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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含營養液兩千加更(捉蟲)平靜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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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含營養液兩千加更(捉蟲) 平靜的一天……

第41章

郁潛一個激靈,下意識的按照路邈說的去做,密密麻麻的系統彈窗頓時占據了觀眾們的所有視野:

【玩家“郁潛”使用了道具“覆活節彩蛋(攻)”,該道具將為玩家提供時長為1小時的攻擊力強化屬性,玩家的攻擊力上升了100點。】

【玩家“郁潛”使用了技能“幻肢梆硬”,技能持續時長:3分鐘,技能持續時間內,玩家可以強化任意身體部位的硬度,使之具有更加強大的續航能力。】

【玩家“郁潛”使用了……】

……

【玩家“郁潛”使用了技能“海神附身”,獲得了掌控大海的強大力量,下一次攻擊將造成巨大的破壞力——】

最後一個系統彈窗冒出來的時候,郁潛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子就變了。

他的眉眼緩緩下壓,兩頰兩側的皮膚底下緩緩鼓了起來,密密麻麻閃著細碎光芒的鱗片從他的皮膚底下鉆了出來,眨眼間就覆蓋滿了他的整個輪廓外圍,郁潛的耳朵也變成了魚鰭一樣的形狀,精美猶如工藝品的表面,折射著七彩的炫麗光輝,張揚而又肆意。

原本屬於他的那種怯懦又猶豫的感覺突然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睥睨天下的無情又霸道的王者氣息。

郁潛的眼底是深不可測的海洋,輕描淡寫的擡手,一股難以言喻的強大氣息鋪陳開來,一瞬間,周圍所有的光輝都集中到了他的手中,凝聚成一把華美而威勢驚人的三叉戟。

他伸手虛抓著這把三叉戟,遙遙朝著前方的虛空一指,剎那間,洶湧的海浪憑空出現,匯聚成一柄更加巨大的三叉戟,在半空中緩緩傾斜,以天地將傾的巨大威勢,朝著小屋主臥的墻壁轟擊下去!

“……”

有那麽一瞬間,眾人幾乎以為時間靜止了,世界處於絕對的靜謐當中,以至於當海水凝聚而成的三叉戟徹底接觸到墻壁時,小屋轟然倒塌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朵裏,幾乎震耳欲聾。

這一下,別說是出租給路邈他們的那棟小屋了,就連小屋周圍,那些原本讓郁潛恐懼不已的屍體怪物們,都在三叉戟消失後形成的海水的滌蕩下,消失得幹幹凈凈。

恰好這時,太陽從地平線下升起,刺目的金光灑下,整個農場周圍都泛著晶瑩的水光。

一切煥然如新。

……

海神附身的效果只能持續一擊,三叉戟消散後,郁潛轉瞬間就變回了原來的模樣,整個人就像是被撤去了主心骨,一下子就癱軟在副駕駛上,不僅面色蒼白,而且滿頭都是冷汗。

“這、這樣可以嗎?”郁潛問。

路邈一臉覆雜的看著他,說出口的話倒是毫不猶豫:“可以,當然可以。你做得很好。”

事實上,有些好過頭了。

原本看郁潛那麽不自信的樣子,還以為他確實沒收集到什麽強力的攻擊技能,結果現在看著這幾乎是被夷為平地的場面,路邈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沒給他太多震驚的時間,身後的山林中傳來一道淒厲的尖嘯,並且聲音在急速的靠近中。

跟戚淮纏鬥的關底BOSS,馬莉的鬼魂要來了。

路邈心頭一凜,立刻解開安全帶下車,在一片廢墟中精準的鎖定了方思其那個次臥,找到先前盯上的深坑,毫不猶豫的縱身跳了進去。

郁潛褪.去身上的鱗片後,徹底變回了之前那個優柔寡斷,在游戲裏存活了五年,依舊沒有任何名氣的墊底老玩家。

他原地躊躇了兩下,看看身後飛速靠近的烏雲,又看看路邈跳下去的那個看著就很不詳,散發著瘆人的寒氣的深坑,最後還是咬咬牙,跟著路邈跳了進去。

屏幕前,看著這一幕的玩家們目瞪口呆。

“我去,我原本以為郁潛是這裏面最弱的一個,啥都沒開始就被鬼上身了……沒想到哇!這小子居然藏得這麽深!”

