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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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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第148章

路邈看著自己手背上的兩道黑色筆跡,動作停滯下來。

時間在房間裏靜靜地流淌,路邈的眼睫微微顫動著,動作緩慢的將中性筆蓋好,收回到口袋裏,與此同時,大腦飛快的轉動。

從他拉上窗簾到床邊,以及整理床鋪的過程中,整件事情裏,他沒有任何長時間的停頓。

他甚至還在心裏默默數著時間,現在應該才過去3分19秒。

——他的時間概念向來很精準。

作為一個因為破產,無法及時繳納休眠倉的續租費用,差點被迫終結自己生命的倒黴蛋,路邈認為這是他所有能力當中最使用的一個。

但現在,這個能力卻推翻了他在其他感官上產生的認知。

他看向房間內的鐘表,上面顯示的時間比他進入房間的時間多了7分鐘,比他默數的時間則是多出來一倍還多。

這多出來的3分41秒去了哪裏?

路邈猜測過,副本中的時間流速可能跟游戲大廳的時間流速不一樣,但他先前在孩童宿舍裏的時候,只是思考了一些問題,時間就過去了幾個小時。

跟現在的時間流速完全不同。

如果只是時間流速不一樣,那麽至少他計算的時間跟實際時間之間的差距是呈現正比關系的,可現在的實際情況卻不是這樣。

他在房間裏損失的時間,並沒有跟在孩童宿舍裏損失的時間一樣,與他感受到的時間形成正比關系的延長。

時間流速的可能性立刻就被推翻了。

但如果不是時間流速的異常,又會是什麽情況,導致時間丟失?

路邈回憶自己去孩童宿舍路上,和在孩童宿舍裏的經歷,他可以肯定,自己的記憶並沒有任何的缺失。

如果不是他習慣性數著時間,可能真的會感覺是自己發呆太久,才錯過了那麽長的時間。

除此之外,路易提供的信息也十分的耐人尋味。

路易進入游戲的時間至少是下午三點之前,才能知道孩童的活動時間,和操場上那個電話亭的位置,同時完成福利院的所謂測試,成為合格的孩童,出現在領養的名單之中。

但路邈進入副本的時間卻是在傍晚時分,直接出現在了福利院的門口。

同時進入副本的玩家之間竟然出現了時間差,這是聞所未聞的。

路邈玩的游戲少,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這個副本相關的情報中也沒有類似的描述——可能是因為這個恐怖游戲裏從來沒有過低於16歲的孩童,郁潛收集到的情報裏,也沒有孩童視角相關的內容。

是因為孩童線的特殊?還是……

他遺忘了什麽。

路邈的眼睛微微瞇起,掃視了一圈,最終將目光定在了床前的天使雕像上。

先前他觀察四周的時候,看著這些天使雕像,路易突然上前抱住他,讓他不要看。

是指這些

天使雕像?

路邈忽然上前,掀開了遮住天使雕像的床單。

他先前掃過一眼這尊天使雕像,並沒有在意,因為這尊雕像的做工比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些雕像粗糙很多,看起來就像是工藝落後的仿制品。

天使雕像依舊保持著他進門時候的姿勢,雙手交疊在胸前,腦袋微微側著,看著窗外。

也就是路邈現在所站的位置。

路邈猝不及防的跟天使對上了視線,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尊雕像似乎跟這幢房子一樣,並沒有第一眼看上去的那麽粗糙。

那不知道由什麽材質的石頭雕刻而成的皮膚瑩潤光澤,仿佛隨時都能透出光來,肌膚的每一處紋路,以及垂下眉眼的弧度都栩栩如生,馬上就要活過來,朝他擁抱過來似的。

但等路邈回過神,卻發現天使雕像還在原地沒有動。

路邈盯著天使那雙灰白色的眼睛,給他的感覺並不是他在看天使,而是天使正在註視著他。

他換了個地方站著,依舊有這種感覺。

但天使的動作分明沒有改變,她只是張開雙手,平靜的望著路邈身後的墻面。

——它剛才是這種姿勢嗎?

