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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場作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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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場作戲

就這樣,直到蕭栩的又一個生辰,也是母親的忌日,蕭暮終於想通了,敢自己去看看妹妹了,還有…祭拜母親。

那天,蘇言本想陪著一起去,卻被蕭暮婉拒了。

“阿言,我自己去就好了,放心,不會有事。”他還像以前那樣溫和地笑了笑,可在蘇言看來更像是強作歡笑。

蘇言斂起笑意,點了點頭,幫蕭暮隱去了真正的容貌。

星淩閣主的法術,總要比其他人都強些的。

幾十年過去,原本柔和的少年郎面容上多了幾分穩重,蕭暮有時會想,倘若現在再經一遍當年之事,也許就會有不同的結局吧。

至少自己不會再逃避了,也許那個人也不會再輕易騙到自己……

重回星淩大陸,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有些陌生了,明明守門的還是那幾個侍衛,掛著的燈籠還是原來的樣式。

他的父親蕭衍,蕭氏的現任家主,是個戀舊的人,也是個長情的人,只娶了蕭夫人一位,縱是在蕭夫人玉殞後也沒有再續弦。

修煉者生命漫長,不像普通人,所以高階時空的原則也有所不同,沒有既定的冗雜規矩,在家事上也更開明一些。

來的路上,蕭暮打聽了一下,現在蕭氏的族長還是蕭衍,但在蕭夫人離世後,蕭衍便常年閉關,族中事宜也盡數交到了他的叔叔蕭駿手上,暫代族長一職的蕭駿,對族長體弱多病的小女兒蕭栩很好。

明明是自己的家事,卻還要從別處聽來,還真是世事無常啊。

得知這些消息的蕭暮神色又黯淡了幾分,心中又有些許困惑。

——蕭駿是庶子之身,以前從未插手過族中事情,跟父親的關系也一般。

雖說不少人都有權限去現世,但古界與現世還是有界限的,兩界物品不可互相摻雜,且古界中也免不了出現繁文縟節。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很麻煩,只是如此恰能維持兩界平衡罷了。

雖然知道有星淩閣主施法的換顏術不會被輕易認出來,蕭暮還是沒有直接從正門進去,而是繞到了蕭府的後面,那裏有一扇隱形門。

直接闖進去很快速,當然,那樣做被抓的速度也很快,畢竟效忠於星淩閣的世家,都不是省油的燈,自然會在自己家中設下重重陣法。

至於這扇門……

未等蕭暮回想完,一道黑色的身影閃過,一把將他抵在了墻上。

蕭暮有些慌亂,連施法抵擋都忘了。

是啊,他怎會不慌,這扇門,除了他自己和已經故去的母親,只有蕭衍和林棠知道。而這個時候不論碰到哪一個,蕭暮都沒有準備好。

目光落定,是林棠。

怎麽會…是他呢?

林棠面色不善地看著蕭暮,兩人維持著這個動作沒有再動,誰都不敢打破這短暫的寂靜。

“誰在那邊!”

蕭府侍衛突然出現,蕭暮下意識就想跑,也顧不得不願跟林棠動手,猛地甩開了對方的手,快速瞬移開。

蕭暮很害怕,他害怕看見那個人。

當年…林棠騙了他,自始至終都是騙他的,也只有他才會那麽傻,輕易地便將自己全部交了出去。

林棠的生母死前,蕭暮知道了很多事,所以這些年來,他總是會想,自己看著為了對方的一件小禮物而感動是不是惡心到了林棠,自己在床榻上紅著臉的時候,身上的人嘴裏哄著自己,心裏應該都是唾棄吧。

在這個人眼裏,自己一直都是個笑話,自始至終都是他們用來報覆的玩物。

原以為是兩情相悅,卻才知不過是我一人亂了心。

最初的幾年,時常夜半驚醒,恍惚中回顧著過往,最後滿臉淚痕,無意識地重新歇下。

林棠只是遵照母命,才來跟自己斡旋,真是可笑,賠了自己不說,還搭上了母親的性命。

“暮暮!別往前走了!”

他好像聽到了林棠的聲音,大腦卻沒有辨別出話的意思,蕭暮只顧遠離後面的來人,心太亂了,路好像也看不太清,迷惘中跌進了迷霧環繞的懸崖。

身體下墜的那一刻,蕭暮突然感到了久違的解脫。

這麽多年了,他總是反覆地告訴自己沒事了,可他騙得過蘇言和沈知,甚至騙過了自己,卻還是騙不過一顆心。

畢竟,這顆心曾經為了那個人瘋狂地躁動過。

閉上眼,身邊好像多了處熱源,為他驅散了這一身風霜。

遲鈍的意識到正是自己最不想見的人,蕭暮依舊沒有睜眼,心裏卻想著:真是狼狽啊,怎麽又把自己搞的這麽狼狽呢?

意識逐漸模糊,徹底昏睡前他好像聽到一個焦灼的聲音,那個聲音在叫他的名字。

是他喜歡的聲音,他忍不住想回應一聲,可是好累……

.

