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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驚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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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驚險

不到半小時,顧璟洲端著電腦過來敲門。

“門沒有鎖,進來吧。”喻念初只戴了一邊的耳機,手上動作不停。

顧璟洲進來後把電腦放在了旁邊的小桌子上,盤腿坐下開始寫作業。他已經高三了,前段時間還收到了大學保送通知。

是國內的頂尖學府,就在瀾城隔壁的S城。

在收到郵件的第一時間,顧璟洲就告訴了喻念初,並且說明自己可以不去,可以再讀一年高三,之後跟她上同一所大學。

喻念初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在保護我之前,你應該考慮自己還是一個學生,當我的保鏢肯定比上學重要。”

當時的顧璟洲其實很想說不是的,畢竟他也想了很久。在他看來,他的想法是平衡兩件事情的最優解。

他學習能力很強,在哪所大學都可以學得很好。

兩人的談論當時被劉叔打斷了,之後也就不了了之。其實兩個人都很清楚,他們都還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都沒有提及。

喻念初給城堡的尖頂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回頭看見顧璟洲在看文獻,文檔裏是滿滿的英文字母,而他瀏覽的速度還很快。

“顧璟洲真的好厲害。”喻念初趴在椅背上,低聲說道。

沒太聽清她的低語,顧璟洲停住手指回頭看她,笑問:“怎麽了?”

“以前我就覺得,你好像什麽都會。”喻念初有話直說,筆頭無意識地戳著自己的面頰,“現在也是這樣想的,感覺沒有事情會難到你。”

“嗯……”顧璟洲望著她沈默了一會兒,“因為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所以一直以來想的都是提升自己。

喻念初微微偏頭,隨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小姐還不睡覺嗎?明天周一。”顧璟洲掃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時間,小聲提醒道。

“等一下,馬上了。”在顧璟洲的監督下,喻念初的作息一直都很規律,晚上十一點之前必須入睡。

屏幕上的時間剛跳轉到十點半,窗外就淅淅瀝瀝下起了雨。顧璟洲擡頭看向飄窗,只見雨水在玻璃窗戶上匯聚成水流,慢慢地流下。

雨越下越大,可因為有顧璟洲的陪伴,喻念初的表現還算正常。

她塗完上完最後一點陰影,快速關掉了電腦,三兩步撲向了床鋪。她摟過大鵝,掀開被子就往裏鉆。

見此,顧璟洲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來拉上窗簾,把她的平板和手機都充上電,之後又把大燈關掉,最後調低了壁燈的亮度。

這個過程中,喻念初一直眼巴巴地看著他。等他忙完了,她才說:“你坐過來一些,不要離我太遠。”

“好。”顧璟洲端著電腦在她身邊坐下,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察覺到身後的目光,他回頭看著喻念初,小聲道:“沒事了,快睡覺吧,我就在這裏守著你。”

“嗯。”喻念初把被褥拉高了一些,遮住下半張臉。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就算隔著厚厚的窗簾,喻念初也可以清楚地看見閃電的顏色。她覺得眼前有些發黑,輕輕晃了晃腦袋。

閃電再次亮起。

下一刻,她就被一只大掌蒙住了眼睛。耳邊傳來顧璟洲的聲音,低緩溫和:“小姐,閉上眼睛,睡吧。”

喻念初拉住他的手指,把他的手拉了下來,同時轉頭看他。柔和的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無害,讓人移不開眼。

“我有點睡不著。”下午顧璟洲沒叫她起床,她睡得有些久了。

“要我陪你聊天嗎?”

喻念初手指微蜷,勾了勾他的手心,隨後問道:“你會參加高考嗎?”

“應該不會。”

星河高中雖然不作高考考場,但在高考那兩天高一和高二的學生還是會放假。喻念初留在家裏,作為保鏢的他自然也不能離身。

“好。”喻念初捏著他的手指轉身面向他。

就在這時,窗外閃過一道巨大的閃電,隔著雨幕和窗簾照亮了她的房間。喻念初忍不住雙肩顫抖,手裏也跟著用力。

接著燈光,顧璟洲看見她想來平淡如水的眸中出現了一點驚恐,面色也變得蒼白。

“別怕。”他擡手遮住了她的眼睛,聲音放輕。

閃電過後,就是雷聲。

喻念初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她擡手抱住顧璟洲的脖子,順勢從被窩裏鉆了出來。顧璟洲輕嘆一聲,最後把她從床上抱了下來。

她的後背被顧璟洲護著,最後坐在了顧璟洲面前的地毯上。

顧璟洲把空調被蓋在她身後,隨後捂住了她的耳朵。

閃電接連亮起,雷聲也不間斷。

喻念初微微睜大雙眸,肩膀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她往前一些,終於還是忍不住摟住顧璟洲,把整張臉都埋進了他心口處。

“救命……”她緊緊閉上了眼睛。

顧璟洲長舒一口氣,一手護住她後腦勺,另一只手給自己的手機插上有線耳機。他把耳塞放進喻念初的耳朵,輕聲道:“別擔心,別害怕。”

