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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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
第167章
那是……天使？！
陸喵的臉色變了變,脫口而出：“這裏怎麽會有天使？！這東西不是只能在福利院裏活動嗎！”
“從來沒有證據指向這一點。”傅興思的一句話就讓陸喵呆楞在當場，他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天使無法離開天使福利院’，只是我們在慣性思維下的誤解而已。”
“誤解……”陸喵本能的跟著喃喃,胸膛因為運動過度而劇烈起伏著,赤紅的雙目中流露出些許絕望。
如果天使雕像並不是只能在福利院裏活動,那路邈留下來斷後還有什麽意義？
——天使雕像完全可以直接抹除路邈的記憶，然後趁著他沒有恢覆記憶的空檔溜出來。
最關鍵的問題是,天使雕像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前面,那路邈……
陸喵瞬間咬緊了牙關。
天使的出現讓陸喵瞬間亂了陣腳，然而另外三人卻像是早就對這種情況有所預料，至少他們臉上的表情都還算鎮定。
傅興思掃了眼雙手空空的路易和陸喵兩人，從道具庫裏翻出來兩把沒有加強過的武器，丟了過去：“待會兒保護好自己。”
陸喵這才堪堪回過神來。
他沒有接傅興思給的武器，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從自己的道具庫裏拖出那把斷了柄的巨斧，有些艱難的抓住巨斧的兩頭,看向頭頂那尊天使雕像的時候，卻忍不住苦笑。
眾所周知,天使雕像是沒有物理攻擊能力的。
這些東西完全依靠抹除人的記憶來攻擊,但是同樣的,它們也不會受到任何的物理攻擊。
最關鍵的是天使雕像行動於他們的意識之外，而且速度奇快，就連薛利昂這樣的S+級面板的超凡玩家，都無法精準的捕捉到它們的行動軌跡，更不用說他這樣的D級面板小菜雞了。
拿著武器不過是個心理安慰而已。
真是的……路邈在這個副本就沒交給他什麽任務，他相當於是進來游玩了一場,現在好不容易路邈給了他一個重要的任務，他卻連依靠別人完成任務都做不到。
他真的……好弱啊。
陸喵的眼前逐漸泛起了霧氣，隨後被他狠狠擦去。
他看見站在自己身旁的路易，雖然拿著並不熟悉的武器，但臉上的表情卻很沈靜，完全不像是個第一次參與副本的新人，甚至有模有樣的跟薛利昂和傅興思分別站在他的周圍，形成了一個保護的三角。
可笑他先前還覺得路易只是個戀愛腦的小哭包，天天只會纏著路邈眼眶發紅。
現在他自己反倒是動不動就想哭。
其他三個人穩定的情緒很好的感染了陸喵，他緩緩深吸一口氣，將鼻腔中的酸澀壓下去，定睛朝上看去，卻很快發現了不對勁：“這尊雕像……”
光線昏暗，視野本來就不算清晰，他剛剛能看見屋頂上的天使雕像，都已經是在極盡目力的前提下了。
要不是那雙巨大的
翅膀突然張開，他可能都意識不到那是一尊天使雕像。
但現在仔細看過去，他卻發現這尊攔在他們前方路上的天使雕像，似乎跟之前見到的不太一樣。最明顯的一點，就是這尊天使雕像的動作實在是太流暢了。
天使雕像在他們眼中的動作一頓一頓，除了天使雕像的存在本身就在人類的意識之外這個原因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它們本身的動作就十分僵硬。
可能是因為本體是雕像，天使雕像移動的過程中總是會出現動作遲緩的情況，就像是關節被卡得很緊的木頭玩偶，每動一下都給人一種十分費力的感覺。
至於天使雕像的翅膀，就更沒有那種靈動飄逸的感覺了，平時看到天使雕像的翅膀揮動，跟揮舞兩塊大石板沒有什麽區別。
可眼前的這尊天使雕像卻並不是這樣的。
陸喵死死盯著高樓邊緣處的那個身影，幾乎跟本體等高的巨大翅膀緩緩舒展開來，動作沒有絲毫的遲滯，甚至於隔著這麽遠的距離，陸喵都能清晰的看見對方翅膀抖動的弧度。
舒展之間，還有羽毛從身上脫落，順著風朝他們這邊飄落下來。
這尊天使雕像……不，不對，這絕對不是雕像，這只天使是活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陸喵頭皮都麻了，身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其他三人顯然也已經發現了這一點，表情都變得十分凝重。