“別提了,我也是存活了好幾年的底層老玩家,每個副本都只能低分飄過的那種,累死累活才能撿回一條命來。我自認進過的副本也夠多了,但是他這些技能我見都沒見過!”

“難怪能跟路邈玩到一起去,路邈身邊真是不養閑人啊……不過他既然有這麽牛逼的技能,平時為什麽給人的感覺那麽慫?收藏他的粉絲也只有一千出頭的樣子……”

疑惑歸疑惑,還是有一大部分人被郁潛這一次的表現刷新了印象,順手也收藏訂閱了他的屏幕。

【你的表現極大地取悅了觀眾,許多觀眾都對你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目前觀眾人數:6291,收藏人數:2008,訂閱人數:793,打賞金額:208。】

但有些人是看了郁潛這次的表現之後對他改觀,也有人壓根不在乎他一個打醬油的有什麽特殊的技能和道具,看到他突然翻身,還很不高興的。

“完蛋,我本來想著這小子要是死了,說不定能趁這個機會進去,跟著大佬們蹭經驗,我還特地買了這個副本的情報來著!這下全白費了!”

“得了吧!就你也想進去分一杯羹?把自己當積分了吧!以為自己人見人愛?”

“貓貓大佬不殺路邈和郁潛,那是需要路邈的技能,之前不方便動手而已。等著看吧,以他那種心狠手辣的性格,等會兒路邈他們回去,說不定就要被貓貓大佬給滅了!”

“就算貓貓大佬不動手,他一離開副本,蘇安琪肯定也會動手——那個女人從來不會放過這種撿便宜的機會。”

《平靜的一天》這種低等級的多人合作副本,因為玩的人數太少,所以向來都是少幾個人也能繼續的機制。同時,這種副本裏如果有玩家死亡或者提前離開,其他玩家想進入游戲的話,也能中途加入,並不會影響游戲的進程。

這就導致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玩到一半突然減員,很有可能會有更強大的玩家進來截胡。

要是有像蘇安琪那種能控制人的玩家存在,直接獻祭掉手底下的玩家,自己進去收割成果也是不無可能的。

因此選擇這種副本的玩家,基本上都是組隊進入,其他不熟悉的玩家,如果不是實在沒有別的辦法,絕對不會把自己的性命交到陌生玩家手上。

不過提到這個規則,就有人想起來先前因為襲擊路邈,被戚淮一尾鞭抽進墻裏的方思其來。

“不對,等等……之前方思其不是被埋在這片廢墟底下了麽?這麽大的浪,怎麽沒見她被沖出來?”

“死了吧?戚淮那個面板屬性可不是蓋的,被他的尾巴抽一下,基本上跟被大貨車直接撞飛沒什麽兩樣。普通新人玩家,沒有路邈那種保命技能的話,要麽瀕死要麽重傷。”

“不對啊。”有人翻了翻游戲庫,發現路邈的這個副本還是滿員的,“副本人數4/4,方思其好像還在副本裏。”

還在?

眾人都楞住了,視線飛快從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掃過,卻依舊沒有看見方思其的人影。

還在副本裏的話,她人呢?

