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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室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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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室談心

喻家家宅裏的仆人不多,而且大多都是年輕時候就進來工作的。跟著喻青頌這麽多年,部分仆人已經到了退休的年紀。

前兩天有一對夫妻跟劉叔簽了離職協議,兩人一道離開了別墅。家宅裏的仆人一直都各司其職,每個崗位的人數都是固定的,是以劉叔很快又招募了兩個人進來填補空缺。

等喻念初放學後,劉叔就把兩個人帶來給她和顧璟洲見了。是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姑娘,之後會分別負責庭院綠植修剪和打掃,喻念初沒太在意。

“小姐喜歡安靜,平日裏不要大聲吵鬧。”劉叔吩咐道。

“是。”兩人應了。

彼時的喻念初坐在沙發裏,聽見幾人說話便又轉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叫田顏的女人一直盯著她身後的顧璟洲看。

她毫不掩飾地蹙眉,轉頭看了看顧璟洲。

今天的顧璟洲穿著整齊的制服,白襯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的那一顆,毫無疑問是好看的。見她仰首看來,顧璟洲垂眸彎腰,小聲問道:“怎麽了?”

“沒怎麽。”喻念初單手托腮,手肘支在沙發的靠背上。她察覺到自己方才差點又沒忍住情緒,但不快愈來愈烈。

在田顏再次看向顧璟洲的時候,她淡然回視,問道:“你在看什麽?”

聲音裏的不滿毫無掩飾。

她這話一出,顧璟洲和劉叔都有些驚訝,因為他們深知喻念初不是一個輕易表露情緒的人,看什麽都是淡淡的。

因此,家宅裏的仆人都說:“雖然小姐看起來很冷淡,但其實心地很善良,對大家也寬容,從來不對他們發難。”

這一點,田顏應當也聽說了,是以在被喻念初質問的時候,只是微微一楞隨後便笑著說:“在看這個男生,是小姐的保鏢嗎?”

“明知故問?”喻念初面上的表情慢慢變冷。

總歸心裏會不爽,越到後面只會越不快,她也不想憋著了。

她的話讓田顏面色一變,她有些無措地看向劉叔,希望從劉叔那裏得到幫助。她心裏無比驚慌,甚至懷疑其他仆人在騙她說小姐性子很好。

劉叔看著面色冰冷的喻念初,上前問道:“小姐,是心情不好嗎?”

“是,很不好。”喻念初也不避諱,她看了看劉叔,又看了看田顏。

僵持了一會兒,她深吸了一口氣最後還是忍住了繼續說下去。為了防止事情失去控制,她快速站起身:“該做什麽就去做什麽,我走了。”

說完,她拿起沙發上的手機轉身就走。沒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她轉頭看著還站在原地的顧璟洲,沈聲道:“你不跟我走?”

“沒有。”顧璟洲抿了抿唇,連忙跟上。他身高腿長,三兩步就跟上了喻念初,垂首問道:“小姐,是不是不高興了?”

答案是肯定的。

喻念初沒有回答,她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擰開門把手。顧璟洲站在她的身後,按照往常是要看著她進門後才離開。

但是這次喻念初擡手抓住了他的襯衫衣角,牽著他往裏走:“我要畫畫,你陪著我。”

“好。”顧璟洲進門後反手關上門。

旁邊的小房間很早之前就被改成了畫室,喻念初挑選了許多新東西放進去,光是畫板架就有不少。

昨天心血來潮畫了綠蘿,但時間不夠只畫了一半,今天便只能接著畫。她給綠蘿澆了些水,之後便在畫板架之後坐下。

與此同時,顧璟洲已經給她準備好了顏料,見她坐下便把調色盤遞給了她。

喻念初整理了一下裙擺,開始畫畫。

她畫油畫從來都很認真,基本上不會跟顧璟洲說話。但是這次,她卻無論如何也靜不下心來,同一個地方畫了好幾次。

終於,她放下刮刀,輕聲道:“我今天是不是不該那麽說?”

