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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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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因為日日和薛亦行相處,所以和黃璇就不免日漸親密,網絡姻緣一線牽。

越親密,葉曉愛觀察的毛病就容易出來。觀察力是任何創作者最重要的靈感來源,尤其是表演藝術家和作家。

黃璇是一個看上去就很白富美的女孩,五官也不美,穿的衣服也沒有logo,一個品牌下面萬種單品,多的是眼睛和手能摸出來但眼睛看不出來的上好產品,簡簡單單中窺到一種錢的力量。

一同逛街的時候,如果不是葉曉是明星,那有經驗sales一定上來先服務黃璇。

她與人交往、做事情隨心所欲不逾矩,分寸感和距離拉的十分秒,她語氣溫柔,態度親和,但還沒有到能冒犯的地步,這是薛亦行十分沈迷她的原因。

白富美大多是這樣,不討好有原則,常常處於關系中的上風地位。

但很可惜她有白富美的致命弱點,那就是極其渴望擁有一個傳統幸福美滿的家庭。

這種想要成為的成因很覆雜,想要擁有東西卻不能去抨擊。

渴望婚姻,結成伴侶,生養孩子並不是一件讓人抨擊的事情,哪怕性別主義大行其道,葉曉也衷心認為,這種渴望是對社會做貢獻,世間多幾個有教養漂亮物質生活充裕裏長大的孩子難道不是人間之幸?

社會要抨擊的是十幾歲不上學沒有工作像上廁所一下了幾個崽的父母,不懂吃不懂教,隨意生育丟棄,動輒打罵家暴,不拿小孩當小孩,而是當垃圾桶。

黃璇簡直是為世界做貢獻,為維護社會穩定作出巨大貢獻。

然而可惜就可惜在,她挑錯了人。

一個上升期的年輕男明星。

薛亦行屬於男生女生都愛的類型,他活潑陽光開朗上進,他還有點野路子的聰明,他上課發言搗亂,下課還能把老教授哄的眉開眼笑,這樣的人情世故,這樣的野心勃勃,顯然是個一個註定成名的男明星。

葉曉偶然聽說,他晚上回去還要請戲劇學院的老師,一對一上臺詞課,為了以後能用同期聲,而不是後來去配音。

這份努力讓葉曉也生出一份敬意來,但卻讓黃璇常常處於患得患失之中。

娛樂圈的生活比想象中枯燥,但卻是看上去繁花似錦,感覺每個人都在花枝招展,上萬價格的衣飾,奢侈品的珠寶手袋,但其實是一遍一遍的在攝影機前無能狂怒,一遍一遍不開竅的琢磨,調整一些根本註意不到發音表情。

這世界上所有人都是表面的光鮮亮麗而已,畫皮底下都是在付出各種形式的努力。

但黃璇不太明白,薛亦行可能兩三天都不看手機,不回覆消息,不接電話。

這對情感關系的一方來說無異於炸雷,哪怕你真的在誠實的說,剛剛是在上課。

“晚上有什麽?”

“你們晚上有課嗎?”

葉曉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以為她隨口一問,就說:“沒有啊,就是下午六點半下課。”

黃璇和薛亦行為此又吵了一架,原來薛亦行晚上請的臺詞課老師。

信任說起來很簡單做起來很難,懷疑是人的天性,難免懷疑。

薛亦行吵完架,晚上看起來沒睡好,大眼睛下面一雙黑演員青黑青黑。

“我就搞不懂,為什麽不信我在上課?”

葉曉看了一眼臺上講課的老教授,覺得自己的同桌就是上課應該站樓道的那種學生,她不想當薛亦行的愛情小老師,這玩意不好當,她嫌薛亦行煩人。

薛亦行並不管她,自顧自輸出一些低落情緒,兩只招子眼裏困惑不解,加上下面一雙黑煙圈,整個人就是又蠢又憨。

葉曉有時理解,有時不理解,男人真的想不到這層嗎?

晚上問丸子:“任成幾乎每個月都有十幾天在外面,你不擔心嗎?”

丸子:“不擔心,任成不是那種人,而且任老板在外面的名聲很好,不亂來啊,你知道他臉住酒店,都是住那種中低端酒店,超過五百塊都要心疼的…”

富二代和富二代真的是不一樣呢。

清明上河圖裏面總的來說還是展示的是社會中下層生活,更多體現了一種北宋朝代出現的市民文化,瓦子作為汴京城的娛樂場所,裏面商戶林林總總上萬家,千行百業,圖裏展示了橋市還有兩邊的路市。

劇本給的其實是一個外地人游汴京的視角,葉曉飾演的有錢小寡婦進京尋親,尋的是診所趙太丞家的表哥,由於她女扮男裝坐船來到汴京,得以游覽汴京城的富貴迷人眼。

“我就說你演的是有錢人,清明上河圖全都是普通人社會,你演的是趙太丞家的孫子,是我遠房表哥呢。”

“你怕是這裏面最有錢的人了。”

薛亦行嘿嘿一笑:“長相限制…”

葉曉捶他一拳:“我以為你這壯碩的身體比較適合在碼頭邊扛大包呢…”

“也行啊,展示我健壯的身體,吸引一下好色的粉絲,一舉兩得…”

今天的課是展示一些北宋的車,貨運的車子叫平頭車,和太平車一樣小,用來運酒桶的。

“太平車是啥?”