--

“失敗集錦”推薦位。

屏幕前的觀眾人數歸零之後,方思其就被丟到了這個推薦位上。

沒有人觀看她的直播,也就意味著沒有人發現,方思其早就已經不在出租屋的廢墟底下了。

在身體被坍塌的墻磚砸到的瞬間,她近乎本能的發動了自己的個人技能,把自己傳送到了一個暫時安全的地方。

但她沒想到戚淮真的會幫路邈,那一下尾鞭她是紮紮實實受了一下,也的確砸到了墻壁上,導致墻壁坍塌,所以她現在即使把自己傳送到了別的地方,也無法動彈。

方思其渾身上下的骨頭都斷了,有些骨頭的斷口甚至從皮肉中紮了出來,血淋淋的露在外面,每呼吸一下,都能感覺到傷口被反覆的切割、撕裂,痛不欲生。

一瓶一瓶的營養液憑空出現,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托著,不斷往她口中灌入,但她的內臟也破損了,口中不斷湧出鮮血,喝進去多少就吐出來多少。

她現在完全喪失了行動的能力,只是茍延殘喘而已。

但凡這個時候出現一只怪物,她就會死在這裏。

方思其顯然也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身體不自覺的抽搐著,眼中流出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後悔的淚水,口中不斷喃喃著:“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我想回家嗚嗚……”

懇切悲傷的聲音吸引了幾個路過的玩家,但在“失敗集錦”這裏閑逛的玩家,能有幾個人是有慈悲心腸的?

那些玩家瞥見她的屏幕,看見她此時的情況,都毫不動容的挪開了視線。

更有之前那些嘲諷過路邈,差點被逼進副本裏弄死的嘴強玩家們,認出她是之前某一批比較出色的新人玩家,停下腳步,卻只留下了無情的嘲諷:

“這跟死狗一樣躺在這裏的是誰啊?噢喲!原來是方思其啊!這才第幾個副本,怎麽就成這樣了呢?”

“好可憐啊,我看著都覺得心疼,可惜我們這等普通玩家,根本掙不到幾個積分,救不了這位‘前途無量’的新人玩家!”

“聽說蘇安琪還招攬了這娘們?嗤。排行榜第三的大佬,眼光也不怎麽樣麽。就這,連E級副本都過不去?我上我肯定比她強!”

……

方思其聽不見這些底層渣滓的嘲諷,她也並不是在向這些人求助。

她的眼前被血染成了鮮紅,視線一片模糊,眼淚控制不住的從眼眶裏流出,卻依舊抱著一絲希望,腦海裏的那個聲音能再回應她一次。

哪怕只是罵她“蠢貨”,責怪她沒有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務也行。

“蘇姐姐,姐姐……”

方思其喊著蘇安琪,腦海裏浮現的臉卻是在現實世界裏,跟她和弟弟一起從孤兒院出來的那個姐姐的面孔。

蘇安琪長得跟她太像了。

是的,方思其清楚的知道,蘇安琪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姐姐。

她的弟弟陶九祥也是。

或者說,在蘇安琪身邊的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但是孤身一人流落到這麽血腥的恐怖游戲世界,他們實在是太需要一個跟自己原本的現實世界相關的人或者物,來慰藉驚恐不安的心靈了。

只有方思其知道,他們只是在飲鴆止渴。

弟弟死在那個新開的D級副本裏的時候,方思其就已經覺察到了,蘇安琪根本不是長得跟姐姐像,只是用技能迷惑了她和弟弟的眼睛,讓他們放松戒心,為她所用而已。

蘇安琪找上她和弟弟,只是為了利用他們,而不像她先前說的那樣,只是看他們姐弟兩個可憐,出於心疼才收留他們。

可即使她已經想明白了這一點,卻依舊希望蘇安琪能夠在這個時候回應自己一句。

如果能跟那個姐姐一樣,叫她一聲“阿其”就更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願望太強烈,耳邊似乎真的傳來了蘇安琪的聲音:“……其……方思其?”

方思其逐漸模糊的腦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她睜大了眼睛,希冀的看著眼前的虛空:“蘇姐姐……”

然而失去了作用的棋子,只有被拋棄一個下場。

蘇安琪的語氣裏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溫柔,變得冰冷生硬了許多,聽見方思其的呼喚,並沒有理會,而是淡淡開口:“你想活嗎?”

方思其渾身劇痛,但即便如此,她還是用盡全身力氣,點了點頭:“想!我想活下去!”

