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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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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愛我

問出這個問題時,蔡沁並不知道她從哪裏找到了勇氣去聆聽廖予竹的回答。或許是在孟知微去探望全輕舟的那一天,孟知微在離開前悄悄地與她獨處了一段時間:

“沁沁,你別太累著自己,要是連你也倒下了,那可怎麽辦?”

蔡沁一直覺得,孟知微心思細膩,總是能洞悉周遭發生的一切。她甚至懷疑,孟知微或許親眼目睹了她和廖予竹結束關系的場面,盡管這似乎是不可能的。

也許,只是因為她的疲態讓孟知微察覺到了她的心事。

“我沒事,只是最近沒怎麽休息。明天我會休息一下,你放心。”

蔡沁說完這些後,微微地揚起嘴角,卻在眼尾透露出一絲冷淡,她的倦容顯而易見,說話時還有些心不在焉。之前見面時,孟知微還以為她的好事即將來臨,但此刻看來,蔡沁似乎又陷入了一種逼迫自己的境地,讓自己無路可走。

“哎,沁沁,你知道剛才舟寶跟我說了什麽嗎……”

孟知微簡潔地將全輕舟的話轉述給蔡沁:

“所以,沁沁,我也希望你不要留有遺憾,想見就去見,想愛就去愛。你不是在很早的時候,從別人那裏獲得過勇氣嗎?那這份勇氣現在就一直留在你心裏,你想要用的時候,別忘了拿出來。”

於是在這一刻,蔡沁揮動著這份勇氣,用以迎接廖予竹的回應。

廖予竹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人並非虛幻,她提出了一個永遠不可能在夢中問他的問題。

而且,她在詢問的同時還溫柔地擦去了他臉上的淚痕。溫暖的觸感在臉上蔓延,襯衫不知何時敞開,腋下傳來暖和的感覺。更為關鍵的是,她以極其覆雜的眼神註視著他,等待著他的答覆。

廖予竹默默地放開了她,松開了懷抱。

「廖予竹喜歡蔡沁嗎?」

他心裏其實想回避這個問題,因為說出真實答案來,可能會讓他們連朋友都做不成。而且,他更想知道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是他醉酒時打電話叫她過來的嗎?她是來照顧生病的他嗎?

可是,他明白,即使回避那個問題也毫無意義。她已經明確表示結束兩人的關系,那麽在這段不再擁有的關系中,即便以後還是朋友,相見的可能性也愈發渺茫。

面對這樣的局面,廖予竹在想,不如用一個真實的回應為前奏,然後以一抹謊言為終章,讓她安心,從而與他重新開啟這段特殊關系:

“嗯,你是不是因此才跟我結束關系?那如果我說我可以不……”

“廖予竹,我不要你喜歡我,我要你愛我,我要你讓我幸福。”

蔡沁在聽到他肯定的前奏後,立即打斷了他後續的話。

以前,她一直以為,作為一個從小缺愛的人,內心可能難以充滿愛意。最終她似乎只能面對兩種結局,要麽深陷於無法擁有的愛,要麽將情感寄托於外在。然而,如今她想到了一種新的可能性,那就是:假如廖予竹真的能夠給予她深深的愛呢?

-

此刻,羅愈心頭湧動著一陣煩躁,不安的情緒在內心漩渦般泛起。

在全輕舟將要踏入實驗的關鍵時刻,蔡沁遲遲未至,打去電話居然也無人接聽。

“哎,不等了,小舟,你準備好了嗎?”

“嗯。”

昨日下午,全輕舟向羅愈詳細闡述了自己的猜測。盡管她未能完成回憶與古思渺爭吵的過程這項任務,但眼前的局勢促使她決定先進入實驗驗證她的猜想。她期盼一切能夠順利,如此一來,或能結束這漫長的等待。

羅愈原本打算拒絕,可是,在全輕舟嚴謹的分析和她首次實驗後的收獲面前,他無法抗拒。盡管此刻她的身體機能未完全恢覆,但全輕舟深知時機的關鍵——古思渺此時的情況就是最好的時機。羅愈最終只能妥協,同意她進入實驗。

“好,那我們正式開始,讓你的意識重新投入實驗。放心,我們將竭力在最短時間內確認小渺腦部的傷勢,並進行妥善處理。”

今早的檢查報告顯示,與前幾次檢查有一項微小的出入,表明古思渺的腦部的確可能受過傷。不過,腦部CT未顯示出腦出血、顱內血腫、顱骨骨折或腦積水等問題的跡象。因此,需要借助更精密的儀器和更細致的檢查,方能找出受傷位置,而這需要一些時間。

“好的,麻煩羅老。不必太擔心小沁,我相信她可能有更緊急的事務需要處理,處理完後就會趕來的。”

“哎,我怎麽可能不知道?畢竟這孩子從未無故缺席過……”

