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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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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元佑三年春,四月初八,安國公斬首於市。

此人當慣了土皇帝,突然間來了個毛頭小子封王,還把他視為己有的地方光明正大的做了封地,頓生不滿,看安王年幼可欺,耐不住手下幾人挑唆便下了毒,本以為這黃口小兒“暴病身亡”後便可高枕無憂,誰知只毒死了一個替身。

逃家倒保了命的小王爺回京被他父皇一頓好訓:“你看看你!小孩子家逞什麽能?自己顧不嚴實呢還偏要去封地,這次萬幸你沒出事,下次……沒有下次了!你就在宮裏好好呆著,年齡夠了再說。”

蕭景霖期期艾艾:“父皇,我在京城也有王府的……”

梁帝眼睛一瞪:“有什麽有,反正你也沒住過一日,朕今天就收回來!十七開府是慣例,如今看來真不能破例,安州那邊……你真想住封地,最起碼也要等你年滿二十!”

蕭景霖一副天塌了的樣子。

梁帝拿顆栗子丟他:“做什麽樣子,去,還住你太奶奶那兒,反正,她最疼你。”

安王八最後掙紮:“父父父……父皇,兒子能出宮玩兒吧?天天只擱太奶奶那裏,會被一直餵點心餵到肥死的!”

好歹是個皇子,又不是公主,雖被沒收了王府……呃……雖沒開府住在宮裏,誰還不讓你出去了。

於是蕭景霖哄完了老太太,便像沒拴好的獵犬一般竄出了宮門,直奔螺市街而去。

妙音坊的曲,楊柳心的舞,紅袖招的解語花。青樓入夜方最熱鬧,但安王八要在宮門下鑰之前回去做他的乖乖重孫子,趕不上。好在已過午後,裊裊的琴音開始從那銷金窟裏傳出。他便在早春的天氣裏似模似樣的搖著一把扇子,挑眉一笑,邪氣,不似好人。

鴇母迎出,熟門熟路的招呼:“呦,王公子好久沒來了,我這紅袖招的姐兒們盼您盼的可是望眼欲穿呢~”

安王八塞過一塊銀子,指尖暧昧的在鴇母手心裏輕輕劃了幾圈,笑問:“蕊歌呢?”

“呦,蕊歌身子今兒有些不爽利呢。”

安王八唰的合上扇子,輕輕挑起鴇母的下顎,眼角上挑,笑得有點兒妖氣:“怎麽,我見不得?”

“哪兒的話,只要您不嫌棄,蕊歌巴不得見您呢。”

鴇母倒沒說瞎話。螺市街的姑娘們,還真的挺盼著這個小紈絝來。這小紈絝剛來時才十四歲,明明還是個半大孩子,偏不學好來逛螺市街,妙音坊還能說是癡於音律,楊柳心也算你愛好舞技,往紅袖招鉆算哪回事兒,而且還不過夜,只聊天。只是這孩子長得好,身材高挑筆直玉蔥兒一般,臉嫩的能掐出水,桃花眼微微上挑,笑起來極其漂亮,姑娘們也樂得陪他聊,說不清是他來看姑娘,還是姑娘來看他。漸漸的,知道了他的另一個本事,姑娘就更愛他了。

蕊歌的確在生病,門未推開,咳嗽先聞,且裝扮簡單,藥碗都沒收,顯然今天並沒打算接客。

安王八上前,捉住人手輕薄了半晌,又拿起藥碗嗅了嗅,嬉笑:“姐姐,讓我香一個?”

蕊歌一指頭戳在他額頭:“你也不怕過了病氣,小混蛋。”

安王八也不生氣,依舊嬉皮笑臉:“姐姐那藥裏黨參減半錢,再加上十枚蓮心,保你後天就沒了病氣,到時候,可讓我香一個?”

蕊歌嗔他一眼,直接吩咐小丫頭改了方子,趕他出去找別的姑娘玩兒。

於是這王八在溫柔鄉裏呆了一下午,這個姐姐最近少飲些茶,那個姑娘該進些茯苓糕,連老鴇都眉開眼笑。

日頭西斜他離開的難舍難分,出門就撞上了臉拉得老長的賈不仲。拎著領子被塞進了馬車。

車行轔轔,賈不仲嘆:“殿下,真不怕挨打?”

蕭景霖笑:“愛之溺之。他寵我是因為要自己心裏少些負罪,多些自滿而已。我這出身,又越長越像故人,不養廢了我,他怎能安心?”

他似有些疲憊,按了按額角:“脂粉味兒熏得頭暈。可憐我這紙上談兵的醫術,要實踐,居然是對了一群青樓女子——罷了,醫者應當仁心,誰都一樣。”

怎能一樣。

你可親見疑難雜癥,可親手止血縫傷?雖讀遍禦庫醫書,你可……幫得了梅郎?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宗主沒能出場,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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