路邈眉心一跳,皺著眉頭試圖回憶,很快得出一個結論:是的,天使剛才就是保持著接納擁抱的姿勢,看著他現在所站著的地方。

但縈繞在他心頭的那股異樣卻始終沒有消失,路邈感覺自己可能忽略掉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他無法完全放下對天使雕像的警惕和懷疑。

他能感覺得到,有人在註視著他。

那種視線是活動的、具有侵略性的,他就像是一只被關在觀賞籠子裏的倉鼠,無法擺脫這種戲謔的目光。

路邈嘗試了幾次,甚至是直接走出了房間,都找不出異常,那奇怪的視線卻一直如影隨形一般跟著他,連門板都阻隔不了。

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開始覺得這件事情跟天使雕像沒有關系。

送他過來的老師都說了,這地方不在天使的庇護範圍內,天使雕像放在這裏也只是起一個心理安慰的作用,暗中窺探他的可能是別的什麽東西。

比如妖妖,還有一同進入游戲,暫時還沒有出現過的另外一個玩家。

……等等。

路邈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地方有些違和。

他眼睛一瞇,擡頭看向樓道裏還在閃爍著“工作中”

的紅光的監控。

這個副本一共有6個玩家位,到目前為止包括他在內,只有4個玩家出現,分別是他、陸喵、妖妖和薛利昂。

算下來還沒有露面過的玩家應該有兩個才對,為什麽從先前逛福利院到現在,他一直都覺得只有一個玩家還沒有出現?

是什麽東西給了他這種感覺?

路邈思索了一會兒,走廊上的冷風很快將他的身體吹得涼透。走廊盡頭走出一個人影,看起來像是先前把他帶到這裏住下來的女老師。

對方開口了,聲音果然就

是女老師的:“路邈先生,

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嗎?晚上最好還是不要離開房間,

這裏沒有天使的庇護,沒正式領養孩童的領養人是很容易出事情的。”

她一邊說一邊朝著這邊快速逼近,高跟鞋跟在地面上噠噠噠的敲擊,聲音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急促。

路邈在對方即將沖到自己面前之前,退回了房間裏,“嘭”的一聲關上房門,把對方關在了門外。

驟然關上的房門差點砸到對方的手指頭,房門被不甘心的砸響,門外那個東西憤恨的砸了好幾下,才終於消停下來,高跟鞋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門內,路邈的表情平靜,絲毫不意外這個“老師”會突然攻擊自己。

先前就是這個老師告訴他,這個地方不受天使的庇護,對於一個具有宗教色彩的地方,這裏的原住民對天使的崇拜和依賴必然是至高無上的。

他們連來這裏提前打掃一下都不敢,又怎麽會大半夜跑過來,就為了確認他會不會離開房間?

這東西應該就是它自己口中離開房間會遇到的危險。

但它似乎不能進入房間,否則的話,早在剛剛那名老師離開之後,它就應該沖進來殺了路邈了,也不會因為一扇老舊的木門被擋在門外,無能狂怒。

天使會庇護這個房間裏的他。

路邈回頭,看著已經出現在床鋪旁邊,依舊註視著他的天使雕像,臉上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他撿起掉落在地板上的床單,隨意的搭在椅子上,就爬上床和衣睡下了。

在他閉上眼睛之後,天使雕像悄無聲息的緩緩轉身,低下頭註視著睡夢中的路邈。

窗外路燈的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畫面一轉,天使柔和慈愛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猙獰的表情。

--

四樓。

妖妖和薛利昂被安排在了不同的樓層,但妖妖躲過了守在走廊上的人性未知生物,找到了薛利昂的房間。

現在他們兩個在同一個房間裏,都盯著薛利昂房間中的天使雕像,眼睛一眨都不眨。

兩個人的手臂上都有一道劃痕。

妖妖緊緊握著手中的袖珍筆,神情緊張無比,臉上的肌肉都快僵硬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我丟失了多少時間?”

