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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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是在島內由於某種原因導致記憶修覆被中斷，他因此沒有進入意識之海，記憶修覆停滯！”
全輕舟用“中斷”明確古思渺此時面臨的情況，用“停滯”清晰描述古思渺當前的狀態。羅愈反覆品味這兩個詞，深陷於思考之中。
“舟舟，你是怎麽確定的呢？這個猜測並沒有實質依據啊……”
蔡沁有些難以理解這個思路。
全輕舟則對一個細微的節點進行詳細解釋：
“小沁，你別忘了，我的意識被強制退出，是和他在第四座記憶島的狀態同時發生的。”
“也就是說，你的意識也被中斷了。”
“沒錯。”
“那會是什麽原因導致的呢？”
“可能就是跟這新出現的信號有關。”
“你說的相關性，原來指的是這個？！”
羅愈剛剛就陷入了對這個問題的深思，全輕舟的提醒讓他瞬間醒悟：
“我明白了，你的思路是，信號的出現表示小渺在記憶島內受到了刺激，而這種刺激會打斷記憶的修覆……不對！”
“不對！”
蔡沁急忙否定這一猜測，卻沒想到羅愈也在同一時刻否定了。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羅愈微笑著看向蔡沁，將她心中所想都表達了出來：
“第一次和第二次出現這個信號的時候，小渺並沒有停滯，而是成功地修覆了記憶。”
“是的，羅老。”
“哎呀，瞧我這記性，哈哈哈。”
“但羅老，你說的前一點內容應該是對的，信號的出現確實說明思渺在記憶島內受到了刺激，而這種刺激，第一次出現時，使得他通過第一座記憶島的速度更快；第二次好像沒有起到任何變化，或者是出現了什麽我們沒有觀測到的變化；但第三次出現時，他卻在第四座記憶島停滯了。有兩次刺激導致了結果的變化，只是這變化有好有壞。”
全輕舟將這一相關性提了出來，再結合之前的推斷：
“關於第三次的信號，我在考慮，可能這個刺激與思渺在記憶島內遭遇的事有關。之前我提到，他已經預測到第四座記憶島會修覆失敗，原因未明，但可能與我們的爭吵有關。如果真是有關，那說明導致了不良結果的是個負面的刺激；那進一步猜想，第一次的信號出現，那個刺激應該是個正面的……”
全輕舟想到這裏，突然感覺還是有些不對勁，因為有很多含糊不清的地方。羅愈也覺得還可以再猜想得更詳細一些：
“小舟，你可以再嚴謹些，要思考你們因何而吵架。是不是因為小渺的病？所以，負面刺激的內容，你得包括這一點，這兩者可能相互作用，甚至，可能還有第三個方面，我們未曾想到的細節。也許，這三次刺激都是同一內容，它可能是個中性事件，影響的結果好壞全由小渺決定呢？”
“羅老，你的意思是，讓我仔細回憶那天發生的事，看是否能想到什麽，對吧？”
“對，雖然不確定這樣做是否對實驗有幫助，但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全輕舟微微點頭，但內心其實非常不願再次回憶當時的經過，她一直回避著去想起爭吵的細節，因為古思渺那時顯得極度受挫，甚至沈入絕望的淚海。她實在不願再次想起他那副痛苦的模樣……
“給我些時間，我試著想想。”
“不急，你先好好休息。我和小沁去重新檢查小渺的頭部。”
“嗯。”
羅愈和蔡沁憂心忡忡地看著全輕舟，因為提及他們吵架的事情時，她的眉頭皺得很深，顯然那是個不願回憶的痛苦經歷。可是，有些心結也只能由當事人親自解開，旁人無法插手。
孟知微和林澤彬在門外等候，直至羅愈和蔡沁離開。告別問候之後，孟知微重新踏入病房。
“舟寶，你怎麽了？”
孟知微細膩地感知到全輕舟情緒的低谷，她很少看到全輕舟會有這樣的時刻，仿佛在拼命回避著某種壓力。
