

阿浮玉挑了一串珍珠項鏈,走上前肆無忌憚的帶著墨意瀾勃頸上,稱讚道:“先生不愧是脫俗之人,襯的這俗物都靈動幾分。”

墨意瀾實在忍無可忍,一把扯斷脖子上的珍珠項鏈,怒而起身訓斥:“我為你師,你為我君,若是今日你定要打趣羞辱,恕臣不能奉陪!”

“簾兒,送太子殿下離開。”

阿浮玉猛然湊上前,抓住其手腕質問:“在先生眼中,這些珍寶是羞辱?可真是高潔的很,是學生的錯。”

“你現在就給我離開!”墨意瀾用力甩開,指著朱漆大門,呼吸跟著急促起來,寒氣不斷自身體冒出,被這番一刺激,加快了藥泉的藥性流失。

他現在必須去地宮藥泉,不能再拖下去。

“先生,你的面色看起來很不好啊?”阿浮玉故作擔憂,詢問道,“可是有什麽舊疾?要不要學生替你招個禦醫來府中把脈?”

“不必!”墨意瀾言拒。

許簾兒看著墨意瀾臉色著實很差,著急也顧不上尊卑,勸說道:“太子殿下還是回宮吧,先生要歇下了。”

阿浮玉溫和的眼眸裏如同藏著刀,瞥了眼許簾兒,嚇得其瑟瑟發抖,對墨意瀾道:“既然先生要歇下了,學生便不多做打擾。”

“簾兒,替我送太子殿下。”

“是,殿下請吧。”

墨意瀾冷冷站在原地,看著人走出屋內,這才松下一口氣,倍感無力的搖晃著身子,身子不受控制的發抖,浮現出幾片銀色泛著幽幽藍光的鱗片。

“先生!”顧長辭大步沖上前,一把將人抱在懷裏。

墨意瀾似乎在極力忍耐:“抱起我。”

“好!”顧長辭抱起他,問道,“先生你是哪裏不舒服?我們現在就離開,馬車很快就來,你究竟哪裏不舒服?”

墨意瀾道:“腳痛,不想著地,腿也痛,你得抱著我。”

顧長辭道:“有多痛?”

“就……像走在刀刃上。”隨後又笑著說,“其實也沒那麽痛。”

“這麽痛的話,為什麽不早點和我說!”顧長辭又是心疼又是氣,被那該死的阿浮玉耽擱這麽久,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他此刻心急如焚。

馬車趕來,顧長辭抱著頭戴黑色鬥笠的墨意瀾,遮住他此刻不同尋常的模樣,夜隱風坐在前面開路,馬車內還坐了一同護送的十六和九十九。

路途顛簸,墨意瀾一直靠在顧長辭身側,被他攬著肩頭,從未有過的安穩感覺,若是永遠這麽依靠著,也算得上好事一件。

“先生,很快就到了,你且忍忍。”

“無礙。”

“真的嗎?那讓我瞧瞧。”顧長辭伸手撩開他帶著的鬥笠黑紗,只見那雙瞳孔變得湛藍起來,脖頸處隱隱可見鱗片,原本烏黑的墨發變的如銀絲,纖長睫毛如同覆上薄霜一樣雪白,和藥泉那日的模樣一模一樣。

墨意瀾看著那怔怔目光,立刻打開顧長辭的手,放下輕紗:“別看,這幅樣子很奇怪。”

顧長辭直接將腦袋湊到鬥笠裏:“才不會,先生是我心裏第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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