薛利昂的表情還算輕松,但他緊繃的姿態卻暴露了他現在的心情。

他坐在床上,頭發和衣服都有些淩亂,看起來是剛剛從睡夢中被驚醒,過於優越的臉上有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他閉了閉眼,捏捏鼻梁讓自己清醒一點,隨後掃了一眼墻上的鐘表,冷淡的開口:“10多分鐘吧。”

就這麽一閉眼的工夫,妖妖手中的中性筆倏然落地。

“啪嗒”一聲響,她茫然的轉頭看過來:“什麽10分鐘?”

她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先前的緊繃,姿態自然的抹掉額頭上的冷汗,皺眉嘀咕了一句:“這天氣怎麽這麽熱……”

她的手背上,中性筆的痕跡

從一條變成了兩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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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薛利昂覺得有些好笑,而他確實也這麽做了,手指張開抵著額角,低低的笑了起來。

他笑得前仰後合,好似聽到了什麽特別好笑的笑話,看得妖妖一頭霧水:“……薛先生?”

薛利昂擺擺手,示意自己沒有事,對她現在這種狀態並不覺得奇怪。

因為自從進入副本之後,這種情況已經發生不下百次了。

——甚至這還是薛利昂保留現在的意識直到現在,所統計的數字。

正如現在正在發生的情況,他們進入這個副本之後,就一直在不斷的忘記掉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在現在的妖妖的概念裏,她估計才剛剛進入他的房間,準備說明自己今晚的來意。

果不其然,妖妖壓下心中的疑惑,很快就開口了:“薛先生,這個副本有些古怪,肯定是路邈他們掌握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訊息,故意在機制上想要坑我們。”

薛利昂又“嗤”的一下笑了出來。

面對妖妖懵逼的眼神,他搖了搖頭,努力壓制住笑意:“沒事沒事……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個很荒誕的事情。你繼續。”

妖妖便跟上一次進入房間的時候一樣,開始試探性的要他跟自己一起出去,尋找路邈在哪個樓層,然後直接殺了他。

薛利昂真的是笑得想死,眼角都溢出了生理性的淚水,他擡手拂去,立馬又笑了出來。

好在他的實力足夠強橫,妖妖即使不滿,也不敢對他多說什麽,只能憋著氣繼續說道:“選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薛先生雖然往年都不參加選拔,但手上的道具應該一直很緊俏吧?”

郁潛他們能在論壇上查到的東西,妖妖自然也能查到。

她距離薛利昂銷聲匿跡的時代比較近,甚至能從玩家的口口相傳中得到不少跟薛利昂有關的消息。

據說他次次都不參加選拔賽的最後結算,哪怕是有人高價聘請他,都很少參與到比賽當中。唯一出場過的一次,是場上也有S級的玩家,他作為外援加入到了對方的對手陣營。

其中的原因就不細究了,或許是系統限制,又或許是別的什麽原因。

但薛利昂人雖然沒有到,他從A級副本裏帶出來的東西卻頻繁的出現在賽場上。

毫不誇張的說,在他最巔峰的時期,整個賽場上所有排行榜前排叫得上名號的玩家,用的道具都是從薛利昂這裏進的貨。

賽場上的玩家們可能小賺,但賺得最多的永遠是薛利昂。

薛利昂不知道囤積了多少積分,玩家們猜測以他的財產,養十棵八棵許願樹可能都夠了,但他卻像是一個填不滿的深淵一樣,一直在瘋狂的囤積財富。

其他人的願望可能都是離開這個恐怖游戲,回到現實世界中去,改變人生,但薛利昂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賺積分!

