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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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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驚慌

之後一連幾天,喻念初還是像往常一樣,夜裏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白天多睡。其餘時間,她會抽出時間閱覽學校官網和論壇,也會看書。

她知道顧璟洲住進了別墅,房間在一樓,方便照顧她。

喻青頌只回來了一次,回來取文件,順便和她吃了一頓飯,之後又是無窮無盡的忙碌。兩人的關系沒有一絲靠近,根本不像父女。

吃完飯後,喻青頌拿起茶幾上的文件,徑直往門口走。

喻念初捧著杯子,聽著身後的動靜,沒有出聲。

直到門口的聲音小了,她才忍不住回頭看,卻見喻青頌背對著她,她只能看見他摻雜了白發的後腦。

靜默半晌,喻青頌似乎是妥協了,他回頭看向喻念初,正好捕捉到了她眼角的餘光。

“念初,爸爸先走了。”喻青頌沈聲道。

喻念初單薄的肩膀輕輕一抖,隨後扭過頭不去看喻青頌:“嗯。”

之後,喻青頌便毫不留念地接過李叔手裏的西裝外套穿上,擡步走出了別墅的大門。

大門沒關,喻念初很快就聽到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隨後便漸行漸遠。

不知道過了多久,喻念初聽見顧璟洲的聲音:“小姐,家主走了。”

“嗯。”喻念初從窗外收回目光,從桌邊起身。這一次她很小心,在那之前先把玻璃杯推遠了一些。

送走了喻青頌之後,李叔從客廳的角落裏搬出了一個大箱子,一邊道:“小姐,英國那邊把您的畫具都郵寄過來了。”

聽到這裏,喻念初面上的表情才微微明朗。她生活一直都很單調,畫畫是她為數不多的愛好了。

她快步走到客廳邊,用李叔遞來的小刀打開了厚重的箱子。

這些都是前幾天她囑托李叔去辦的。

跪坐在柔軟的地毯上,她把裏面的東西一一取出來。

英國那邊家裏的仆人照顧她十多年,對她的習慣了解甚深,知道她向來看重這些東西,包裝和分類都做得很好。

之後的半小時,李叔吩咐仆人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地找地方放好。喻念初讓他們在屋頂花園放了一個畫板架和一部分顏料,其他全部放進了庫房。

喻念初窩在沙發裏看了半小時的電視,直到李叔告訴她都放置好了之後才關了電視,往頂樓走。

當然,顧璟洲也緊隨其後。

其實喻念初已經習慣被他跟著了,總歸顧璟洲話少安靜,她便直接把他當成空氣。她做她自己的,顧璟洲跟著便跟著。

別墅的屋頂花園一直有專人打理,精心規劃種植了不少植物,從九裏香和變葉木到茉莉和向日葵,每個季節都有不同的景觀。

花園的東邊種植了一片不小的向日葵,因為向日葵的花期很長,從五月到十一月都會開放。而且瀾城的光熱條件不錯,再加上精心養護,這片向日葵可以全年開花。

花園的西邊放置了桌椅和吊椅,而畫板架和顏料也被放在了旁邊。

見喻念初一直看著向日葵,顧璟洲輕聲詢問:“需要幫你把東西放在向日葵旁邊嗎?”

喻念初轉身看了看他,對方的目光清澈溫和。她抿了抿嘴唇,道:“好。”

聽到她的回答,顧璟洲似乎松了一口氣,之後便開始幫她搬東西。他動作利落,也很小心,所有的東西都維持了原樣。

之後,喻念初便看著顧璟洲在桌邊停頓一會兒,問道:“這椅子有些高,要換一把嗎?”

喻念初看了看顧璟洲腿邊的白色椅子,點了點頭。

很快,顧璟洲就下樓搬了一把矮些的椅子上來,擺在了畫板架的後面,隨後便退後到了旁邊,不再說話。

喻念初在椅子上坐下,把油畫布放置好之後,彎腰把需要的畫筆和刷子放入油壺中清洗。隨後,她直起身子,垂眸掃視。

“調色盤在你身後。”顧璟洲一邊說著,一邊矮身把還未拆開塑封的木質調色盤遞到她面前,動作很輕。

喻念初接過調色盤,擡眼看他,說道:“你也會畫畫嗎?”

“不會,”顧璟洲說著彎下腰,把她挑選出來的顏料逐個拆封,“只是聽說小姐喜歡畫畫,所以稍微了解過。”

聽此,喻念初微微一楞。

直到顧璟洲把顏料遞到了她面前,她才回神,接過顏料後垂眸開始擠壓。沈默半晌後,她低聲道:“謝謝你。”

無論什麽,都謝謝。

之後,喻念初開始在調色盤上面熟練地調色,一邊還要留心觀察面前的向日葵。她一直都很喜歡燦爛活潑的植物,越熱烈越喜歡。

直到調色都做好了,她才開始作畫。

今天的天氣不錯,太陽不大,微風正好。

喻念初一旦沈下心來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會忘記時間,是以等她一幅畫畫得差不多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她活動了一下泛酸的手腕和脖子,餘光中看見了一直站在她身後的顧璟洲。她收回目光,繼續細化畫上的向日葵花瓣,狀若無意般問道:“你一直站著,是不會累嗎?”