傅興思盯著樓頂那只天使的剪影，腦子飛快的轉動，突然明白了：“我知道了！天使福利院裏的那些天使雕像並不是NPC們崇拜的天使，這個才是！()”
“()”
他現在害怕得要命，一方面恐懼這個突然出現的跟其他天使雕像完全不一樣，顯然更加強大的天使，一方面還在擔心為他們斷後的路邈。
這只天使究竟是不是福利院那邊溜過來的？路邈那邊現在怎麽樣了？
傅興思的話在他的耳邊忽遠忽近的盤旋：“意思就是福利院培養的並不是那些孩童，而是天使！”
路邈也曾經提到過，這個福利院所做的事情和利益並不完全匹配。
——就如之前一直所強調的那樣，天使生活在人類的認知之外，只要它們願意，人類完全意識不到它們的存在，更不用說防備。
在這樣的前提下，天使福利院的建立就顯得非常的沒有必要。
偽裝這種事情，通常是食物鏈底層，或者是地位相等的兩個捕食者互相迷惑對方用的手段。但是人類對於天使來說實在是太過孱弱了，強弱的差距太過懸殊，於是這個天使福利院的偽裝就顯得非常沒有必要。
天使完全可以自由的行走在人類中間，肆意的偷走人類的記憶和時間，不留下任何一絲痕跡。
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發現它們。
畢竟人類本身就是一個健忘的種族，年齡增大，身體素質下降等都會造成記憶力的衰退。
而且人類的壽命相當於天使來說，實在是太過短暫了，短暫到他們發現異
() 常的時候，天使雕像從他們身上獲取時間和記憶造成的精神混亂，就已經足以殺死他們。
所以及時發現了天使雕像在飼養人類、不斷的割人類韭菜的時候，路邈依舊覺得整件事情非常的違和。
但是路邈當時無法離開福利院，因此也就沒有機會去探尋更多的真相。
現在傅興思卻終於幫他們理清了事情全部的脈絡——
“是我們錯了，我們太先入為主了。天使福利院並不是一個培養孩童的福利院，它們根本就不是為了哄騙人類才建立的這個福利院，而是為了它們自己的繁衍！”
傅興思的手在微微的顫抖，連帶著手中的簽筒也在顫動，發出沙沙的響聲。
“是了，哪怕它們想要割韭菜，只要讓人類自由的發展下去就好了，哪裏用得著這麽大費周張？”
傅興思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上頭的那只天使，“生育率下降了，自然會有國家去調控的，實在不行，父母長輩也會催。天使們坐著不動，就能收獲一大批自由生長的韭菜，憑什麽要這麽勞心勞力？更不用說它們還有另外一種能力——催眠！”
傅興思說的其實是潛意識暗示，這種能力在他的概念裏跟催眠差不多。
“它們完全可以像神話故事和民俗傳說裏的那些神仙一樣，直接向這些人類討要適齡的孩童。就以信仰作為理由，讓他們侍奉自己一段時間，等到了時間之後再放回去，讓他們生育下一代……孩童受到了神的眷顧，不僅會變得更加乖巧，家長們臉上也有光，作為天使的信仰者，他們肯定爭著搶著把自己的孩子送進去！”
就像是福利院裏的那些老師。
傅興思毫不懷疑，哪怕天使要求她們為自己誕下孩童，那些被控制了思想的老師也絕對會毫不猶豫去做。
思想受限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人類過往幾千年的歷史中，已經有無數人用自己的親身經歷證實了這一點。
“我也明白這些天使為什麽只培養女性孩童了……”傅興思忽然苦笑了一下，語氣放緩，聲音有些低沈，“我先前以為是因為女性更加感性，容易被影響，又或者是因為女性的身體構造本身就處於弱勢，就算精神混亂起來也無法造成太大的傷害……現在想起來，可能最重要的原因只是因為她們是女性。”
她們沒有任何錯，僅僅是因為性別與天使雕像相同而已。
但傅興思還是有一點無法理解：“可天使福利院最初不是也培養過男性孩童麽？發現路易和陸喵這兩個男性孩童之後，它們也將他們作為合格孩童推出來領養了。它們是從什麽時候……”
“最開始它們需要的是生存，後來，它們需要的是降低人類反抗的可能性，侵占人類的生存資源。而現在——”
薛利昂擡頭望著房頂上的天使剪影，手中的長槍轉了個圈，被他背在身後，槍尖指著腳邊的地面，過於鋒銳的武器在地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他的臉色冷得可怕：“已經有天使‘孵化’成功了，所以對於它們來說，所有人都可以
