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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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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羈絆

三年前——

喻念初還住在英國的別墅,沒有和喻青頌住在一起,只有負責照顧她生活起居的管家和仆人,連個朋友都沒有。

她唯一的愛好就是畫畫。

天氣晴朗的一天,她想去海邊。她向來想什麽就做什麽,吃完早餐後便讓仆人收拾了油畫畫具,一行人往最近的海邊走。

說是最近,可實際距離並不近。

喻念初住在郊外,一行人乘坐轎車來到海邊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了。這裏並非景點,甚至都沒什麽居民。

已經預料到晚上回家會很晚,在詢問過喻念初的意思後,管家在最近的市區中預定了一家酒店,以供喻念初晚上休息。

應當也是因為鮮少有人踏足,這裏的海水清澈,沙灘上沒什麽垃圾,更多的是石子和貝殼,零散分布。

喻念初讓人把畫板架安置在了一棵樹下,準備在那裏取景。

“好安靜。”喻念初輕聲道。

仆人撐起一把很大的遮陽傘,附和道:“這裏距離市區太遠了,短時間內不會有很多人在這裏定居。”

“而且,從這片沙灘往西邊一直前進,會到達另一座島嶼。”那個仆人往西邊望去,“那座小島很小,可環境很惡劣。”

就在她想要告訴喻念初那座島嶼早前被喻青頌買下來時,一旁的管家制止了她,讓她不要多說。

看著兩人間的小動作,喻念初並沒有再過多詢問,反正不會是她感興趣的事情。

油畫畫完之後,已經是下午五點之後了。

太陽開始下沈,落在海平面之上。暖金色的陽光灑在海面上,一片波光,美得令人挪不開目光。

喻念初問管家要了相機,站起身來,說道:“我去海邊逛逛,你們不要跟著我。”

“小姐……”

“不是都說沒人了嗎?有事我會打電話跟你們說。”說完,喻念初背上裝著水瓶和紙巾的書包,端著相機離開了遮陽傘下。

海邊的夕陽很美,因為畫不完全,喻念初只好退而求其次,用相機來記錄這些景象。

她換了好幾個位置拍攝夕陽,沿著海水和沙灘的交界線不斷往南邊前行。她拍了許多照片,心裏想著之後把它畫出來。

就在這時,她的鏡頭捕捉到了一抹不同於礁石的黑色,在沙灘上。

她停住腳步,放大倍數,最後看清了那是一個人,貌似是一位少年。她放下相機,快速靠近。越來越近,她越發確認那是一個人。

她走到那人旁邊,沒有掩飾腳步聲,可那人一點反應也沒有,看起來似乎已經昏迷了,或者受了極重的傷。

“餵,你還好嗎?”喻念初輕聲詢問。

她在那人三步之外的地方蹲下,撿起旁邊的一根樹枝輕輕戳了戳對方的後背,繼續呼喚:“你好,如果醒著的話請回應我,需要送你去醫院嗎?”

終於,對方終於有了反應,但也只是口中溢出了幾個無意義的音節,是痛苦到無法忍受的痛呼。

見此,喻念初膽子大了一些。她繞到了少年的另一邊,想要看看對方的臉,這才發現對方的臉上全是傷口和臟汙,幾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不僅如此,對方的衣服已經破爛得差不多了,手臂和小腿裸露出來。從身體來看,喻念初猜測對方比自己大不了幾歲。

她從書包裏拿出礦泉水和紙巾,開始給他擦拭面頰和脖頸。他面上除了暗紅色血痂,還有綠色和棕色的迷彩,也不知道有何意義。

血跡和臟汙可以擦凈,但傷口和迷彩不可以,所以到最後喻念初也沒有看出對方的真實面容。

用了一整瓶水,喻念初又拿出一瓶新的餵給他。對方應當是渴極了,就算是重傷昏迷,在觸碰到水源時也忍不住開始吞咽。

怕對方嗆著,喻念初有意控制水流。

餵下半瓶水後,喻念初退後一些坐下。她的白裙子上已經沾上了沙子和臟泥,倒也不在乎這點了。

夕陽已經快要落下,她得快點決定要不要叫醒對方,亦或者帶著他一道離開。從這人的穿著和面上的迷彩來看,喻念初猜測對方的來歷不簡單。

所以她不敢輕易打急救電話,也不敢叫來管家和仆人。

但好在對方醒來了。

“你醒了?”喻念初輕聲問道。

對方睜開了雙眼,眸色如墨。

“你昏倒在這裏了,這裏是科萊麗海灘。不知道你從哪裏來,我沒有給你打急救電話,請問你需要幫助嗎?”喻念初說的是流利的英語。

對方反應有些遲緩,過了好一會兒才緩慢啟唇,說的也是英語:“不用了,謝謝你。”

“你還好嗎?”

