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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會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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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會重逢

晚上十點,郊外的一座別墅中仍燈火通明。在明亮的水晶吊燈燈光下,穿著禮服裙和西裝的男男女女來往走動,觥籌交錯。

耳邊不斷傳來人們的交談聲,分明是歡聲笑語,可喻念初只覺得吵鬧和虛偽。

她坐在卡座,面前擺放著半杯白葡萄酒,單手托腮看著不遠處交談的人群,面上毫無表情。她沒有說話,可這也不妨礙她成為眾人的焦點。

一襲米白色一字肩短款小禮服,胸前配飾著一個同色系蝴蝶結,收腰的設計掐出了纖細的腰身。海藻般的及腰長發往上挽住,只餘下幾縷鬢發修飾巴掌大的姣好面容。在暖金色燈光的襯托下,肌膚白皙如雪。

喻念初就這般垂眸不語,就十分美好。

“嘿,念初。”

聽到熟悉的聲音,喻念初才稍稍擡眸,一眼就看見了身穿黑色緊身禮服裙的林燦燦。對方和她對上目光,唇角勾起,笑問:“你不是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嗎?”

“父親讓我來的。”喻念初音色清冽,說出的話卻沒什麽感情。

林燦燦性子火熱,隨便在她旁邊的卡座上落座,手裏的烈酒自然而然地和喻念初的低度數葡萄酒碰了一下,道:“我就知道。”

喻家的情況有些特殊,喻念初身為喻家獨女,也只會聽她父親的話了。

“嗯。”喻念初隨意應道。

聽見身側的小聲應答,林燦燦側首看向喻念初。

只見她一只手輕輕觸碰著酒杯的杯壁,削蔥似的指節都透露著無聊。目光向上,入目的便是她完美的側臉,和微微彎曲的嫩白脖頸。

似乎是林燦燦的註視過於明顯,喻念初也擡眸回視。

林燦燦連忙移開目光,不知道是酒精還是喻念初的目光過於醉人,面頰還是泛上緋紅。為了掩蓋心虛,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口道:“你知道嗎?聽說這次酒會,顧家也會來人。”

“顧家?”喻念初手指的動作停住,忍不住重覆。

整個瀾城,能排得上名號的又有幾個顧家,林燦燦說的自然是城北的那一個顧家。

兩人正說到這裏,別墅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看來是有大人物來了。

“看吧,說曹操,曹操到。”林燦燦微微回身往門口看去,語氣裏是掩蓋不住的興奮,“聽說這次來的是顧家的繼承人。”

喻念初也側首往門口看去,只見不少人都湊了過去,吵鬧聲也漸漸大了起來。酒會的主人最先迎上去,面上笑開了話,口中連聲道:“歡迎顧少。”

人群過於密集,喻念初看了好幾眼也沒看到顧家繼承人的影子,心中輕嗤一聲便想回頭。卻恰好在這時,對上了一道熟悉的目光。

幾乎是一瞬間,喻念初的眸子微微睜大,手指捏緊了酒杯,直至指腹泛白。一直到對方墨黑的眼眸微動,她才倏地轉頭。

血流上湧,心跳加速,大腦一片空白。

喻念初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直到身旁的林燦燦的笑聲傳來,她才恍然回神。

“那就是顧璟洲?”林燦燦的聲音中帶了一些笑意,絲毫沒察覺到她的異常,“長得還挺俊俏,你看看?”

“嗯。”喻念初一邊說著,一邊擡眸再次看去。

此時顧璟洲正忙著和其他人應酬,面上帶著恰當疏離的笑容,一雙黑眸中毫無波瀾。

就在喻念初心中發緊的時候,兩人第二次對上了目光。這一次她沒有逃避,而是微微瞇起了眸子,之後才慢條斯理地移開了目光。

“他是在看這邊嗎?”林燦燦有些疑惑地向四周看了看。

此時此刻大部分人都圍在了顧璟洲的身邊,這邊的卡座還真的只有她們兩個人。而顧璟洲的目光指向性太強,林燦燦想不這麽認為都難。

“不知道。”喻念初面不改色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之後,人群漸漸散開,酒會又恢覆了之前的模樣。不可否認的是,顧璟洲儼然成了全場的焦點,來參加酒會的人接二連三上去攀談。

其中,大部分都是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千金小姐。

見此,喻念初面上流露出不屑,只一眼便又垂眸看向手裏的酒液。

倒是林燦燦對顧璟洲來了興趣,隔三差五地看向顧璟洲的方向,眼中含著笑意,說道:“聽說顧璟洲是三年前才回到本家的,出國留學了幾年。”