孟知微對於全輕舟此刻的狀態頗感不安，好像回到了初次相遇的那個瞬間。當時，全輕舟剛剛失去父親，不久之後就搬到她家附近。盡管那時候兩人是第一次見面，但孟知微早已聽聞了全輕舟的遭遇，因此心懷深深的同情。她一直期望著全輕舟能夠振作起來，所以每天都會找她一起玩耍，努力給她帶來些許歡愉。
“寶貝，抱抱。”
孟知微憐愛地摟住全輕舟，喚醒她的心靈。
“微微，我沒事。”
全輕舟用手輕拍孟知微的背，心情稍顯緩解。
二人膩歪片刻後，全輕舟擡眼看向站在遠處的人，那位跟隨孟知微而來的男生此刻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回想剛才的對話，她勉強記起他的身份，卻不太清楚他的名字。
“微微，你不重新介紹一下嗎？”
孟知微有些尷尬，之前林澤彬說的話明顯已經讓他暴露了。
林澤彬並不願意讓她難堪，因此主動自我介紹：
“我叫孟知彬，正在追求知微。很抱歉，我小時候和你的男朋友打過架，弄傷了他。”
全輕舟剛準備回應，卻被一旁震驚不已的孟知微插話道：
“你說你叫什麽？”
“孟知彬。”
“你什麽時候姓孟的？”
“剛剛。”
林澤彬在聽到孟知微剛才的隨意介紹後，腦中忽然冒出改變姓氏的想法。
“誰允許你姓孟的？”
“你。”
“不要臉！”
……
觀望他們的口舌之爭，全輕舟不願打破這片暧昧的氛圍，心底湧起無盡的感慨：人生真是變幻莫測，這兩人究竟是如何結緣的呢？
她記得當年古思渺跟人打架的事情，是孟知微提供給她的消息，難道那時候就開始了嗎？可這似乎有些不符合邏輯，因為如果那樣的話，孟知微不會期望他們發生沖突。
而且，現在看他們相處的模樣，孟知微似乎並不討厭這個人。
孟知微怒火中燒，瞥見全輕舟在偷笑，頓時臉頰湧上一抹緋紅。這種感覺仿佛是初次經歷，明明全輕舟沒有言語，卻讓孟知微感到被嘲弄，就像當年她調侃全輕舟和古思渺一樣。
害羞湧上心頭，此刻她只想趕走眼前的男人：
“你個混蛋，給我走。”
孟知彬有時顯得有些笨拙，對於孟知微為何突然發脾氣感到困惑，他猜測可能是自己在耽誤她和朋友談論私密話題：
“我在外面等你。”
說罷，他沒管孟知微是否同意，徑直朝外走去，在走廊處等候。
“舟寶，你別笑了。”
“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替你開心。”
“有什麽好開心的？”
“這個孟知……咳，這個人挺喜歡你的，你也不討厭他，對不對？”
“才沒有！”
“好吧~~你們從小就認識的？”
孟知微明白全輕舟詢問的用意，迅速解除了她的誤解：
“怎麽可能？！如果當時我們認識，我定然會立即阻止那場打鬥。”
不過，孟知微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否該告訴全輕舟具體的情況。她擔心，一旦講出來，全輕舟可能會再次為她擔憂。
可是，她們自小就是親密無間的好閨密，看到孟知微欲言又止的模樣，全輕舟立刻想到了她近年感情的曲折，腦海中冒出一個想法：
“他該不會是你曾經很喜歡的那個人吧？”
“哎，舟寶，你未免也太聰明了。”
“你都寫在臉上了。”
“可我好不容易放下他，也不知道這人發什麽神經，突然要來追回我，我可不想輕易接受他的追求。”
“你是想讓他跟你一樣，體會追求五年而不得的感受嗎？”
孟知微陷入了沈默，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曾經有過這種念頭，但她終歸覺得這個想法十分荒謬：
“我不知道，我當然想要他能深刻體會我當年的痛苦，但我……或許是害怕變成自己討厭的那種人，所以我放棄了報覆的念頭，因為冷靜下來後覺得這樣做很無聊，可到底該如何做呢？舟寶，如果是你遇到這種情況，你會接受這樣一個人的追求嗎？”
聽到這番話，全輕舟就知道，孟知微一直是個善良的女孩。
面對孟知微的問題，全輕舟早在很久以前就堅定下了一個信念，這個信念還是古思渺曾經告訴她的：
“微微，你知道嗎？自從思渺的父親去世後，我就猜測過思渺可能也會得病。一開始，我像你一樣糾結，或者說跟你的情況還不太一樣，我更多的是焦急，我希望趕緊找到治療方案，能治好他的病。所以有一段時間，我完全沈浸在工作中，很少回家。”