是‘女性’了。”
話音落下，似乎是為了證實他的說法，所有人的耳邊忽然傳來了振翅的聲音。
四人齊齊擡頭，發現樓頂上那個天使的剪影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飛速朝著他們靠近的巨大黑影。
——天使向他們發動了攻擊！
四人立時如臨大敵，就連薛利昂臉上也帶了些凝重。
哪怕他平時參與的都是A級副本，而眼下所在的只是一個C級副本而已，但是副本機制大於一切，面對一個無法用武力值碾壓，並且還能無差別的對所有等級玩家造成精神損傷的怪物，薛利昂也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小心應對。
天使越是靠近，他們臉上的表情就越緊繃。
因為隨著距離的拉進，他們震驚的發現天使確實“活”
了過來——不光只是翅膀變得生動，天使的外表也發生了變化，那張臉不再是千篇一律的慈愛祥和，而是變成了一張有辨識度的、跟真正的人類相差無幾的臉。
就連身材也發生了變化。
可以明顯的看出來，眼前的天使年級不大，身形比之前他們看到的天使雕像瘦弱了不少，只有身後巨大的翅膀依舊沒變，即使攏在身後，也存在感極強的占據了一半的視野。
天使從天臺上一躍而下，巨大的翅膀只在空中扇動了一下，便收攏在身側，跟他們在福利院裏看到的天使雕像如出一轍。
但這只天使並非無法張開翅膀，而只是為了更快速的沖向地面上這些試圖帶著優秀孩童逃跑的人類而已。
先前從天使的翅膀上飄落的羽毛剛剛墜落到地上，天使就已經到了，這不尋常的速度，哪怕是有重力的因素，也足以令四人腦海中警鈴大作。
它的速度比天使雕像還要快上一大截！
薛利昂瞳孔壓緊，反應迅速的揮起長槍對敵，身後傅興思的輔助也很快到了，四人身上同時亮起白色的光束，每個人都得到了攻擊力加成。
然而這重逾千斤的一擊攻出去，卻並沒有如同預想中的一樣落到天使的身上。
千鈞一發之際，天使收攏在背後的巨大的純白色翅膀“唰”的打開，將天使的身體向上托起，它就這麽在長槍之外幾厘米處停住了。
大張開的翅膀遮住了天空中的月亮，突然的停止讓這個地方卷起了狂風，將每一個人的衣袖吹得獵獵作響，漫天飛舞的羽毛原本只是悠悠飄落，此時卻猝不及防的被狂風裹挾而起，在他們周身卷了起來，宛如一場純白色的龍卷風。
天使緩緩睜開了眼睛。
它的皮膚蒼白如紙，整個人幾乎跟翅膀是一樣的顏色，頭發和眉毛、眼睫都是人類想象中的淺金色，仿佛真的是從人類幻想作品中走出來的天使少女。
但是這一切都不如它那雙眼睛來得令人震撼。
——那是一雙銀白色的眼睛。
跟天使雕像和屍體怪物那種死氣沈沈的灰白色眼睛並不相同，但沒有改變的是，這雙眼睛裏沒有絲毫的情感，望著眼前
的四個人類()，
()_[(()，
指向了薛利昂的眉心。
薛利昂瞳孔一縮，電光石火之間，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了兩次一樣的畫面，只不過之前的兩次，他面前的敵人都還是僵硬的雕像，而這一次，卻變成了一個長著柔弱的人類少女模樣，鮮活靈動的“真正”的天使。
天使雕像只有在接觸到人類的眉心時才能發動技能，但是面對眼前這個純白少女的時候，明明中間還隔著一段距離，薛利昂腦海中卻頓時警鈴大作。
戰鬥的本能讓他迅速偏頭躲過了這一指，但即使是這樣，他也突兀的感受到了一陣眩暈。
【玩家“薛利昂”收到了永久性攻擊，精神值下降12點。】
這條系統提示彈出來的時候，別說是陸喵他們幾個，薛利昂自己都是心神俱震。
天使居然能隔著這麽遠的距離發動攻擊！
而他已經及時的躲避了過去，只不過是被技能掃到而已，精神值就下降了十幾點。
難以想象，如果剛剛他依舊先入為主的認為天使的攻擊手段跟天使雕像差不多，也是需要接觸到人類才能生效，他此時受到的攻擊會是多嚴重。
薛利昂的視野都有些不穩定的晃動了一下。
——這是精神值下降產生的影響。
這種情況在以往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但這個副本的機制太過克制他，或者說，是克制任何一個沒有針對精神防禦做過訓練的玩家。
好在薛利昂的面板數值夠高，即便一下子被扣掉十幾點精神值，也足以應付當前的情況。
他的視野還沒有徹底清晰，薛利昂手中的長槍就已經再次戳刺出去，直取天使的面門。
然而就像是之前跟天使雕像的對戰一樣，長槍還沒來得及接觸到天使的身體，就被一個突然出現的時空漩渦吞噬了進去。