“顧家是房地產發家,前幾年又開始在娛樂和電子產業開疆拓土,還真的是家大業大。顧家只有這一個繼承人,這大片宏圖以後定然都是他的,又是未婚……”

“妥妥的金龜婿啊!”林燦燦最後如是總結。

“一個騙子,誰會喜歡?”喻念初冷聲道。

“什麽?”大廳喧鬧,林燦燦沒聽清喻念初的低語,側首詢問。

喻念初正想重覆一遍,另一側卻坐下一人,隨後傳來一道滿是笑意的男音:“小姐,這裏有人嗎?”

她回身看向來人,對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裝褲,發絲有些淩亂,就連襯衫扣子也解開了兩顆。分明是價格不菲的服飾,可被他折騰出了皺褶。

林燦燦是顏控,在喻念初回應之前便笑開,朗聲道:“當然沒人。”

“那我就坐下了,”來人面上也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看來是個自來熟,“我叫陳祺煬,兩位怎麽稱呼?”

聽見名字,兩人對這人的來歷便心知肚明了。

陳家的小公子,也就是這次酒會的主辦方。

“林燦燦,幸會。”林燦燦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

林燦燦話音落下之後,喻念初便看著兩人都側首看向她,目光灼灼。她輕嘆一聲,隨後道:“喻念初。”

“啊……”陳祺煬似乎有些震驚,聲音放低,“原來是喻家的小姐,真是失禮了。”

回想方才陳祺煬的動作,喻念初微微抿唇微笑,客氣道:“不失禮。”

被喻念初的笑容晃了眼睛,陳祺煬眼神微顫,可目光卻挪不開,支支吾吾道:“喻小姐不介意就好。”

似乎沒想到方才還舉止大膽的陳祺煬意外的純情,林燦燦笑了笑,道:“念初不喜歡社交,陳小少爺應該也是第一次見到她?”

“是。”陳祺煬一手支在額際,垂眸看著喻念初光潔的額頭,直言不諱。

“難怪。”林燦燦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過了半晌,陳祺煬突然低聲呢喃道:“得去招待貴客才行啊。”

喻念初擡眸看了看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看見那邊已經空閑下來的顧璟洲。見對方似乎也看了過來,她緩緩眨了一下眼睛,隨後對林燦燦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要我陪你嗎?”

“不用。”

喻念初說完,從陳祺煬口中得知了洗手間的位置,隨後便轉身離開。

從洗手間裏出來,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時,喻念初擡頭看了一眼天上明晃晃的月亮,深深吸了一口氣。

走廊裏的燈光並不如大廳裏明亮,她覺得很舒服,便在陽臺邊站定,看著遠處的城區燈光開始出神。

這裏距離大廳很遠,遠到聽不到人們談話的聲音,只留下了清淺的風聲。微風吹拂,她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廊道盡頭傳來了腳步聲,她只以為是要去洗手間的人,並不準備理會,可那不規則的腳步聲卻在她不遠處停下。

“喲……這是哪家的小美人?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啊?”

那人說話的聲音含糊不清,顯然是喝醉了。

喻念初蹙眉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肥胖矮小的中年男人手裏端著一杯酒,正目光猥瑣地看著她。見她看來,還含義明顯地笑了兩聲。

知道自己遇到撒酒瘋的酒鬼了,喻念初沈默不語,想要繞過他直接回到人多的大廳。

可那人顯然已經神志不清,擡手就要拉她的胳膊。被喻念初躲過去後,漲得通紅的面目猙獰,擡手就要再次抓來。

“滾開。”喻念初退後幾步,聲音冰冷,怒氣不加掩飾。

“你躲什麽?你知道我是誰嗎?”那人瞇著眼睛看她,還打了一個酒嗝,“你不要不識擡舉……”

這話應該是喻念初對他說,因為他才是真的不識擡舉,不知天高地厚。

喻念初捏緊了拳頭,冷眼看著面前的人。

她的保鏢被攔在了酒會外面,因為他們聲稱內部安保嚴格。防來防去,倒也沒防住酒鬼。

看了一眼腳上的細高跟鞋,喻念初活動了一下手腕,準備直接敲暈這人。

可就在這時,那人整個人都向她撲過來,似乎想要把她撲到在地。

喻念初面色一白,眼見著對方就要觸碰到自己的肩膀,她卻像是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一般無法動彈。