“嗯。”

喻念初還是有些擔心,可後來對方告訴她:“他們在對面的島嶼進行野外訓練,這些都是訓練的一部分,所以不要擔心。”

“你們的訓練……有些過分。”都已經受傷成這樣了,卻還沒有人來把他接走。

接下來,喻念初聽對方的話,從綁束著對方腰部的繃帶裏取出了一個小型呼救器並且按下了開關,很快就會有人來救他。

管家給喻念初打了一次電話。

“餵,小姐,你在哪裏啊?還不回來嗎?”管家的聲音中滿是焦急。

喻念初看著面前的少年,回應道:“我很好,不要擔心我。”

說著,她看向南邊的海域,張口就來:“我看到那邊有星星,拍幾張就回來。”

聽見小姑娘的話,少年也看向南邊。不出所料,那裏布滿了雲層,這裏根本看不見星星。他已經沒了力氣,但看到小姑娘的側臉,心裏卻覺得無比輕松。

喻念初掛了電話之後,把最後半瓶水放在少年的旁邊,一邊說道:“我得快些回去了,他們還在等我。”

“你來這裏做什麽?”少年問道。

“畫畫。”喻念初彎腰在沙灘上畫著線條,最後變成了一朵雲,“昨晚上在紀錄片裏面看見了沙灘,便只想著來這裏了。”

“這麽喜歡畫畫嗎?”很奇怪,向來不喜歡說話的少年在聽到小姑娘的回答後,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更多。

“喜歡,而且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其他的。”喻念初在方才畫下的雲朵旁又畫了一個太陽。

“沒有朋友和你玩嗎?”少年雖然也沒怎麽經歷過平常小孩兒的生活,可也覺得喻念初這個年紀應該會有很多夥伴一起玩才對。

喻念初搖了搖頭,最後說了一個“NO”。

“你應該是中國人?”少年問道。

小姑娘的長相完全不同於英國本地人,她的面容是完全的東方人。所以少年大膽猜測她應該是中國人,或者家中有中國血統。

“是中國人……”她話音剛落,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這次打來電話的是喻青頌。

只見喻念初的面色微微一變,隨後接起來,喊道:“父親。”

“念初,在外面嗎?”有海浪和風聲。

“是的,馬上回去了。”當時的喻念初對於喻青頌還是有些敬畏,她拉上書包拉鏈,又把水瓶往少年的手邊放了放。

正好不遠處傳來了直升機的聲音,少年對她點點頭,示意不必再擔心。

喻念初放下心來,一邊應著電話,一邊對著少年揮了揮手,隨後背著書包快速離開。在跑出一段距離後,她還多次回頭去看那抹人影。

可因為重傷,少年不能看向她。

一直到她跑到視線的盡頭,看到直升機果然停在了少年不遠處才徹底放下心來。她和喻青頌通著電話,轉頭離開。

而這邊已經被擡上直升機的顧璟洲手裏攥著那半瓶礦泉水,心裏忍不住失落。

“這次野島訓練,你的綜測是523.5,位列第三。”他的對面坐著一個黑衣人,手裏拿著一個本子,開始記錄,“這是你第一次參與野島訓練,是很好的成績了。”

顧璟洲聽著耳邊的匯報,沒有應答。他方才的點頭十分幹脆利落,可聽見對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心裏的失落只會越來越大。

他有些後悔,剛才沒有詢問對方的名字。

“是你自己清理的傷口嗎?看起來快要發炎了,這直升機上也沒有可以幫你處理傷口的東西,還好你自己稍微清理了。”

顧璟洲很想說不是,可最後還是沒能說出口。

因為綜測成績優秀,顧璟洲在回到分部之後也接受了相應的治療。他每天的體能訓練和個人學習把時間都占據了,是以也慢慢忘記了科萊麗海灘上遇到的姑娘。

一直到某天,他在推特上看見了一幅油畫,畫的就是那熟悉的海灘。筆觸很稚嫩,線條也不是很明晰。

【Hello.This is the first time I\'ve posted my work here,and I\'ll keep uploading my paintings ever since.】

【你們好,這是我第一次在這裏發布作品,之後我也會一直上傳我的畫。】

用戶的ID是YNC,顯然是三個字的中文名字拼音的縮寫。幾乎是一瞬間,顧璟洲就認出來這是科萊麗海灘上的那個小姑娘。

他糾結了許久,最後還是點下了關註。

至此之後,他的關註列表有了第一個用戶。

半年後,長達七個月的野島訓練結束,顧璟洲回國,第一時間回到了瀾城的訓練基地。沒過幾天,他就看到了基地負責人發布的任務。

“家主說喻小姐快從英國回來了,將從基地中挑選保鏢,實力強者優先。”

幾乎所有人都蜂擁而上,畢竟保護喻家重要成員兩年,可以另外抵消三年的合同時間。顧璟洲並未過多在意,因為他覺得自己還需要更多的歷練。

直到看到了喻家千金的照片,以及她的名字。

喻念初。

Y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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