等到薛利昂將長槍收回的時候，長槍的槍尖就已經徹底報廢了。
這只天使的防禦能力，也比他們之前遇到的天使雕像要強。
薛利昂額頭青筋繃起，死死咬住了牙關。
他的槍尖！！他剛換的槍尖！！！
又是兩千萬！！！
他已經很久沒有打過這麽憋屈的仗了，此時一口氣堵在胸口，恨不得仰天長嘯幾聲，以此來發洩胸中的郁氣。
但眼下的情況明顯不允許他這麽做。
天使占據著空中的優勢，飛快的輾轉騰挪，薛利昂的槍尖大部分時候都無法觸及到它，即使打到了，槍尖也會被漩渦吞噬，再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銹得不能看了。
薛利昂眼睛都紅了：“走！先逃出去再說！”
作為一個S+級的超凡玩家，薛利昂面對怪物什麽時候落荒而逃過？但是要他再這麽跟這天使耗下去，他也是絕對不肯的。
他的槍尖都沒了三個了！
於是此時此刻，他也顧不上什麽包袱不包袱的了，扭頭就讓傅興思帶著陸喵
() 和路易兩個逃走。
傅興思立刻就去拉陸喵和路易，
然而卻只拉動了一個，
另外一個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回頭，就見路易表情跟路邈如出一轍的冷靜，表情莫名的令人信服，讓他把即將出口的質問都憋了回去。
路易示意他看頭頂。
傅興思和陸喵兩個同時擡頭，看清楚上方的景象時，頓時臉色都變了——就在剛剛這個天使出現的樓頂，一個個黑影冒了出來，身後的翅膀抖動，流暢得令人心生絕望。
這些竟然……都是活過來的天使。
陸喵這下真的信了，傅興思說他們這條線比較危險的那句話不是在哄騙他。
這局面，的確是比路邈那邊險峻多了。
薛利昂註意到他們沒動靜，也跟著向上看了一眼，瞧見那些密密麻麻，幾乎占據了兩邊建築所有空隙的天使，到底是沒有忍住，罵了一句臟話：“……這麽多鳥人！路邈你他爹的這次真要把我們坑死了！！”
陸喵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忽然註意到路易看了他一眼，轉頭過去，就看見路易的視線點了下他的口袋：“拿東西。”
“什麽？”
陸喵楞了一秒，緊接著迅速反應過來，恍然大悟一般掏出了口袋裏的風油精，往自己的鼻子上點了點，然後遞給了路易。
卻見路易表情一言難盡的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就直接將風油精朝著地面砸了過去。
一聲玻璃碎裂聲響，風油精瓶子應聲碎裂。
陸喵瞬間被點醒，打開積分商城，從裏面一口氣購買了一大堆風油精，直接砸向了墻面和地面，提神醒腦的氣味迅速的在這一小片空間彌漫開來。
天使翅膀帶起的風雖大，但這裏是狹窄的巷道，氣味根本散不出去，只會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盤旋。
這下他們絕對不會失憶了。
他忍住熏眼睛的濃烈味道，迅速的打開了幾個風油精的瓶子，一起往手上倒，然後擡手就抹到了另外三人的身上。
陸喵的眼睛都被熏得睜不開了，怕薛利昂覺得他在發神經，飛快的解釋道：“這個是……阿嚏！恢覆記憶用……阿嚏！用的。有這個味道就不怕……阿嚏！被、被抹掉記憶了！”
薛利昂：“……”
非得用這麽刺激的味道？
鼻子裏有些發癢，但薛利昂勉強忍住了。他保持著一臉冷酷，在跟第一只天使打鬥的時候，抽空掃了一眼下餃子一樣往下撲來的天使們，那些東西蒼白的臉色在夜空中顯得格外的顯眼。
不像是什麽“神靈”，倒像是一群索命的惡鬼。
咬著牙支撐了一會兒，第四個槍頭也報廢掉的時候，薛利昂的牙都快咬碎了，抓著長槍的手指都在顫抖。
但最終，他也只能閉了閉眼，強自壓下心中的怒火。等他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飛快的下了決定，朝陸喵伸手：“給我幾瓶風油精。”
陸喵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一手拽著巨斧的斷柄，一手給他遞了幾瓶風油精過去，他疑惑道：“這東西能打天使？”
“不能。”薛利昂的聲音詭異的平靜，語氣和緩到仿佛剛剛那個心疼得快背過氣去的人不是他，“我們跑不出去了，但是我要讓路邈嘗嘗被風油精灌鼻子的滋味。”