他對積分的執念強到超過了對自己原本所在的現實世界的執念,寧願留在這個暗

() 無天日的恐怖游戲當中(),

(),

為了早點回去刷本賺積分,薛利昂絕對會同意自己的提議。

妖妖微笑著表示:“我的想法是,一個D級面板的普通玩家而已,不要浪費您太多的時間,我們直接解決掉他,交易就完成了。您放心,我絕對立刻結清所有報酬,事情結束之後就不會再糾纏您。”

她胸有成竹的樣子卻看得薛利昂差點沒憋住笑。

妖妖有些惱了。

薛利昂實力再強,她也不是吃素的。妖精的天賦得天獨厚,她哪怕剛進入游戲的時候,都沒有人敢這麽怠慢她,更何況她現在也是A級面板,薛利昂還跟她有系統見證的合作。

妖妖的臉都氣紅了,但忌憚著對方S+級的面板,到底還是只咬牙問了一句:“薛先生這是什麽意思?”

“你知道嗎?”薛利昂擦去眼角的淚花,上挑的眼角都被摩擦成了淡淡的粉色,肚子都笑疼了,“你這句話,已經對我說過三次了。”

他緩緩收斂笑容,原本看起來不修邊幅的懶散青年,在眼中笑意落下去之後,氣質猝然變了,像是一把將出未出的利刃。

“你要不要看一看,現在幾點了?”

妖妖心中一驚,順著薛利昂的話擡頭看向天使頭頂的鐘表,時間竟然已經跳到了淩晨。

她出門前分明是看過時間的,她在老師表示孩童們需要睡覺,將他們送到這幢樓並離開之後,就立刻動身離開房間,來到了這裏。

也就是差不多10點不到的樣子。

中間的幾個小時都去了哪裏?!

妖妖的表情再度變得恐慌起來,就跟她先前盯著那尊天使雕像的時候一樣。

這個轉變分明有趣極了,但薛利昂卻忽然變得興趣缺缺起來,甚至打了個哈欠,想要繼續躺下睡覺。

妖妖的這種情緒變化,他也看了第三次了。

薛利昂現在雖然還保持著清醒,但他也無法確定,自己的清醒究竟是真的從進入副本開始就保持的,還是這些天使雕像想要讓他這麽認為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上一次“丟失時間”是什麽時候。

玩家在副本中的時間幾乎是無窮無盡的,他們是數據體,所以不會生病、不會衰老,除非被怪物殺死,否則也不會死亡。

他們或許已經在這個副本中就這麽不斷循環往覆的過了幾十年了。

薛利昂看了眼自己的系統界面,很多原本顯示的東西都灰掉了,處在停滯的狀態。

比如打破這個認知壁壘最關鍵的東西——時間顯示。

墻壁上的這個鐘表看起來跟其他的家具格格不入,但他也無法確定,這個鐘表究竟是哪一個打破了壁壘的自己買過來,留給後來的自己的信物,還是這個房子中本來就有的。

畢竟房間裏的家具跟這幢原本應該是用來辦公的大樓也很不匹配。

薛利昂看向那尊天使雕像。

他不是沒有想過直接摧毀這

() 個東西,以他的武力值不至於連個怪物雕像都打不碎,但是他的記憶裏居然沒有相關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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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了解自己,已經達到了S+級的面板,在一個C級副本裏完全可以橫著走了,以他凡事都想速戰速決的性格,絕對不會等到現在才想到去打破雕像的。

但他的記憶裏沒有。

這有兩個可能,一個就是他確實從始至終保持了清醒,但是之前的他也跟現在一樣,因為記憶中的缺失而猶豫了,一直拖延到現在。

可這就無法解釋他的手臂上為什麽會有一道中性筆的劃痕。

中性筆也是一種可以打破壁壘的信物。

它可以提醒丟失了時間之後的自己,這個地方有古怪的事情發生過,然後引導那個自己去探究真相,進一步留下更多的線索。

就比如薛利昂在這次的記憶裏,選擇了跟妖妖“結婚”,就是他為了以防萬一,給下一次的自己留下的線索。

他發現兩個人結伴,多少能夠抵消掉一些影響,讓他被偷走時間的概率變低。

或許是因為欺騙兩個人的難度太高了。

一個人的話,頂多能意識到時間不對勁,但是無法阻擋這些東西偷走自己的時間,把自己的記憶抹除。但是兩個人的話,即使其中一個人被偷走了時間,另一個人也能迅速的反應過來,並且告訴他這個事實,