“你受了這麽嚴重的傷,想活可不容易……”蘇安琪的語氣低沈下來,帶著誘哄的意味,“除非,你願意聽我的話?”

方思其的頭腦已經開始混沌了,眼前的景象都模糊成一團,但身體的劇痛反而令她求生的意識前所未有的強烈,即便明知道前方是個巨大的陷阱,她依舊毫不猶豫的點頭:“願意!我願意,只要你能讓我活下去,讓我有機會回到現實世界,我什麽都聽你的!”

最後一句話落下的時候,方思其隱約感覺到,周圍似乎有什麽東西碎裂了,一陣陰冷的寒氣正對著她的面門吹拂過來,令她本就冰冷的四肢更加雪上加霜。

失血過多,似乎讓她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

蘇安琪的輕笑聲在耳邊響起,就像是魔鬼的低語:“行。那我就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話音落下,方思其聽見自己的系統提示音響起,眼前系統界面自動展開:

【玩家“蘇安琪”使用了技能“靈魂契約”,與你締結了主從關系。你自願交出身體控制權,成為玩家“蘇安琪”的附庸,技能生效。】

【身體交接完成後,玩家“蘇安琪”可以隨時將你的靈魂數據清除,你的技能、積分、道具等數據,將全部由玩家“蘇安琪”繼承,不會進入遺產庫,請知曉。】

方思其原本以為蘇安琪頂多是控制自己的思想,就跟蘇安琪身邊的那些男人一樣,對她言聽計從,但只要不在副本中死亡,就總有一天能等到蘇安琪離開游戲,重獲自由。

但眼下的情況明顯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

感受到身體力量的流失,她驚恐的掙紮起來:“身體控制權?這是什麽……不,不……我要的不是這樣!我後悔了!放開我!!誰,誰能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她瘋狂的向屏幕前的玩家求助,但因為她之前的表現太過差勁,她的直播屏幕已經掉入“失敗集錦”專區,方思其屏幕的前面除了那幾個嘴強玩家之外,根本沒有其他人。

蘇安琪也因此更加有恃無恐。

【身體控制權轉交中……轉交完畢。玩家“蘇安琪”可以隨時登錄副本《平靜的一天》,操控玩家“方思其”的身體繼續游戲。】

屏幕前的幾個嘴強玩家,就看見方思其的身體突然僵硬住,緊接著開始了劇烈的顫抖。雙目充血、口吐白沫,身上的傷口都撕裂開來,她卻仿佛感覺不到一樣,開始用自己的身體猛烈的撞擊地面。

那場面血腥極了,即使是玩過不少副本,對這恐怖游戲非常熟悉,甚至看過不少血腥的副本直播的玩家們,此刻看著這個畫面,也感覺到胃部一陣抽搐,不忍直視的別開了視線。

好在這樣的狀態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幾分鐘後,方思其就徹底安靜下來,整個人趴在血泊裏面,一動不動。

那幾個嘴強玩家,已經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過了好一會兒,其中一個人才哆哆嗦嗦的問:“死了嗎?”

另一個看起來是這群人當中實力最強的玩家回過神,聞言無語的掃了他一眼:“能不能長點腦子?死了的話這屏幕早就暗掉了,還會繼續掛在這兒?”

被罵的玩家縮縮脖子,早已沒有了先前指點江山的模樣。

盯著屏幕看了半天,片刻後,他狐疑道:“沒死她怎麽不動?”

話音剛落,屏幕上的女人就有了動靜。

四肢撐住地面,緩緩從地上爬起來,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口,疼得臉色扭曲了一下。

不過現在的方思其,倒是跟之前那種軟弱求饒的模樣不同,這麽嚴重的傷,在剛剛的翻滾中還加重了不少,她卻硬是一聲都沒吭,直接將錯位的骨頭卸下來,然後又一用力,重新裝了回去。

骨頭相撞的“哢哢”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屏幕前面,那幾個嘴強玩家的臉色都白了一層:“我靠,她不痛嗎?”