陸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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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那是……天使？！
陸喵的臉色變了變,脫口而出：“這裏怎麽會有天使？！這東西不是只能在福利院裏活動嗎！”
“從來沒有證據指向這一點。”傅興思的一句話就讓陸喵呆楞在當場，他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天使無法離開天使福利院’，只是我們在慣性思維下的誤解而已。”
“誤解……”陸喵本能的跟著喃喃,胸膛因為運動過度而劇烈起伏著,赤紅的雙目中流露出些許絕望。
如果天使雕像並不是只能在福利院裏活動,那路邈留下來斷後還有什麽意義？
——天使雕像完全可以直接抹除路邈的記憶，然後趁著他沒有恢覆記憶的空檔溜出來。
最關鍵的問題是,天使雕像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前面,那路邈……
陸喵瞬間咬緊了牙關。
天使的出現讓陸喵瞬間亂了陣腳，然而另外三人卻像是早就對這種情況有所預料，至少他們臉上的表情都還算鎮定。
傅興思掃了眼雙手空空的路易和陸喵兩人，從道具庫裏翻出來兩把沒有加強過的武器，丟了過去：“待會兒保護好自己。”
陸喵這才堪堪回過神來。
他沒有接傅興思給的武器，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從自己的道具庫裏拖出那把斷了柄的巨斧，有些艱難的抓住巨斧的兩頭,看向頭頂那尊天使雕像的時候，卻忍不住苦笑。
眾所周知,天使雕像是沒有物理攻擊能力的。
這些東西完全依靠抹除人的記憶來攻擊,但是同樣的,它們也不會受到任何的物理攻擊。
最關鍵的是天使雕像行動於他們的意識之外，而且速度奇快，就連薛利昂這樣的S+級面板的超凡玩家，都無法精準的捕捉到它們的行動軌跡，更不用說他這樣的D級面板小菜雞了。
拿著武器不過是個心理安慰而已。
真是的……路邈在這個副本就沒交給他什麽任務，他相當於是進來游玩了一場,現在好不容易路邈給了他一個重要的任務，他卻連依靠別人完成任務都做不到。
他真的……好弱啊。
陸喵的眼前逐漸泛起了霧氣，隨後被他狠狠擦去。
他看見站在自己身旁的路易，雖然拿著並不熟悉的武器，但臉上的表情卻很沈靜，完全不像是個第一次參與副本的新人，甚至有模有樣的跟薛利昂和傅興思分別站在他的周圍，形成了一個保護的三角。
可笑他先前還覺得路易只是個戀愛腦的小哭包，天天只會纏著路邈眼眶發紅。
現在他自己反倒是動不動就想哭。
其他三個人穩定的情緒很好的感染了陸喵，他緩緩深吸一口氣，將鼻腔中的酸澀壓下去，定睛朝上看去，卻很快發現了不對勁：“這尊雕像……”
光線昏暗，視野本來就不算清晰，他剛剛能看見屋頂上的天使雕像，都已經是在極盡目力的前提下了。
要不是那雙巨大的
翅膀突然張開，他可能都意識不到那是一尊天使雕像。
但現在仔細看過去，他卻發現這尊攔在他們前方路上的天使雕像，似乎跟之前見到的不太一樣。最明顯的一點，就是這尊天使雕像的動作實在是太流暢了。
天使雕像在他們眼中的動作一頓一頓，除了天使雕像的存在本身就在人類的意識之外這個原因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它們本身的動作就十分僵硬。
可能是因為本體是雕像，天使雕像移動的過程中總是會出現動作遲緩的情況，就像是關節被卡得很緊的木頭玩偶，每動一下都給人一種十分費力的感覺。
至於天使雕像的翅膀，就更沒有那種靈動飄逸的感覺了，平時看到天使雕像的翅膀揮動，跟揮舞兩塊大石板沒有什麽區別。
可眼前的這尊天使雕像卻並不是這樣的。
陸喵死死盯著高樓邊緣處的那個身影，幾乎跟本體等高的巨大翅膀緩緩舒展開來，動作沒有絲毫的遲滯，甚至於隔著這麽遠的距離，陸喵都能清晰的看見對方翅膀抖動的弧度。
舒展之間，還有羽毛從身上脫落，順著風朝他們這邊飄落下來。
這尊天使雕像……不，不對，這絕對不是雕像，這只天使是活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陸喵頭皮都麻了，身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其他三人顯然也已經發現了這一點，表情都變得十分凝重。