耳機裏傳來舒緩的純音樂,喻念初把顧璟洲抱得緊緊地,抿唇不語。

護著她後腦勺的手開始挪動,輕輕撫摸她的頭發。除了音樂聲之外,她隱隱約約聽見了顧璟洲的心跳聲。

一聲一聲,強而有力。

顧璟洲單腿屈膝坐著,把嬌小的喻念初護在懷裏。

盡管知道喻念初可能聽不見,他還是不厭其煩地重覆著:“別害怕,沒事。”

兩人相伴一年多,這麽多個雷雨夜都是這般過來的。喻念初最開始還以為自己可以慢慢克服恐懼,可事實並非如此。

“轟隆——”一聲巨大的雷聲落下,喻念初的腦袋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往顧璟洲的懷裏鉆。

顧璟洲心口犯疼,卻什麽也做不了,只能一下一下摸著她的後腦,小聲跟她說話。

一番折騰,原本蓋在喻念初後背的空調被滑落。顧璟洲的手心握住了她單薄的肩頭,掌心一片微涼。

可他就好似被燙到了一般移開手掌,撿起空調被給她蓋上,這一次直接罩在了她的頭頂。

窗外的閃電停了。

顧璟洲稍稍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溫暖燈光下他看到了喻念初通紅的眼眶和尚有淚痕的蒼白面頰。

其實喻念初也愛哭,只是不喜歡被別人看見。

“念念……”顧璟洲嘴唇微動,聲音幾不可聞。他慢慢給喻念初擦了眼淚,眼中的心疼多得快要溢出來。

喻念初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個夜晚。

那是她從英國回來的第一個晚上,周遭的環境對她來說陌生到可怕。除了父親喻青頌,所有的面孔都是陌生的。

為了慶祝她回國,喻青頌請來了自己親兄弟一家,兩家人準備一起吃個便飯,也正好讓喻念初認一下人。

那天晚上來的除了喻念初的叔叔,還有叔母和一個叫喻舒然的堂姐。喻舒然只比她大一歲,見面的時候一直躲在叔母的身後,看起來比她還內向。

喻念初不喜歡交朋友,所以除了打招呼之外就沒再跟叔叔家的人說話。

說起來也奇怪,喻青頌兩兄弟長得一點也不像。兩人的父親一表人才,母親也貌美,所以喻青頌相貌也周正,但叔叔也並非如此。

他身材矮小,樣貌跟帥氣沾不上邊,頂多說是普通。靠著家世,他娶了一位美麗的妻子,但兩人生下的喻舒然卻也相貌平平。

在吃飯的時候,喻念初察覺到喻舒然一直在偷看自己。她覺得很不自在,可也沒有開口說,因為喻青頌不喜歡飯間聽到說話聲。

她擡眼和喻舒然對視了一眼,希望對方可以收斂。但之後的半小時,對方反而變本加厲,目光毫不掩飾。

喻念初終於忍不住了,找借口提前離開了飯桌,回了房間之後就再也沒下樓。

那天晚上是一個雷雨不斷的夜晚,喻念初因為時差的原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論如何也無法入睡。

半夜一點的時候,她聽見了敲門聲。她凝神聽了半晌,確定是有人敲門後問了好幾次是誰,可都無人應答。

沒想太多,她還是開燈下床去開門。

打開門,只見喻舒然手裏拿著一把剪刀,鋒利的尖刃對著她。兩人剛一對上,她就擡起剪刀捅了過來。

喻念初尖叫著後退,想要關門卻沒來得及。

“救命——”喻念初慌忙往房間裏跑,她把手邊能觸碰到的東西都往喻舒然身上砸去,可絲毫沒有阻止對方的腳步。

喻舒然緊追不放,手上動作不停,一直揮舞著剪刀。

“救命,救命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整座別墅的人都驚醒過來。他們慌忙沖進喻念初的房間制止了喻舒然,當時的喻舒然爬在陽臺的玻璃門上,用剪刀劃拉著門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受驚的喻念初已經嚇得把自己關在了陽臺外面,她縮在陽臺的角落,驚恐地看著喻舒然。

瓢潑大雨全部淋在她身上,頭發和白裙子緊緊貼在她身上。在喻青頌去觸碰她的時候,她應激地大喊,拳打腳踢。

最後,她被送進了醫院,高燒不斷,就連在夢中都忍不住大喊,醒來總是大汗淋漓。

喻青頌發了脾氣,斷絕了和親兄弟一家的來往,言明不會再接濟他們家。若不是他一直壓著這件事情,只怕早已經在瀾城傳開。

而喻舒然那晚的動機,是她多年來在豪門圈子裏受到冷眼積累而來的自卑和嫉妒。她在看到喻念初的第一眼,便想要毀掉這個完美無瑕的姑娘。

喻念初在醫院裏待了很久,才被接回家中修養。但是不可避免,那天晚上的事情給喻念初留下了極大的陰影。

“別回想,別睜眼。”在之後無數個雷雨的夜晚,顧璟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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