“嘭——”

突然間,一聲巨響,那人被踹開撞到了旁邊的陽臺。

喻念初眸子睜大,擡眸就看見了方才遠遠看見的身影。

顧璟洲的發絲有些淩亂,他心口處劇烈起伏,一雙眸子凝視著她,其中的心悸和後怕還沒來得及消散,便和她對上目光。

“你……”喻念初想說些什麽,可嗓間卻滿是幹澀,連簡單的發聲都做不到。就在那一瞬間,她覺得眼睛泛酸,卻無法落淚。

顧璟洲率先移開目光,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幹凈利落地脫下黑色的西裝外套。他上前兩步把外套披在喻念初身上,帶著她後退了幾步。

這個過程中,他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打滾哀嚎的酒鬼身上,目光寒涼,喻念初分明看見了其中湧動的殺意。

而之後顧璟洲的動作也儼然是下了死手。

他的膝蓋抵在對方的心口處,壓制得對方動彈不得,接著便一拳一拳地砸在了對方的腦門上,很快就見了血。

“啊——救命——”那人大聲哀嚎起來。

喻念初大驚,連忙喊道:“顧璟洲,別打了!”

再怎麽說這裏也是陳家的酒會,事情再大也還不至於鬧出人命。

兩三分鐘過後,顧璟洲才停手。他背對著喻念初,肩頭都在起伏,額頭上的細汗在燈光的照映下分外明顯。

太久沒看到這樣的顧璟洲,喻念初手腳發涼,面色蒼白。她看著顧璟洲側首向她看來,眼角赤紅一片,頭發都亂了。

兩人靜默了半分鐘,顧璟洲才慢慢起身。他微微垂頭,呼吸急促,看起來有些無力。

喻念初看見了他破皮流血的指關節,連忙移開了目光。

“他死不了。”顧璟洲低聲說道。

說著,他走近喻念初,擡手想來護著她的後肩處。

喻念初不著痕跡地側開身子,躲開了他的觸碰,一邊道:“謝謝。”

見她刻意疏遠的模樣,顧璟洲喉結微動,低聲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喻念初再次拒絕,“我的保鏢和司機都在外面,我自己回去就好。”

不知道是哪一個字眼觸動了顧璟洲,他面上出現了一絲波動,聲音澀然,一聲呼喚脫口而出:“念念……”

“顧少,別叫這麽親近。”喻念初擡眸看他,聲音疏離。

顧璟洲眼中浮現出一絲苦意,沒再靠近。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引來了其他人,陳祺煬在看到三人的時候面色也變了。他上前來快速讓人把那人架走,隨後看向喻念初,問道:“喻小姐,你沒事吧?”

喻念初搖頭,道:“我沒事。”

“我送你回去。”顧璟洲再次說道。

陳祺煬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之後微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初次見面就給兩人留下了不愉快的記憶。”

顧璟洲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隨後便護著喻念初往別墅外走。

見此,喻念初也沒再拒絕。

兩人一路無話,安靜的走廊上只剩下零碎的腳步聲。聽著身側平緩的呼吸,喻念初說不清自己的心情。

但好在距離並不遠,喻念初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保鏢程路。

“小姐!”程路見喻念初身上披著別人的西裝,面上一驚,連忙上前來。

喻念初遞出自己的手腕,程路連忙扶過,一邊詢問:“小姐,發生什麽事了?”

“已經沒事了,陳家會處理的。”喻念初輕聲道。

顧璟洲看著兩人自然接觸的手,目光晦暗,旋即避開目光。他看向喻念初,面上的苦澀顯然,啟唇似是要說些什麽。

可喻念初已經取下身上的西裝遞還給他,道:“謝謝顧少,我先走了。”

“夜裏降溫,你穿著吧。”顧璟洲看著她細白的手指,面色在昏暗燈光下隱晦莫名。

“不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喻念初已經拒絕了他很多次。

顧璟洲無奈地接過外套,看著喻念初毫不留念地收回眸子,被程路帶著離開。直到她嬌小纖細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遠處,也無法回神。

“念念……”

喻念初坐進汽車後排,單手托腮看向車窗外,原本緊繃的心情慢慢放松。

汽車啟動,窗外的景色開始變換,之後便慢慢離開郊外,回到城區。

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方才顧璟洲的面容和聲音,這讓她不免恍惚,就好像看到了三年前,心情也越來越混亂。

她右手握拳,指甲陷入手心,疼痛讓她有些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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