“不會。”顧璟洲答道。

其實喻念初的本意是讓他坐著休息一下,哪知道對方的答案會是這個。她抿了抿唇,不再多說。

看著少女嫩白的側臉,顧璟洲嘴角不自覺露出了一絲笑意,他自然聽出了喻念初的言外之意。

日落西山,喻念初也終於畫完了回國後的第一幅油畫。只見畫上畫了滿滿的一叢向日葵,每一朵都熱烈地開著,張揚且充滿活力。

喻念初拿出手機,忽略所有的消息後調好濾鏡對著畫板拍了一張,隨後發布在自己的私人推特賬號上。

配文是三朵向日葵,圖片裏的金黃色和深綠色也鮮艷分明。

她手指滑動,下面也是清一水的油畫作品。大部分都是靜物,偶爾也會出現貓咪和鳥類,但無一不是色調鮮艷,筆觸靈動。

很快,剛才的作品下面就出現了評論。

【Sunflowers!】

【What beautiful sunflowers,your workis the same as before!】

【Long time nos ee.How are you】

喻念初挑選眼熟的幾個ID回覆了,隨後便關閉了手機。

做完這一切,她好像放松了許多,身子後仰靠在了椅背上,目光細細描繪著畫板上的線條,最後開始收拾畫具。

正當這時,不遠處的門被扣響,李叔的聲音傳來:“小姐,吃飯了。”

“來了。”喻念初分神答道,手下動作不停。

最後,喻念初是在顧璟洲的幫忙下才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顧璟洲幫她把畫布小心取下,拿去了二樓庫房小心安放。

吃飯的時候,李叔面上有些擔憂,小聲說道:“小姐,天氣預報說今晚後半夜會有雷陣雨,您看要不要讓人……”

“不用。”沒等李叔說完,喻念初便直接拒絕了。

“是。”李叔面上的擔憂不減反增。

“我吃好了。”喻念初說著站起身,直接回了房間。

晚上九點,顧璟洲穿著浴袍走出浴室。他一邊擦著還在滴水的短發在床邊坐下,一邊劃開手機屏幕,點開了社交軟件。

剛打開推特,就在首頁看見了熟悉的ID。

YNC:[向日葵.JPG]

分明今下午近距離看過實物,可他還是點開大圖細細看了好幾遍。之後退出大圖,熟練地點讚,隨後習慣性地留下了評論。

再說這邊,喻念初側身摟著玩偶,刷新著推特的後臺消息,突然刷出了一個十分熟悉的ID和一段評論。

她眨了眨眼睛,點開看了。

【GJZ:Sunflowers are pretty,are you joyful today?】

喻念初很熟悉這三個字母,因為這人從她開通推特賬號沒多久就關註她了。而且她看了對方的主頁,只關註了她一個人。

她斟酌了半分鐘,隨後敲下了回覆。

【YCN:YES.】

回覆完之後,喻念初丟開手機,偏頭看向窗外。飄窗的窗簾沒有拉上,她一眼就可以看見漆黑的天空,烏雲遮蔽了月光。

要下暴雨了。

想到李叔飯間的話,她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亂,光腳踩上柔軟的地毯,檢查過窗戶之後把窗簾拉上,遮蓋了外面的黑暗。

回到床上,喻念初鉆進了被窩,抱緊了玩偶,開始強迫自己入睡。興許是心事太多,一直到後半夜窗外傳來了雨聲,她才慢慢睡著。

可是她睡得並不安穩,半夢半醒間,她好似又回到了不久前的一個雨夜,一個女孩手裏拿著剪刀對著她,對方手裏滿是鮮血。

“轟隆——”

“啊——”

一道驚雷劈下,喻念初從夢中驚醒。

她捏住自己心口處的睡裙衣料,急促地呼吸著。她拼命想要咽下一口唾沫,可嗓間的幹澀讓她作嘔。

後背被冷汗浸濕,她就像一條脫水的魚一般無力癱軟在床鋪中。

就算隔著窗戶和窗簾,房間也隱隱被閃電照亮。喻念初想要閉眸,可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方才夢中的場景。

準確的說,那不是夢,而是記憶。

“轟隆——”

又是一陣更大的雷聲落下。

“救命——”喻念初嗓音沙啞,下意識地呼救。

“篤篤篤——”

就在這時,她的房門被敲響。

“是誰?”喻念初驚呼出聲。

她此刻正值神經最脆弱的時候,聽見敲門聲不禁面色蒼白,拼命往後退去,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床頭。

“是我,顧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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