傅興思盯著樓頂那只天使的剪影，腦子飛快的轉動，突然明白了：“我知道了！天使福利院裏的那些天使雕像並不是NPC們崇拜的天使，這個才是！()”
“()”
他現在害怕得要命，一方面恐懼這個突然出現的跟其他天使雕像完全不一樣，顯然更加強大的天使，一方面還在擔心為他們斷後的路邈。
這只天使究竟是不是福利院那邊溜過來的？路邈那邊現在怎麽樣了？
傅興思的話在他的耳邊忽遠忽近的盤旋：“意思就是福利院培養的並不是那些孩童，而是天使！”
路邈也曾經提到過，這個福利院所做的事情和利益並不完全匹配。
——就如之前一直所強調的那樣，天使生活在人類的認知之外，只要它們願意，人類完全意識不到它們的存在，更不用說防備。
在這樣的前提下，天使福利院的建立就顯得非常的沒有必要。
偽裝這種事情，通常是食物鏈底層，或者是地位相等的兩個捕食者互相迷惑對方用的手段。但是人類對於天使來說實在是太過孱弱了，強弱的差距太過懸殊，於是這個天使福利院的偽裝就顯得非常沒有必要。
天使完全可以自由的行走在人類中間，肆意的偷走人類的記憶和時間，不留下任何一絲痕跡。
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發現它們。
畢竟人類本身就是一個健忘的種族，年齡增大，身體素質下降等都會造成記憶力的衰退。
而且人類的壽命相當於天使來說，實在是太過短暫了，短暫到他們發現異
() 常的時候，天使雕像從他們身上獲取時間和記憶造成的精神混亂，就已經足以殺死他們。
所以及時發現了天使雕像在飼養人類、不斷的割人類韭菜的時候，路邈依舊覺得整件事情非常的違和。
但是路邈當時無法離開福利院，因此也就沒有機會去探尋更多的真相。
現在傅興思卻終於幫他們理清了事情全部的脈絡——
“是我們錯了，我們太先入為主了。天使福利院並不是一個培養孩童的福利院，它們根本就不是為了哄騙人類才建立的這個福利院，而是為了它們自己的繁衍！”
傅興思的手在微微的顫抖，連帶著手中的簽筒也在顫動，發出沙沙的響聲。
“是了，哪怕它們想要割韭菜，只要讓人類自由的發展下去就好了，哪裏用得著這麽大費周張？”
傅興思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上頭的那只天使，“生育率下降了，自然會有國家去調控的，實在不行，父母長輩也會催。天使們坐著不動，就能收獲一大批自由生長的韭菜，憑什麽要這麽勞心勞力？更不用說它們還有另外一種能力——催眠！”
傅興思說的其實是潛意識暗示，這種能力在他的概念裏跟催眠差不多。
“它們完全可以像神話故事和民俗傳說裏的那些神仙一樣，直接向這些人類討要適齡的孩童。就以信仰作為理由，讓他們侍奉自己一段時間，等到了時間之後再放回去，讓他們生育下一代……孩童受到了神的眷顧，不僅會變得更加乖巧，家長們臉上也有光，作為天使的信仰者，他們肯定爭著搶著把自己的孩子送進去！”
就像是福利院裏的那些老師。
傅興思毫不懷疑，哪怕天使要求她們為自己誕下孩童，那些被控制了思想的老師也絕對會毫不猶豫去做。
思想受限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人類過往幾千年的歷史中，已經有無數人用自己的親身經歷證實了這一點。
“我也明白這些天使為什麽只培養女性孩童了……”傅興思忽然苦笑了一下，語氣放緩，聲音有些低沈，“我先前以為是因為女性更加感性，容易被影響，又或者是因為女性的身體構造本身就處於弱勢，就算精神混亂起來也無法造成太大的傷害……現在想起來，可能最重要的原因只是因為她們是女性。”
她們沒有任何錯，僅僅是因為性別與天使雕像相同而已。
但傅興思還是有一點無法理解：“可天使福利院最初不是也培養過男性孩童麽？發現路易和陸喵這兩個男性孩童之後，它們也將他們作為合格孩童推出來領養了。它們是從什麽時候……”
“最開始它們需要的是生存，後來，它們需要的是降低人類反抗的可能性，侵占人類的生存資源。而現在——”
薛利昂擡頭望著房頂上的天使剪影，手中的長槍轉了個圈，被他背在身後，槍尖指著腳邊的地面，過於鋒銳的武器在地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他的臉色冷得可怕：“已經有天使‘孵化’成功了，所以對於它們來說，所有人都可以
是‘女性’了。”
話音落下，似乎是為了證實他的說法，所有人的耳邊忽然傳來了振翅的聲音。