盡管全輕舟說出安慰的話,但羅愈深知她同樣為蔡沁擔憂。突然間,他想到了什麽,臉上露出了促狹的笑容:

“小舟,我有辦法聯系到她了,你就放心進入實驗吧。”

-

在實驗中,古思渺仿佛漂浮在宇宙的深淵,身體一度墜落,然後懸浮在半空。他註視著下方,發現一座正在崩塌的記憶島。島上承載著他的存在和全輕舟的身影,而且那場景顯得如此熟悉:他從床上醒來……她說她是他的妻……

果然如他所料,這座正在崩塌的島並不是他認為的現實,而是他曾夢見的一處景象,夢中將現實中的爭吵渲染成美好;也許根本不是夢境,更有可能是他腦海中虛構的記憶。

他明了自己為何會創造這樣的場景,因為他不願與全輕舟產生沖突,更是害怕在爭執中說出令人痛心的言語。可是,他清楚記得當時並無離開她的打算……不過,後續發生了什麽,他又做了什麽,是否因為某些令他難以啟齒的事情,他才虛構了這段記憶,以至於遺忘了曾傷害過她的事實,甚至直接忘記了全輕舟,竟然讓她在他所編織的記憶中成為他的妻子……

凝視著崩塌的島嶼,古思渺感到一切荒謬而不可思議,但又覺得這或許是他的無奈之舉。

“難道,這就是我失敗的原因嗎?因為我不敢正視真實的過往……”

古思渺默默自責一番,不禁質問自己,究竟是多麽軟弱,才不敢面對接下來的痛楚。

這時,他突然意識到此刻他懸浮在上方,視野更加遼闊。他朝遠處眺望,想看看是否能找到船和全輕舟。

他迅速掃視遠方,卻無法看到任何船只,更沒有發現人影。

失望之情沈如重力,讓他原本漂浮的意識開始緩緩下降。在降落的過程中,他發現島嶼只崩潰了一半,留下的部分即將成為他降臨的地方。

他還看到島嶼邊緣線上突然浮現出兩個身影,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則是全輕舟。邊緣線的一端是海,另一端是沙灘。全輕舟坐在沙丘上凝望遠方,仿佛在發呆。她的身後不遠處是古思渺,手上好像握著一件外套。他靜立不動,片刻後,突然倒地,驚動了全輕舟,她轉身跑向他,似乎在哭喊。

正在降落的時候,古思渺看到這一幕,腦袋突然被一陣緊箍住,太陽穴仿佛被一根針刺激,疼痛讓他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眼時,他已躺在島嶼的另一半海灘上。

他回到了原地,因為這片海灘上還留有他之前寫下的厘清思緒的內容。

古思渺努力掙紮著站起身,閉上眼睛,手按著鼻梁,試圖清醒一下。他默默地回顧剛剛看到的一切,將那些經歷寫在了海灘上——

當他察覺到一開始的回憶是虛構時,保存那段記憶的島嶼便開始瓦解,卻在崩塌過半時戛然而止。在這瓦解的邊緣,出現了一個場景:他去海邊找到她,然後昏倒……這應該是他真實的記憶,而這座僅僅崩塌了一半便剩下一半的島嶼,則是他被迫退出修覆記憶的那座島嶼!

這是否意味著這個或許真實的場景,才是這段記憶的最後場景,而不是那段他在家中暈倒的場景?

是不是因為不敢面對即將發生的沖突,他才強迫自己提前暈倒,從而退出這座記憶島呢?但如果這些推測是正確的,那麽為什麽他迄今為止都回憶不起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全輕舟會在海邊?而他在找到她後為何會暈倒?

古思渺決定暫時不去考慮這些問題,因為想知道答案就必須繼續修覆這座記憶島。然而,他確定自己依然置身於這座島嶼,也就是說,他並未吞下橘色藥丸離開記憶島,所以橘色藥丸才會多出一顆。可是,記憶修覆卻沒有繼續,那他此刻究竟處於何種狀態呢……

古思渺重新取出藥瓶,瓶中的綠色藥丸只剩下一顆,橘色藥丸則剩下兩顆。他晃動著藥瓶,一顆……兩顆……古思渺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我成功修覆了這座島,就會吞下一顆橘色藥丸,離開這座島。這樣,兩瓶藥裏各自剩下一顆,也就是說還剩下一座未修覆的記憶島……”

古思渺在海灘上寫下一座未知的記憶島:

“它是否是接下來的記憶?”

他心中發出這個疑問,卻在問完自己後感到一陣驚悚。他迅速將目光投向海灘上寫下的其他線索:

“如果我在這座被迫退出的記憶島內最後的記憶是昏倒,那麽之後我應該被輕舟帶往研究所……或許,就在那個時候,我已進入了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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