能夠節省很多摸索的時間。

但是薛利昂不記得自己在手臂上劃過這種痕跡了。

現在他的記憶裏沒有自己給下一個自己留下這種提示的畫面,所以這個可能性不存在。

那麽剩下的那個可能才是正解——他失敗了。

無論他是在打破天使雕像之前就再次被偷走了時間,清除掉這期間的記憶,還是打破了天使雕像,但依舊被偷走了時間,都證明武力通關這個想法沒有成功。

最令人難受的地方還不在這裏。

而是他在意識到事情的不妙,發現了橫亙在自己和真相之間的壁壘,卻無法得知自己究竟是第幾次在思考這件事情了。

妖妖現在正在經歷前幾次知道真相之後的必經之路,先是慌張的回憶自己從房間出來,到這裏來的路上的每一個畫面,結果卻驚恐的發現她的記憶十分連貫,沒有任何的中斷。

緊接著就在房間裏四處尋找可能導致自己發生這種異常的罪魁禍首,將目標迅速的鎖定在天使雕像上。

玩了幾百場游戲的老玩家了,這種敏銳度還是有的。

在第一階段的驚慌失措之後,就是頭腦風暴,想辦法破解這種局面:“薛先生,你有嘗試過嗎?能不能把這個詭異的雕像毀掉?還是說只能搬出去?”

薛利昂躺回了被窩裏,很沒有紳士風度的霸占了一整張床,沒有絲毫讓給妖妖的意思,將被子拉到胸口之後,擡起手臂抵在了額前。

“別白費力氣了,你以為前幾個清醒過來的你沒有試過嗎?”

一句話就

() 徹底讓妖妖安靜了下來。

薛利昂不用看,

都知道妖妖現在的臉色有多灰敗。她現在估計在經歷第三個階段,

那就是跟他現在差不多的心情——

無能狂怒。

在發現自己想不到辦法破解面前的局面,沒辦法武力通關,沒辦法殺死路邈,還可能連自己的生命都要受到威脅之後,唯一能夠發洩出胸中怒火的途徑。

妖妖果然開始咒罵路邈了。

她快步沖到房門口,恨不得現在就沖下去殺了路邈,但是到了門口之後卻突然停了下來。

她發現薛利昂沒有跟上自己,開始對外面的世界有些恐慌。

路邈在上個副本可是把她坑出了陰影,妖妖對自己的實力產生了強烈的不自信,尤其是在路邈選擇的主場上,比拼智商這種事情。

她原本完全可以自己追殺路邈,用覆仇這個單一的看點來營銷的,但她不敢。

她被路邈嚇破了膽,哪怕嘴上和心裏都不承認,但潛意識的舉動暴露了這一點。

妖妖必須拉上薛利昂,擁有這種足以破除一切陰謀詭計的戰力幫助,才敢再次面對路邈。

現在也是這樣,她擔心自己出去之後就會落入路邈的圈套,也害怕自己在落單的情況下被偷走時間,成為那個唯一的被蒙在鼓裏的人。

所以薛利昂不動,她也不敢動。

最終也只能在門口咬著牙胡亂發洩了一通,就憋屈的回到房間裏,坐在沙發上努力的深呼吸平覆心情。

薛利昂閉著眼睛,絲毫沒有被妖妖的動作影響到,反而還很想笑。

他是真的覺得好笑。

兩個戰鬥力碾壓副本的人,居然真的就在這麽個C級副本裏,在路邈這個D級面板的普通玩家身上栽了這麽大的跟頭。

路邈還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精挑細選,挑中了這麽個好副本。

他進副本之前還在想,路邈拿一個C級副本就想對付他,未免太異想天開,現在看來,這個副本的等級絕不止C級,只是情報太少,進入副本的人不多,死亡率才一直維持在C級副本的分級範圍裏。

只不過他很好奇,就現在這個新人區的玩家質量,那些通關的玩家究竟是怎麽逃出這個副本的?