“這女人怎麽做到的?她那些骨頭都已經斷了,就算重新接回去,肉裏面的骨頭碎屑還在,紮進去比斷的時候還疼!她居然就這麽走了?”

“你們看她的臉,她的表情也不一樣了。難道是雙重人格?”

這個人剛說完,屏幕裏的方思其就突然笑了下。

那笑聲又嬌又媚,每一個音節都好像風情萬種,剛剛才忍不住吐槽出聲的幾個嘴強玩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噤聲。

就見方思其一副沒受過傷的樣子,站了起來,對著虛空中不知道哪裏的存在,輕聲誘哄著:“活著,你當然活著了。你放心,我會用你的身體,好好完成你的遺願的。至於這些人……”

她說完,忽然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屏幕外面,目光仿佛能夠穿透屏幕,直接看見屏幕外的幾個玩家似的。

她甚至對上了為首那個玩家的視線。

這詭異的景象嚇得幾個玩家臉都木了,一個個心跳得飛快,往後退了兩步。

方思其扯開唇角,冷冷的笑了下:“處理一下。”

雖然不知道是對誰說的,但莫名的,屏幕前的幾個玩家都感覺自己的背後一涼,仿佛被什麽恐怖的存在鎖定了一樣。

好在說完這句,方思其就收回了視線。

她拖著這具全是傷口的身體,身影消失在了樹木掩映中。

直到看不見她那雙古怪的眼睛了,屏幕前的所有人才如夢初醒般清醒過來。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一個個臉色漆黑。

尤其是為首的那個玩家,剛剛方思其看過來的時候,他居然感覺到了一絲危險,心生瑟縮。

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被一個瀕死的臭娘們嚇到了,為首的玩家臉色黑如鍋底,怒火中燒的低罵了一聲:“媽.的,嚇老子一跳。都快死了,還在那裏裝神弄鬼!”

其他人紛紛附和:“就是!還‘處理一下’,我看她還是考慮考慮處理自己的後事吧!”

“這傻.逼以為自己跟那個路邈一樣,也有那麽硬的靠山嗎?都掉到‘失敗集錦’來了,還認不清自己的處境,死了也活該!”

“我要是蘇安琪,我這會兒都得哭成狗,居然招攬過這麽個沒用的東西!”這人說著頓了頓,表情忽然猥瑣起來:“不過這娘們剛剛那個樣子還挺帶勁的,要是……嘿嘿!”

“要是什麽?”低沈的聲音在旁邊問。

說話那人還沒意識到不對勁,舔了舔嘴唇,不耐煩的說道:“那還用問?當然是進副本幹她了!這種嘴硬的賤人,就他媽.的欠收拾……”

話還沒說完,這人就感覺自己的後領子一緊,整個人就這麽被提溜了起來。

他剛要發怒,卻發現身邊那幾個狐朋狗友已經跑沒影了,他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幾個彪形大漢,其中拎著他的那個,看面相還有些眼熟。

這人艱難的回憶了一會兒,硬是沒想起來自己什麽時候得罪過這種角色,下意識的就想求饒:“不、不是,哥幾個這是要幹嘛?嫌我聲音太大的話,我可以改,真的,我以後不說話都行!還望各位大人有大量,原諒小的這一回……”

見對方沒什麽反應,他眼珠子亂轉,看見屏幕上的方思其時,眼神一亮,獻寶般說道:“對,對了。直播的這個女玩家長得特別漂亮,我好不容易才發現的!她現在就是垂死掙紮,大哥,您要是能在這個時候把她救下來,保管她對你死心塌地的!”