全輕舟深吸了口氣，回憶起那段時光：
“因為太忙，思渺來關心我。我那時候還不能告訴他我的猜測，可思渺心思細膩。雖然沒能察覺我焦慮的原因，以為我只是為工作上的事情而苦惱，但他突然問我，如果等他年紀大了，成了個癡呆的老年人，比如變得跟他父親一樣……他說希望到那時候，我能夠重新找個伴兒來陪我。”
“正如你所想，我一開始聽了有些生氣，氣他竟然想和我分開。但他接著說，在那之前，他希望和我留下更多美好的回憶。”
“微微，你能理解我那時候的心情嗎？我突然意識到，即便兩個人的身體都很健康，這一生都沒有遭遇危及生命的意外，我和思渺能夠幸運地一起活到七老八十，那麽我們在一起的時光其實最多不超過五十年。”
“或許你曾有這樣的感覺，我們的日常生活似乎相似無異，因為改變自身生活習慣並非易事。除非周遭環境發生巨變，否則一天、一年甚至十年的生活差異微不足道。那麽，在幾乎重覆的乏味日子當中，什麽事才會給我們留下深刻印象呢？”
“我想很可能是那些我們曾一起經歷的特殊時刻。而這份特殊，或許多數時候源自那個特殊的人。正是因為這些特殊時刻，我們感受到了光陰的美好變化，我們才能在腦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記。等到我老去，回憶起過往時，我必然會想起與他度過的那段特別時光。回想起那些瞬間，我可能會因那些回憶而哭泣或歡笑。即便那時孤身一人，我也會覺得生活並非那麽糟糕。”
“因此，雖然五十年看似漫長，但留給我和他一同創造更多回憶的時間，實際上在我看來，顯得並不夠多。何況，往後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已成未知數。因為思渺或許再也醒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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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是在島內由於某種原因導致記憶修覆被中斷，他因此沒有進入意識之海，記憶修覆停滯！”
全輕舟用“中斷”明確古思渺此時面臨的情況，用“停滯”清晰描述古思渺當前的狀態。羅愈反覆品味這兩個詞，深陷於思考之中。
“舟舟，你是怎麽確定的呢？這個猜測並沒有實質依據啊……”
蔡沁有些難以理解這個思路。
全輕舟則對一個細微的節點進行詳細解釋：
“小沁，你別忘了，我的意識被強制退出，是和他在第四座記憶島的狀態同時發生的。”
“也就是說，你的意識也被中斷了。”
“沒錯。”
“那會是什麽原因導致的呢？”
“可能就是跟這新出現的信號有關。”
“你說的相關性，原來指的是這個？！”
羅愈剛剛就陷入了對這個問題的深思，全輕舟的提醒讓他瞬間醒悟：
“我明白了，你的思路是，信號的出現表示小渺在記憶島內受到了刺激，而這種刺激會打斷記憶的修覆……不對！”
“不對！”
蔡沁急忙否定這一猜測，卻沒想到羅愈也在同一時刻否定了。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羅愈微笑著看向蔡沁，將她心中所想都表達了出來：
“第一次和第二次出現這個信號的時候，小渺並沒有停滯，而是成功地修覆了記憶。”
“是的，羅老。”
“哎呀，瞧我這記性，哈哈哈。”
“但羅老，你說的前一點內容應該是對的，信號的出現確實說明思渺在記憶島內受到了刺激，而這種刺激，第一次出現時，使得他通過第一座記憶島的速度更快；第二次好像沒有起到任何變化，或者是出現了什麽我們沒有觀測到的變化；但第三次出現時，他卻在第四座記憶島停滯了。有兩次刺激導致了結果的變化，只是這變化有好有壞。”
全輕舟將這一相關性提了出來，再結合之前的推斷：