四人齊齊擡頭，發現樓頂上那個天使的剪影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飛速朝著他們靠近的巨大黑影。
——天使向他們發動了攻擊！
四人立時如臨大敵，就連薛利昂臉上也帶了些凝重。
哪怕他平時參與的都是A級副本，而眼下所在的只是一個C級副本而已，但是副本機制大於一切，面對一個無法用武力值碾壓，並且還能無差別的對所有等級玩家造成精神損傷的怪物，薛利昂也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小心應對。
天使越是靠近，他們臉上的表情就越緊繃。
因為隨著距離的拉進，他們震驚的發現天使確實“活”
了過來——不光只是翅膀變得生動，天使的外表也發生了變化，那張臉不再是千篇一律的慈愛祥和，而是變成了一張有辨識度的、跟真正的人類相差無幾的臉。
就連身材也發生了變化。
可以明顯的看出來，眼前的天使年級不大，身形比之前他們看到的天使雕像瘦弱了不少，只有身後巨大的翅膀依舊沒變，即使攏在身後，也存在感極強的占據了一半的視野。
天使從天臺上一躍而下，巨大的翅膀只在空中扇動了一下，便收攏在身側，跟他們在福利院裏看到的天使雕像如出一轍。
但這只天使並非無法張開翅膀，而只是為了更快速的沖向地面上這些試圖帶著優秀孩童逃跑的人類而已。
先前從天使的翅膀上飄落的羽毛剛剛墜落到地上，天使就已經到了，這不尋常的速度，哪怕是有重力的因素，也足以令四人腦海中警鈴大作。
它的速度比天使雕像還要快上一大截！
薛利昂瞳孔壓緊，反應迅速的揮起長槍對敵，身後傅興思的輔助也很快到了，四人身上同時亮起白色的光束，每個人都得到了攻擊力加成。
然而這重逾千斤的一擊攻出去，卻並沒有如同預想中的一樣落到天使的身上。
千鈞一發之際，天使收攏在背後的巨大的純白色翅膀“唰”的打開，將天使的身體向上托起，它就這麽在長槍之外幾厘米處停住了。
大張開的翅膀遮住了天空中的月亮，突然的停止讓這個地方卷起了狂風，將每一個人的衣袖吹得獵獵作響，漫天飛舞的羽毛原本只是悠悠飄落，此時卻猝不及防的被狂風裹挾而起，在他們周身卷了起來，宛如一場純白色的龍卷風。
天使緩緩睜開了眼睛。
它的皮膚蒼白如紙，整個人幾乎跟翅膀是一樣的顏色，頭發和眉毛、眼睫都是人類想象中的淺金色，仿佛真的是從人類幻想作品中走出來的天使少女。
但是這一切都不如它那雙眼睛來得令人震撼。
——那是一雙銀白色的眼睛。
跟天使雕像和屍體怪物那種死氣沈沈的灰白色眼睛並不相同，但沒有改變的是，這雙眼睛裏沒有絲毫的情感，望著眼前
的四個人類()，
()_[(()，
指向了薛利昂的眉心。
薛利昂瞳孔一縮，電光石火之間，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了兩次一樣的畫面，只不過之前的兩次，他面前的敵人都還是僵硬的雕像，而這一次，卻變成了一個長著柔弱的人類少女模樣，鮮活靈動的“真正”的天使。
天使雕像只有在接觸到人類的眉心時才能發動技能，但是面對眼前這個純白少女的時候，明明中間還隔著一段距離，薛利昂腦海中卻頓時警鈴大作。
戰鬥的本能讓他迅速偏頭躲過了這一指，但即使是這樣，他也突兀的感受到了一陣眩暈。
【玩家“薛利昂”收到了永久性攻擊，精神值下降12點。】
這條系統提示彈出來的時候，別說是陸喵他們幾個，薛利昂自己都是心神俱震。
天使居然能隔著這麽遠的距離發動攻擊！
而他已經及時的躲避了過去，只不過是被技能掃到而已，精神值就下降了十幾點。
難以想象，如果剛剛他依舊先入為主的認為天使的攻擊手段跟天使雕像差不多，也是需要接觸到人類才能生效，他此時受到的攻擊會是多嚴重。
薛利昂的視野都有些不穩定的晃動了一下。
——這是精神值下降產生的影響。
這種情況在以往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但這個副本的機制太過克制他，或者說，是克制任何一個沒有針對精神防禦做過訓練的玩家。
好在薛利昂的面板數值夠高，即便一下子被扣掉十幾點精神值，也足以應付當前的情況。
他的視野還沒有徹底清晰，薛利昂手中的長槍就已經再次戳刺出去，直取天使的面門。
然而就像是之前跟天使雕像的對戰一樣，長槍還沒來得及接觸到天使的身體，就被一個突然出現的時空漩渦吞噬了進去。
等到薛利昂將長槍收回的時候，長槍的槍尖就已經徹底報廢了。