在這個恐怖游戲裏,這些心理扭曲的底層玩家不僅沒有道德的束縛,連做人最基本的底線也早已消失了。

他本身並不算強大,但卻依舊看不起其他普通玩家,甚至打算將此時“方思其”當做玩物,獻給眼前這些彪形大漢,好讓他們能放過自己。

可惜這個嘴強玩家沒想到,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彪形大漢就是被方思其叫過來的。

聽到他的話,那些人非但沒有放過他,甚至表情更加憤怒,就仿佛對方侮辱了自己的信仰一般,眼中燃起了怒火。

為首那個大漢拎著這人後領子的手指越發用力,身後那些人也都握緊了拳頭,手臂上的肌肉緊繃,甚至爆出了青筋。

連系統都檢測到這裏的殺意,給那幾個玩家發出了警告。

【警告!游戲大廳禁止進行任何決鬥,或者傷害其他玩家的行為,違者抹殺!】

【警告!游戲大廳禁止進行任何決鬥,或者傷害其他玩家的行為,違者抹殺!】

連發了好幾次,都沒能讓這些人壓下心中的怒火。

嘴強玩家頓時感覺不妙,他後知後覺的想到一個可能:“你、你們不會跟這娘們認識……”

為首的大漢冷笑一聲,卻並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強硬讓他調出系統界面,打開游戲庫,選中最上面的一個熱門副本,直接把他丟了進去。

嘴強玩家看見副本的名稱,登時猶如五雷轟頂:“《平靜的一天》?不,我不能進去!我還沒有收集過這個副本的情報!”

倒計時的同時,幾個大漢都露出了如出一轍的嗜血笑容。

“沒收集過,那正好……”為首的大漢語氣莫名的陰柔,跟之前的方思其有種詭異的相似,“你不是想進來找我麽,我現在就讓他們送你進來。”

大漢的眼神迷茫了一瞬間,但也只是幾秒鐘,很快就恢覆了正常,臉上又開始出現那種近乎於癡迷的甜蜜笑容。

被丟進副本的嘴強玩家一個激靈,忽然想到了,自己到底是在什麽地方見過這些玩家。

——蘇安琪的身邊!!

這麽說,剛才畫面上的那個女人豈不是……

來不及想更多了,倒計時結束,他慘白著臉色,被系統分解成一串串數據光點,消失在了游戲大廳裏。

緊接著,為首的大漢朝著身後幾人點頭示意,這些人也在十秒倒計時之後,化為了數據光點進入副本。

周圍路過的玩家們見慣不怪的看著這一幕,表情都沒有多少波動。

在這個游戲裏,得罪大佬就是這種下場。

這群人天天在新人的屏幕底下品頭論足,死了也是活該,沒什麽好可憐的。

玩家們平靜的轉開視線,這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就被他們丟到了腦後。

--

另一邊,副本裏。

正在淌水的路邈似有所覺的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次臥底下的密道空間不大,但是因為郁潛之前使用的那個技能,大量的海水灌入進來,於是路邈和郁潛兩個都只能踩在水裏往前走。

每走一步,就有幽幽的水聲在整條密道裏面回蕩,引起的回聲層層疊疊,讓這個原本就幽暗的空間越發的陰森可怖起來。

跟在他身後,被周圍環境嚇得瑟瑟發抖的郁潛猛地一個激靈,跟著他看向自己的身後,卻什麽都沒有發現,背後都出了一片的冷汗,哆哆嗦嗦的問:“怎、怎麽了?”

路邈沈思一會兒,卻只是勾勾唇角,笑了一下,搖頭:“沒怎麽。你這麽害怕,還跟著我下來做什麽?”

郁潛渾身都在顫抖,本來只是被外頭的屍體怪物嚇得,現在還得加上地道裏,沒過小腿肚的冰冷海水。

真是見了鬼了,他之前使用技能的時候,海水明明只是有點涼而已,根本沒有這麽冰。

可現在他跟著路邈走在地道裏面,幾乎都要凍僵了。

尤其是不知道為什麽,他醒來之後,就感覺自己的體力精力下降得飛快,沒走幾步路就氣喘籲籲,必須得喝瓶營養液才能繼續。

路邈都沒他這麽虛!

看著前方臉色都沒怎麽變化的路邈,他搖了搖頭,沒回答對方的問題,反而點開了路邈的屬性面板。

看見上面依舊沒有變化的5點精神值和8點健康值,郁潛到底還是忍不住了,狐疑的問路邈:“你的精力和體力還沒掉完嗎?我都空了好幾管體力了,你怎麽一點事情都沒有?”