還有就是……

薛利昂想起來他們在孩童宿舍與路邈的見面,對方防備的肢體語言和試探的態度,都明顯是剛進入副本的人才會有的。

他思索著,路邈和他帶進來的那個叫陸喵的小子似乎也中了招了,否則以他們前兩天的互相試探,他們不至於會像是剛認識他一樣,這麽小心謹慎的試探。

路邈這家夥,難道他自己也沒有破解這個副本的方法?

……他根本是來賭命的吧!

薛利昂忽然從心底生出一股無奈感,幾乎被路邈這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計劃給氣笑了。

這個坑貨!

--

次日清晨。

六點剛到,福

利院裏就響起了尖銳的鈴聲。

路邈這麽個起床困難戶,都在聽見鈴聲的第一時間就睜開了雙眼,視線迅速的凝聚,看見了站在自己床前凝視著他的天使雕像。

天使雕像保持著昨天他進門時候的姿勢,雙手交疊於胸前,微微垂著頭註視著床鋪。

但不知道是這個雕像的制作工藝有問題,還是雕塑師學藝不精,雕像的脖子往前伸長著,面目也有些不自然的猙獰感。

路邈翻身下床,站在雕像前端詳了一會兒,看了眼地上掉落下來的白灰,“嘖”

了一聲。

“質量真差,還掉灰。”

他不滿道,“福利院就用這種殘次品來糊弄我們這些領養人,真是可惡。”

天使雕像:“……”

路邈還記得他今天要出去查探地形,尤其是路易跟他說的那個電話亭,埋怨了一下福利院給領養人提供的住宿條件,就直接離開了房間。

在他的身後,天使雕像的腦袋猛地扭轉了過來,原本慈愛的面龐扭曲起來,像是某種不知名的野獸,張開滿是獠牙的嘴,只差一點點就咬上路邈的脖子。

卻被路邈“砰”一下關上的房門砸到了臉。

路邈出門之後,看見旁邊的幾個房間的門都打開了,有人在裏面整理床鋪。

昨天帶路邈過來的那個女老師也在裏面,見路邈往裏打量,笑著解釋道:“我們正在為家長們準備住處。明天一早,孩童們就要接受天使的考驗,來測試他們是不是真正合格的孩童了。明年準備收養孩童的家長要親自見證這個儀式,讓天使保佑自己的孩童健康成長,並且如同親生的孩子一般依賴信任自己……”

路邈往她正在打掃的房間裏望去,發現裏面也有一個天使雕像,但不是在床邊的,而是在窗戶邊上的角落裏。

打掃的NPC似乎看不見天使雕像身上掉落下來的灰塵,甚至會特意繞過天使雕像所在的地方,在原地掃了好幾次都沒有觸及到雕像的腳下。

如果是作為一種宗教符號,不是更應該將雕像打掃幹凈,才能顯得自身的信仰虔誠麽?