那番話,確實不像是她會說的。

“但是你並沒有說很過分的話。”顧璟洲脫口而出。

他說得沒錯,喻念初當時是表現出了不滿和不快,可是說的話也並沒有很過火。

不僅如此,反倒是田顏的言行顯得有些浮躁。比起新來的中年大叔,她在喻念初面前東張西望,說話也不太禮貌。

喻青頌一開始就跟他們說過,喻家的仆人並不好當。規矩很多,要嚴格執行,但相應的薪水也很高,是以大家都沒有怨言。

“啪嗒——”一聲輕響,喻念初手裏的刮刀落地。

顧璟洲蹲下身子把刮刀撿起來放在一旁,隨即取了一個新的給她,繼續說道:“而且你是小姐,只要你想,你可以做任何事情。”

“我不是這麽無理的人。”喻念初有些不滿地看了他一眼。

“小姐可能不知道,”顧璟洲忍俊不禁,“比起其他世家的千金,你的脾氣已經是很好的了。”

聽此,喻念初捏緊了刮刀的刀柄,擡眼打量了一下顧璟洲,蹙眉道:“這麽說,你還保護過其他世家的千金?”

“沒有,”幾乎在喻念初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顧璟洲便直接否認,“只保護過小姐一個人,一直都是。”

無論是過去還是將來,顧璟洲都只想保護她一個人。

喻念初有些不自在,她假意咳嗽了兩聲,開始繼續畫畫。望著眼前頂端尖尖的綠蘿葉子,繼續問道:“今天分明是我沒控制住,你還幫我說話。”

“嗯……”顧璟洲抿住嘴唇沈吟片刻,隨後失笑,“我當然是站在你這邊的。”

“是因為我們是朋友嗎?”比起新來的田顏,他們兩個認識的時間更長。喻念初有些疑惑,不禁猜測顧璟洲幫她說話,就像是洛可心偏心她。

“是,也不是。”顧璟洲道。

“是因為我是小姐?”

顧璟洲輕嘆一聲,在她腿邊蹲下,挽起袖子開始給她整理顏料,一邊說:“不是因為你是小姐,是因為你是喻念初。”

“什麽意思?”喻念初手上動作一頓,垂眸看他。

“意思是,無論何時,無論你做什麽,我都無條件站在你身邊。”他的回答有些奇怪。

自有條件以來,顧璟洲就讀了許多書。他從不同類型的書本裏學到了無數的知識,可從沒有一本書告訴他怎麽處理對喻念初的感情。

喻念初偏頭看著他,眼中的疑惑加深,再次問道:“是……會保護我一輩子都意思嗎?”

“可以這麽說。”顧璟洲看著她認真思考的模樣,心裏沈重的感覺倏地消失。

聽此,喻念初把手裏的刮刀和調色盤放下。她手指還沾著綠色和黃色的顏料,卻直直地觸摸上了顧璟洲的頸側。

她目光垂下,看著對方的皮膚上沾著的顏料,輕聲問道:“那你屬於我嗎?”

顧璟洲擡眸看著她,眼眸微動。面對喻念初不帶任何雜念的目光,他總是忍不住會先移開目光,盡管她的目光不帶任何攻擊性。

“為什麽不回答?”

他只覺得嗓間幹澀難耐,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他微微吸了一口氣,小聲道:“是。”

得到想要的回答,喻念初的手掌上移,摸了摸他的面頰。慢慢地,她感覺到手心的溫度上升。

顧璟洲臉紅了。

察覺到這一點,喻念初的心情頗好,她忍不住用了些力氣捏了捏顧璟洲面頰上的軟肉,輕聲道:“那就好。”

說完,她移開手掌。

她心情好轉了許多,拿起刮刀和調色盤繼續畫畫。畫布上的綠蘿已經愈發清晰,她正在畫的那一片綠葉似乎都洋溢著歡喜。

其實喻念初此時此刻的心情起伏頗大,但她掩飾得很好。是以在顧璟洲看來,喻念初方才的行為其實很單純,就只像是小孩子想要獨占自己的玩具。

顧璟洲壓制下心中的激動和波濤,看著她的側臉,輕聲問道:“那小姐,剛才為什麽不開心?”

這一次,喻念初沒再掩飾,直言道:“她好像很喜歡你,我不喜歡這樣。”

僅此而已。

顧璟洲說得對,喻念初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就連心情變化的原因在她看來也簡單得很,說出來也沒關系。

但是她永遠不知道自己的三言兩語會在顧璟洲的心裏留下怎樣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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