路邈頓了頓,這才想起來,郁潛可能並沒有被附身期間的記憶。

也就是說,他壓根不知道自己喝過路邈給的營養液,現在需要共享體力和精力給路邈。

面對郁潛近乎天真的眼神,路邈難得有了那麽一絲心虛,揉了揉鼻尖,默默轉開視線:“當然掉了,只是我補上來了而已。”

“……是這樣嗎?”

郁潛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

戚淮最後還是開啟了技能“狂化”。

沒有辦法,馬莉的鬼魂屬性提升之後,他跟對方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了。

原本就比他強大十倍以上的對手,還在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變強。

馬莉的鬼魂的每一次增強,對他來說都是巨大的壓力。

尤其是馬莉的鬼魂最後發出尖嘯的時候,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強大力量,即使是見慣了強大妖族的戚淮都忍不住為之心驚。

毫不誇張的說,戚淮覺得如果自己沒有及時開啟“狂化”,恐怕會立即死在這裏。

但即使如此,他身上也多出了不少深可見骨的傷口。

戚淮進入游戲以來,不是沒有受過傷,但都是因為自己浪得太過,又或者其他玩家太菜,死得太早,才導致他不得不一個人面對本該多人合作才能通關的BOSS。

因為別人的背叛而面臨這種處境,有且只有一次。

還是在他第一次進入游戲的時候。

作為一個從神魔世界被挑選進入游戲的半妖,恐怖游戲這個概念根本就不存在於戚淮的認知當中,可想而知,一個半透明的界面和一堆超出想象的NPC和所謂的玩家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戚淮有多震驚。

據那些自稱是玩家的人所說,他進入的是一個並非新手本的副本,按理說他這個純新人是不可能進得去的。

他的闖入應該是個bug。

那時候的戚淮還不懂bug是什麽意思,只隱約從那些人的描述中,猜測到是一個不太好的詞匯。

錯誤的、病態的、多餘的。

一如他在原本那個世界中的處境。

戚淮對這個新鮮的世界的好感一下子就降到了最低了。

唯一剩下的好感,還是因為這個世界裏的生物,比他之前所在的那個世界的那些生物弱多了,即使是他這個半妖,也能輕松對付。

他的生存壓力一下子減輕不少。

戚淮那時候還不知道,自己進入的只是這個恐怖游戲中最簡單的幾個等級的副本之一,他甚至對這個世界的所有事情都沒有基礎的認知,就像一個剛剛誕生的幼兒。

好在他當時進入的是一個多人副本,總會有人告訴他,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同樣的,正是因為他進入的是一個多人副本,他才會遇到那個人。

想到那個利用所謂的副本情報提前預知了劇情發展,在劇情中多次假裝犧牲,施恩於他,騙取了他的信任,卻在最後面對關底BOSS的時候,推他出去送死的卑鄙家夥,戚淮就忍不住心頭火起。

一直壓抑的怒火因為技能“狂化”帶來的副作用,無法遏制的暴漲,幾乎要化為實體,燒破他的喉管,從口中噴湧而出。

今天,是他第二次遭受“背叛”。

即使在他的自我認知,以及系統的判定當中,他和路邈、郁潛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但路邈明明說過的,他說過,會幫他!

他明明答應過!

終其一生,戚淮都是被放棄被拋棄的那一個,在人族的母親眼裏,他是被玷汙的鐵證,在妖族的父親眼裏,他是汙染妖族血脈的恥辱,在兩族的百姓眼中,他是不詳的雜種,是戰爭的導火索……

原本以為這個世界會是他的救贖,結果沒想到,他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再次體驗此前經歷過的種種。

不是一次,不是兩次……是每一次!