“怎麽?你昨天受情傷沒聽課啊。”

“我發現你這個人真的很冷漠,很打擊我…”

葉曉翻了個白眼。

騰聞和從國外回來在休假中,今天剛好來受訓的地方探班,石吟可導演看著他,問他願不願意來這裏客串。

“當然願意了,參加您的戲多榮幸。”

“葉曉不是演個小寡婦嗎?你演她的亡夫…”

薛亦行:“哈哈哈哈哈哈這十分應景!”

騰聞和也笑著說:“行,到時候您給我打電話,我抽一天過來…”

石吟可導演過來給葉曉和說戲:“等培訓完,你要處理一下怎麽當個小寡婦,並不是讓你演出風情,而是堅韌,做明星藝人難免看不來眉高眼低,你有但是少一些諂媚感,你要知道一個小寡婦女扮男裝,千裏迢迢來到汴京尋親,苦、難、危險重重,還有一種個體命運的堅韌。”

“你可以向薛亦行學習下什麽叫狗腿,他要是個女的,他就能小寡婦了。”

薛亦行:“導演!反串我也不是不行。”

“還沒說你呢,培訓課結束,請臺詞老師多看看古代醫書,像你口條不清楚,你就應該多讀本草綱目那樣的書,讀多了就有大夫的口氣了,還要背藥材背藥方,收斂一下性子,打造一個清高倨傲的醫者形象,你看就是現在三甲醫院的醫生也是被人求的,自不然就有一種倨傲…”

葉曉不禁感嘆石吟可導演對人性的把控,探尋到人物內心光怪陸離的內心褶皺。

又和薛亦行互相嘆口氣,這次的表演對他們倆來說都是一次不小的調整,本色出演是最容易的,各人有個人的氣質類型,扮演不同的角色才是對演技的最好的考驗。

薛亦行晚上回去和葉曉在房間討論:“清高倨傲,這玩意兒也和我不沾邊啊……”

任成剛巧在:“導演沒給你一個學習的角色嗎?”

薛亦行搖頭:“你和騰聞和熟嗎?你多觀察觀察他,性子和動作收斂一點…”

薛亦行思索了下,覺得這是個好方法,可以一試,笑嘻嘻地走了。

葉曉問任成:“你怎麽說騰聞和這個詞聽起來不像什麽褒義詞呢?”

任成:“他比這還嚴重,他擁有這兩項大缺點之外,他還老練的會做生意,這不可怕嗎?哪個做生意的不像我似得看人家臉色,他不,他還端的緊,別人還吃他這套,我最討厭這種人了…”

“他最近幹什麽事了?”

“他去拉投資和我撞上了,出品人對他可太滿意了,拉著不放手就算了,他還出賣美色,都是些我沒有的東西,他好好演戲得了,非出來跟人搶飯碗。”

“你看他也要看人臉色啊,他還要出賣美色呢…”

任成說了句很有意思的話:“人啊,都是有什麽出賣什麽,我會打交道那就打交道,做生意就去做生意,會看眉高眼低就去服務別人,他倒好,來我們這行不是降維打擊是什麽……”

有什麽便出賣什麽,這倒是個值得深想的話。

培訓課在汗浸浸的暑夏中結束,轉眼就便立秋了,偶爾送來的風中還能感受到幾份涼意,葉曉休個兩天就要去進組了。

日子一天天過,劇組一天天跑。

一年又一年在劇組是演員的宿命,也是作為演員生活的無聊瑣碎,人與人都是如此,在重覆中無聊的重蹈覆轍。

開機儀式上香,葉曉驚訝的發現薛亦行的口條和氣質都有了巨大的進步。

“你這最近變化挺大啊?”

“你不知道我和高中學生一樣,每天早上都在讀本草綱目,我現在覺得我會摸脈了,來來來,你手搭上來,讓老夫給你診斷一下看你最近有沒有喜事發生。”

葉曉面無表情的給了他一腳。

劇組花了高額的費用去搭與原圖差不多的人實景,好似畫裏的東西活了過來,當然不可能照搬,只選取了一些意向來表現。

比如虹橋、賣酒的鋪子和酒樓裏的說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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