“關於第三次的信號，我在考慮，可能這個刺激與思渺在記憶島內遭遇的事有關。之前我提到，他已經預測到第四座記憶島會修覆失敗，原因未明，但可能與我們的爭吵有關。如果真是有關，那說明導致了不良結果的是個負面的刺激；那進一步猜想，第一次的信號出現，那個刺激應該是個正面的……”
全輕舟想到這裏，突然感覺還是有些不對勁，因為有很多含糊不清的地方。羅愈也覺得還可以再猜想得更詳細一些：
“小舟，你可以再嚴謹些，要思考你們因何而吵架。是不是因為小渺的病？所以，負面刺激的內容，你得包括這一點，這兩者可能相互作用，甚至，可能還有第三個方面，我們未曾想到的細節。也許，這三次刺激都是同一內容，它可能是個中性事件，影響的結果好壞全由小渺決定呢？”
“羅老，你的意思是，讓我仔細回憶那天發生的事，看是否能想到什麽，對吧？”
“對，雖然不確定這樣做是否對實驗有幫助，但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全輕舟微微點頭，但內心其實非常不願再次回憶當時的經過，她一直回避著去想起爭吵的細節，因為古思渺那時顯得極度受挫，甚至沈入絕望的淚海。她實在不願再次想起他那副痛苦的模樣……
“給我些時間，我試著想想。”
“不急，你先好好休息。我和小沁去重新檢查小渺的頭部。”
“嗯。”
羅愈和蔡沁憂心忡忡地看著全輕舟，因為提及他們吵架的事情時，她的眉頭皺得很深，顯然那是個不願回憶的痛苦經歷。可是，有些心結也只能由當事人親自解開，旁人無法插手。
孟知微和林澤彬在門外等候，直至羅愈和蔡沁離開。告別問候之後，孟知微重新踏入病房。
“舟寶，你怎麽了？”
孟知微細膩地感知到全輕舟情緒的低谷，她很少看到全輕舟會有這樣的時刻，仿佛在拼命回避著某種壓力。
孟知微對於全輕舟此刻的狀態頗感不安，好像回到了初次相遇的那個瞬間。當時，全輕舟剛剛失去父親，不久之後就搬到她家附近。盡管那時候兩人是第一次見面，但孟知微早已聽聞了全輕舟的遭遇，因此心懷深深的同情。她一直期望著全輕舟能夠振作起來，所以每天都會找她一起玩耍，努力給她帶來些許歡愉。
“寶貝，抱抱。”
孟知微憐愛地摟住全輕舟，喚醒她的心靈。
“微微，我沒事。”
全輕舟用手輕拍孟知微的背，心情稍顯緩解。
二人膩歪片刻後，全輕舟擡眼看向站在遠處的人，那位跟隨孟知微而來的男生此刻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回想剛才的對話，她勉強記起他的身份，卻不太清楚他的名字。
“微微，你不重新介紹一下嗎？”
孟知微有些尷尬，之前林澤彬說的話明顯已經讓他暴露了。
林澤彬並不願意讓她難堪，因此主動自我介紹：
“我叫孟知彬，正在追求知微。很抱歉，我小時候和你的男朋友打過架，弄傷了他。”
全輕舟剛準備回應，卻被一旁震驚不已的孟知微插話道：
“你說你叫什麽？”
“孟知彬。”
“你什麽時候姓孟的？”
“剛剛。”
林澤彬在聽到孟知微剛才的隨意介紹後，腦中忽然冒出改變姓氏的想法。
“誰允許你姓孟的？”
“你。”
“不要臉！”
……
觀望他們的口舌之爭，全輕舟不願打破這片暧昧的氛圍，心底湧起無盡的感慨：人生真是變幻莫測，這兩人究竟是如何結緣的呢？
她記得當年古思渺跟人打架的事情，是孟知微提供給她的消息，難道那時候就開始了嗎？可這似乎有些不符合邏輯，因為如果那樣的話，孟知微不會期望他們發生沖突。
而且，現在看他們相處的模樣，孟知微似乎並不討厭這個人。
孟知微怒火中燒，瞥見全輕舟在偷笑，頓時臉頰湧上一抹緋紅。這種感覺仿佛是初次經歷，明明全輕舟沒有言語，卻讓孟知微感到被嘲弄，就像當年她調侃全輕舟和古思渺一樣。
害羞湧上心頭，此刻她只想趕走眼前的男人：
“你個混蛋，給我走。”
孟知彬有時顯得有些笨拙，對於孟知微為何突然發脾氣感到困惑，他猜測可能是自己在耽誤她和朋友談論私密話題：
“我在外面等你。”
說罷，他沒管孟知微是否同意，徑直朝外走去，在走廊處等候。
“舟寶，你別笑了。”