這些人每一次都在他面前上演取舍的戲碼,然後毫不猶豫的丟下他,選擇另外一個選項。

無論那個選項是另外一個什麽人,還是他們自己的利益。

面對屬性值已經狂飆到700%,馬上就要踏入D級副本BOSS門檻的關底BOSS馬莉的鬼魂,戚淮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死亡距離他如此之近,讓他想起了當初在原本的世界東躲西藏,還是被發現的日子。

死亡的恐懼再度籠罩了他,但與此同時,他怒不可遏,腦海中不斷回想起來的,竟然是路邈那一句輕描淡寫的“我會幫你”,以及他拉上郁潛,毫不猶豫駕車離開的畫面。

胸膛裏像是堵了一團烈火,要將他連帶這整個世界都燒個一幹二凈。

——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那種令他汗毛倒豎的危機感突然消失了。

馬莉的鬼魂在最初的暴走之後,居然看都不看他一眼,轉頭就離開了他的視野,朝著路邈他們先前離開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直黏在他身上的仇恨值也清除了。

戚淮的怒火像是瞬間被冰封,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令他雙目圓睜,甚至忘記了呼吸。

他頭腦清醒了一瞬,忽然想起來,他們剛剛正是從那個方向逃過來的,而就在馬莉的鬼魂暴走之前,他似乎聽見了那個方向傳來了什麽東西轟然倒塌的聲音。

那邊根本沒什麽大型的建築,唯一的可能就是——

出租的小屋?

電光火石之間,戚淮的腦子裏忽然閃過了很多,比如路邈毫不猶豫將“狂化”這個極其稀有的強力技能丟給自己,臉上的淡笑,比如路邈被關底BOSS鎖定,卻無所謂的略過對方的殺意,側頭朝他看過來的平靜眼神,比如他不要臉的說戚淮是第一個在他這裏占到便宜的人,又比如路邈哄騙……不,是他配合路邈吃下的貓薄荷。

……這些畫面最後停在了路邈玩笑一般看著他,告訴他“我會幫你”時的眼神。

灰藍色的眼眸像是沒有放晴的天空,不那麽純粹,但卻足夠平靜,像是能撫平人心中一切的傷痕。

他被怒火沖昏的頭腦不太能夠正常的思考,這些東西像是沒有在他腦海裏留下痕跡,又像是刻下了很深的劃痕。

面前的系統界面還停留在路邈離開前,他準備登出副本那個技能上,刺目的紅色警告框令戚淮忍不住瞇起了眼睛。

他把提示框全都劃掉,強制退出副本的技能已經亮了起來,表示他現在已經脫離戰鬥狀態,隨時可以離開副本,去通關自己做好了準備的那個C級副本。

C級副本裏至少不會有人搶奪他的個人支線,那些玩家對他來說依舊太弱,而且C級副本的成就數量、給的積分和獎勵,都遠遠比他留在這個副本裏能得到的東西多得多得多。

這個選擇看起來似乎很好做。

戚淮沾血的爪子懸在系統界面半空,緩緩地靠近,但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那個技能的時候,

系統彈窗卻再次出現,擋住了他的視野。

【玩家“路邈”向玩家“戚淮”和玩家“郁潛”共享了個人支線任務:恐怖密室。】

【玩家“路邈”向你發起了集合邀請。】

戚淮盯著那兩行字看了許久。

這個瘋子,算計他這麽多次,居然還敢發起集合。

現在的他經過學習,已經能很好的理解這些古怪的東西了,他懂的比那些玩家想象的更多,只不過懶得去操作,才每一次都橫沖直撞而已。

就好比現在,他知道自己只要登出游戲,下一個搶先進入這個副本的玩家,說不定就會替他把路邈那個惱人的家夥給解決掉。

這個選擇題再簡單不過。

幾乎融入黑暗中的大貓眸光閃了閃,卻終究是放下了爪子,一邊往嘴裏灌體力精力營養液,一邊繃緊了身子,快速朝著先前小屋所在的地方奔去。

“白給的隱藏任務,不做白不做!”黑貓像是在給屏幕前的眾人,又或者是在給自己解釋他此時的行為,“做完任務我就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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