“蕭暮,你就是蕭暮,你跟他長的真像,一樣的俊秀。”一個女人嘴裏不停地念叨著。

蕭暮站在原地沈默。

突然女人加大了聲音,有些瘋瘋癲癲地湊近了蕭暮:“那個賤人生的兒子,果然也是個賤種!哈哈哈…告訴我,在我兒子床上舒服嗎?你跟你那個惡心的母親一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我的好兒子這麽快就得手了,真是出乎意料啊哈哈哈哈哈……”

蕭暮緊緊閉著眼,想把這些骯臟的話都擋在外面。

他很難受,死死地捂住耳朵,想大聲喊出來,喉嚨卻好似被什麽堵著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所有雜音都消失了,他慢慢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正被林棠抱在懷裏,唇也被對方堵上了。

他有些無力地推開了林棠,扭頭幹嘔了幾下,取出手帕擦了擦嘴唇,再轉身便看見臉色陰沈的林棠。

無所謂,自己不會再上趕著去哄這個人了。

“公子自重。”

以前兩個人能在一起坐一天,一句話不交流也不會感到不自在,可現在就這麽靜默了幾秒,蕭暮就覺得很壓抑。

但這幾秒,蕭暮已經能控制好心態了。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純善的少年了。

現在的林棠有些狼狽,反觀自己衣冠還較為整潔,看來掉下來的時候有人在下面墊著。

如果是以前的蕭暮,應該會湊上去問東問西,但這個時候,蕭暮只想吐槽一下:林大公子是連靈力都不會用了嗎?掉下來的時候怎麽不用靈力護著?呃…不對,假惺惺地跟著跳下來,誰知道是不是又在憋什麽壞主意!

林大公子還挺冤枉,好在他本人聽不到心上人的腹誹,不然真的是要哭了。

蕭暮觀察了一下所處的環境,懸崖有點高,還很陡,一般的話上去還挺容易,不過這個地方有點奇怪,好像對靈力有什麽禁制。

林棠抿了抿嘴,深呼吸調整了一下自己快要炸掉的心態,他一直死死地盯著蕭暮,也察覺到對方對他的逃避。

嗯,還是很可愛,就是臉有點瘦了,要好好養回來,腰好像也細了,得多餵點好吃的,抱起來也更舒服。

不知是不是林棠的目光太熱烈,蕭暮覺得很不自在,忽然很想一巴掌把人拍扁,卻只能不停看別處躲著林棠。

“暮暮是脖子不舒服嗎?”林棠突然開口,聲線比以前低沈了許多,弄得蕭暮心裏又添了幾分惆悵。

他沒好氣地開口:“關你何事!”

“我是你男朋友,當然關我的事。”

“男朋友?”蕭暮突然看向林棠,眼睛有些發紅,“都是逢場作戲而已,林公子怎麽敢當真?”

林棠臉色變了變:“是那天她告訴你的?”

很顯然,這個“她”正是林棠的母親。

蕭暮嘲諷一笑,沒有答話,只是故作平靜地移開了視線。

“暮暮,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我都可以跟你解釋清楚,現在我們先想辦法回去,好不好?”面對蕭暮,林棠的語氣總是不自主地軟下來。

蕭暮垂頭閉了下眼,氣息微弱:“林棠,你知不知道,解釋二字,向來最是無力。更何況這麽多年……”他想說,這麽多年為何不見你找我,若你找了,我會聽你解釋的,你說的,我都信。

可林棠沒有來,所以蕭暮不得不信林夫人說的話,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蕭暮的眼裏沒有光了,多了些無奈和這些年來的滄桑,再不覆昔日驚艷才絕的少年郎模樣。

兩人坐的那樣近,心卻隔得那麽遠。

心口突然疼了一下,林棠沒有再說話,慢慢起身,開始觀察四周地形。

這懸崖下靈氣稀薄,兩人多多少少都有點傷,很難修養好。林棠走了一圈,沒有發現出路,只能等靈氣凝聚再找別的方法。

可這太浪費時間了。

每個時空都會根據自己的條件,選擇幾種術法修煉,而星淩大陸上,幾乎都是修靈力的。

林棠說完,蕭暮挑了挑眉,忽然想笑。

真是不好意思,蕭氏修的確實也是靈氣,但這幾十年一直有蘇言相伴,又是在主修玄氣的淩雲大陸定居,蕭暮無聊之下也跟著練了一段時間,這時也剛好能派上用場。

蕭暮想站起來,小腿處傳來的疼痛又將他猛地拉了回來,他深吸了口涼氣,這才發覺摔下來時自己的腿撞到了,受了點傷。雖說有林棠這個活生生的肉墊在下面兒墊著,骨頭還是有些錯位。

見到蕭暮受傷了,林棠沈著臉疾步過去,一把扯開了他的衣袍。

腿上突然一涼,蕭暮有些生氣了,也不管手上的力度,直接一巴掌打到了林棠臉上。

林棠騰出手摸了下被打的地方,嘴角扯了一下,卻沒說什麽,繼續去看蕭暮腿上的傷。

看到林棠這樣的反應,打了人的蕭暮有些錯愕,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是啊,整個人都已經被玩到手了,還在乎這些做什麽。

蕭暮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傷,很深的一道口子,剛才坐著一直沒感覺到,看來真的是被那個人影響到了。

像感覺不到疼一般,蕭暮不在去看傷口,轉而看向別處,突然有些後悔自己沒讓蘇言跟著過來。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使然,蘇言還真的出現,並且剛好是在林棠包紮完傷口的前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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