“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替你開心。”
“有什麽好開心的？”
“這個孟知……咳，這個人挺喜歡你的，你也不討厭他，對不對？”
“才沒有！”
“好吧~~你們從小就認識的？”
孟知微明白全輕舟詢問的用意，迅速解除了她的誤解：
“怎麽可能？！如果當時我們認識，我定然會立即阻止那場打鬥。”
不過，孟知微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否該告訴全輕舟具體的情況。她擔心，一旦講出來，全輕舟可能會再次為她擔憂。
可是，她們自小就是親密無間的好閨密，看到孟知微欲言又止的模樣，全輕舟立刻想到了她近年感情的曲折，腦海中冒出一個想法：
“他該不會是你曾經很喜歡的那個人吧？”
“哎，舟寶，你未免也太聰明了。”
“你都寫在臉上了。”
“可我好不容易放下他，也不知道這人發什麽神經，突然要來追回我，我可不想輕易接受他的追求。”
“你是想讓他跟你一樣，體會追求五年而不得的感受嗎？”
孟知微陷入了沈默，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曾經有過這種念頭，但她終歸覺得這個想法十分荒謬：
“我不知道，我當然想要他能深刻體會我當年的痛苦，但我……或許是害怕變成自己討厭的那種人，所以我放棄了報覆的念頭，因為冷靜下來後覺得這樣做很無聊，可到底該如何做呢？舟寶，如果是你遇到這種情況，你會接受這樣一個人的追求嗎？”
聽到這番話，全輕舟就知道，孟知微一直是個善良的女孩。
面對孟知微的問題，全輕舟早在很久以前就堅定下了一個信念，這個信念還是古思渺曾經告訴她的：
“微微，你知道嗎？自從思渺的父親去世後，我就猜測過思渺可能也會得病。一開始，我像你一樣糾結，或者說跟你的情況還不太一樣，我更多的是焦急，我希望趕緊找到治療方案，能治好他的病。所以有一段時間，我完全沈浸在工作中，很少回家。”
全輕舟深吸了口氣，回憶起那段時光：
“因為太忙，思渺來關心我。我那時候還不能告訴他我的猜測，可思渺心思細膩。雖然沒能察覺我焦慮的原因，以為我只是為工作上的事情而苦惱，但他突然問我，如果等他年紀大了，成了個癡呆的老年人，比如變得跟他父親一樣……他說希望到那時候，我能夠重新找個伴兒來陪我。”
“正如你所想，我一開始聽了有些生氣，氣他竟然想和我分開。但他接著說，在那之前，他希望和我留下更多美好的回憶。”
“微微，你能理解我那時候的心情嗎？我突然意識到，即便兩個人的身體都很健康，這一生都沒有遭遇危及生命的意外，我和思渺能夠幸運地一起活到七老八十，那麽我們在一起的時光其實最多不超過五十年。”
“或許你曾有這樣的感覺，我們的日常生活似乎相似無異，因為改變自身生活習慣並非易事。除非周遭環境發生巨變，否則一天、一年甚至十年的生活差異微不足道。那麽，在幾乎重覆的乏味日子當中，什麽事才會給我們留下深刻印象呢？”
“我想很可能是那些我們曾一起經歷的特殊時刻。而這份特殊，或許多數時候源自那個特殊的人。正是因為這些特殊時刻，我們感受到了光陰的美好變化，我們才能在腦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記。等到我老去，回憶起過往時，我必然會想起與他度過的那段特別時光。回想起那些瞬間，我可能會因那些回憶而哭泣或歡笑。即便那時孤身一人，我也會覺得生活並非那麽糟糕。”
“因此，雖然五十年看似漫長，但留給我和他一同創造更多回憶的時間，實際上在我看來，顯得並不夠多。何況，往後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已成未知數。因為思渺或許再也醒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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