這只天使的防禦能力，也比他們之前遇到的天使雕像要強。
薛利昂額頭青筋繃起，死死咬住了牙關。
他的槍尖！！他剛換的槍尖！！！
又是兩千萬！！！
他已經很久沒有打過這麽憋屈的仗了，此時一口氣堵在胸口，恨不得仰天長嘯幾聲，以此來發洩胸中的郁氣。
但眼下的情況明顯不允許他這麽做。
天使占據著空中的優勢，飛快的輾轉騰挪，薛利昂的槍尖大部分時候都無法觸及到它，即使打到了，槍尖也會被漩渦吞噬，再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銹得不能看了。
薛利昂眼睛都紅了：“走！先逃出去再說！”
作為一個S+級的超凡玩家，薛利昂面對怪物什麽時候落荒而逃過？但是要他再這麽跟這天使耗下去，他也是絕對不肯的。
他的槍尖都沒了三個了！
於是此時此刻，他也顧不上什麽包袱不包袱的了，扭頭就讓傅興思帶著陸喵
() 和路易兩個逃走。
傅興思立刻就去拉陸喵和路易，
然而卻只拉動了一個，
另外一個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回頭，就見路易表情跟路邈如出一轍的冷靜，表情莫名的令人信服，讓他把即將出口的質問都憋了回去。
路易示意他看頭頂。
傅興思和陸喵兩個同時擡頭，看清楚上方的景象時，頓時臉色都變了——就在剛剛這個天使出現的樓頂，一個個黑影冒了出來，身後的翅膀抖動，流暢得令人心生絕望。
這些竟然……都是活過來的天使。
陸喵這下真的信了，傅興思說他們這條線比較危險的那句話不是在哄騙他。
這局面，的確是比路邈那邊險峻多了。
薛利昂註意到他們沒動靜，也跟著向上看了一眼，瞧見那些密密麻麻，幾乎占據了兩邊建築所有空隙的天使，到底是沒有忍住，罵了一句臟話：“……這麽多鳥人！路邈你他爹的這次真要把我們坑死了！！”
陸喵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忽然註意到路易看了他一眼，轉頭過去，就看見路易的視線點了下他的口袋：“拿東西。”
“什麽？”
陸喵楞了一秒，緊接著迅速反應過來，恍然大悟一般掏出了口袋裏的風油精，往自己的鼻子上點了點，然後遞給了路易。
卻見路易表情一言難盡的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就直接將風油精朝著地面砸了過去。
一聲玻璃碎裂聲響，風油精瓶子應聲碎裂。
陸喵瞬間被點醒，打開積分商城，從裏面一口氣購買了一大堆風油精，直接砸向了墻面和地面，提神醒腦的氣味迅速的在這一小片空間彌漫開來。
天使翅膀帶起的風雖大，但這裏是狹窄的巷道，氣味根本散不出去，只會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盤旋。
這下他們絕對不會失憶了。
他忍住熏眼睛的濃烈味道，迅速的打開了幾個風油精的瓶子，一起往手上倒，然後擡手就抹到了另外三人的身上。
陸喵的眼睛都被熏得睜不開了，怕薛利昂覺得他在發神經，飛快的解釋道：“這個是……阿嚏！恢覆記憶用……阿嚏！用的。有這個味道就不怕……阿嚏！被、被抹掉記憶了！”
薛利昂：“……”
非得用這麽刺激的味道？
鼻子裏有些發癢，但薛利昂勉強忍住了。他保持著一臉冷酷，在跟第一只天使打鬥的時候，抽空掃了一眼下餃子一樣往下撲來的天使們，那些東西蒼白的臉色在夜空中顯得格外的顯眼。
不像是什麽“神靈”，倒像是一群索命的惡鬼。
咬著牙支撐了一會兒，第四個槍頭也報廢掉的時候，薛利昂的牙都快咬碎了，抓著長槍的手指都在顫抖。
但最終，他也只能閉了閉眼，強自壓下心中的怒火。等他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飛快的下了決定，朝陸喵伸手：“給我幾瓶風油精。”
陸喵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一手拽著巨斧的斷柄，一手給他遞了幾瓶風油精過去，他疑惑道：“這東西能打天使？”
“不能。”薛利昂的聲音詭異的平靜，語氣和緩到仿佛剛剛那個心疼得快背過氣去的人不是他，“我們跑不出去了，但是我要讓路邈嘗嘗被風油精灌鼻子的滋味。”
陸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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