戶外的那些天使雕像也不像是沒有人打掃的樣子。

路邈思索著告辭,離開了第三層。

下樓的時候,他聽見了另外的幾道腳步聲,步伐輕盈暧昧的明顯是妖妖的,另外兩個腳步聲明顯平穩許多,應該就是薛利昂和那個沒有露面的玩家的。

那個玩家居然這麽久都沒有跟他碰過面。

——但實際上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而已。

不知道為什麽,路邈總感覺這名玩家隱身的時間,比自己感受到的時間要長得多。

路邈思考了一下,決定暫時還是先不去跟那個新的玩家打交道,而是徑直下樓,去了大禮堂的後面。

跟他昨天猜測的一樣,操場就在這座大禮堂的後面。

大禮堂的兩側都是綠植組成的圍墻,通往操場的小道是由薔薇花組成的拱形花廊。

這些薔薇花遠看只覺得漂亮清新,走

近了之後,

路邈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原因無他,

實在是這些花的花苞綻放開之後,太像是一張張的人臉。

路邈走在裏面,就仿佛周圍有無數雙視線緊盯著他。

哪怕是膽子再大的人,走在這樣的花廊中也忍不住背後冒冷汗。

路邈的神情還算平靜,但越是往裏走,那些花就越是伸長了枝幹往他面前湊,就好像一群天真好奇的小孩,在圍觀這個漂亮到如同天神一般的陌生人。

花廊並不長,路邈很快就從裏面走出來了。

一些薔薇花的花苞伸了出來,枝幹上的刺掛住他的衣服,像是不舍得他離開一般,依依不舍的跟著他走出來兩三步遠,才終於從路邈的衣服上斷開,枝條失落的垂下去。

路邈也終於來到了路易所說的操場上。

這裏與其說是操場,其實更像是一個被綠植包圍起來的小廣場。

這裏並沒有像是路邈在《消失的姐姐》中去過的那個學校一樣的塑膠跑道,綠植中間只有一大片綠色的草坪,四周零散的擺放著一些活動的器具,看上去樣式都古老極了,完全不像是現在的小孩子會玩的東西。

草地的中央就是一個紅色的電話亭,非常覆古的款式,四面都是木頭制作的門框,木條格子將玻璃分割成一塊一塊的。

裏面的電話也是紅色的。

在這裏,路邈無法確認時間,但他擡頭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陽,根據太陽的方位推斷現在應該還是早上七點多,還沒有到孩童們來操場玩耍的時間。

他把玩著手中的袖珍中性筆,不斷地拆開又扣上筆帽,沒過多久,一張疊得非常仔細的小紙條就從筆帽中脫落,掉入了他早已攤開的手心。

這張字條真的是非常的小,扣上筆帽的時候都只能感應到一點點的阻力,路邈昨天差點沒有註意到。

這麽小的字條不好裝也不好拆,路邈拆開的時候也有些費勁。

好一會兒,他才將紙條完全打開。

上面沒有什麽信息,只有他自己的筆跡,寫了一個詞:

【香水】

路邈迷茫了一下。

字條上的字跡確實是屬於他的,他也意識到了一些異常,他的時間總在不知不覺中流逝,這讓他這個非常註重時間節奏的人忍不住焦慮。

但他不太理解,自己為什麽會寫這樣一個字條,讓路易給他。

這張字條是在什麽時候寫的?

他忘記掉了什麽?

一切的答案他都不知道,他對於這個副本的記憶最早只能追溯到昨天傍晚,剛剛進入副本就被老師說他遲到了,但還是帶他去看合格孩童的時候。

這支袖珍中性筆是路易給他的。

留下字條的人顯然非常的了解路邈,因為路邈或許不完全相信路易或者其他人,但他一定會相信自己。

路邈看到字跡的第一時間就沒有選擇懷疑,而是順著思考了一下,打開積分商城,拿出了一瓶粉色的香水。

看過路邈上一個副本《骷髏礦洞》的玩家就知道,這瓶香水是在路邈被關禁閉的期間,突然出現在他手上的。當時大家還狐疑他為什麽突然買了一瓶香水,結果一直到副本結束,這瓶香水都沒有派上用場。

路邈還因此被一些假裝很懂的玩家批評,說這是他副本當中最大的敗筆,把整個通關視頻的檔次都拉低了。

但現在這瓶香水卻再次出現在了路邈的手中。

粉色的香水靜靜地留存於水晶鑄成的瓶子裏,香水中摻雜著鎏金一般的光點,在陽光的照耀下,如同銀河一般緩緩流淌、熠熠生輝。

路邈沒有任何的猶豫,指尖在香水瓶的頂端輕輕的按了一下,紅色月季馥郁的香氣頓時彌漫了整個空間。

如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破開晨霧,路邈腦海中靈光一閃,種種畫面在月季的芬芳中一閃而過。

他都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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