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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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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心動

許悠殺了林樟陽後自殺了?!

老刑警以嚴肅冰冷的語氣向林澤彬道出了事實真相,他正是裴正,也是這個案件的主辦人員。裴正不願深入談論案情,只是點燃了一支煙,深吸一口後,語重心長地囑咐了林澤彬幾句:

“不是你做的事情,就不要擅自承擔,回家後,好好照顧你繼母,她就剩你一個人可以依靠了。”

林澤彬踏入家門,發現許婉雲眼神空洞茫然,嘴裏不斷誦著某種咒語似的,呆楞地坐在客廳沙發上,旁邊是她的同事大媽。大媽見到林澤彬回來,匆匆與他交代幾句後,便徑直離去。

從大媽零散的言辭和許婉雲的狀態來看,林澤彬意識到他的繼母陷入了瘋癲。這時,原本面目表情的她,看到了林澤彬後,突然怒氣沖沖地上前扇了他兩個響亮的巴掌:

“你這個殺人犯……”

林澤彬默默承受著。

他對裴正所說的結論難以接受,對事情的真相產生懷疑,可是,他對那天發生的事情幾近遺忘,真實與虛幻已成模糊不清的邊界,他甚至在想,或許他只是沈浸在一場噩夢之中,等夢醒了,一切是否會變好?

然而,疼痛從臉上傳來,讓他深知這不是夢,而是殘酷的現實。

兩個月後,林澤彬去法院聆聽了宣判過程。

隨著審判員以冷漠的口吻述說,林澤彬回憶起事件的經過。

當時他被砍傷後,就勢躺在地上。林樟陽罵了他一句“臭小子,破壞老子好事”後,欲再加一刀時,許悠沖了過來,撞倒了林樟陽,還奪走他手中的刀,隨後將他殺死。

看到法醫的屍檢照片,林澤彬發現林樟陽身上有多處傷口,致命傷在心臟附近。而許悠的致命傷在脖子上,似乎毫不猶豫,她自己結束了她的生命。

看到許悠的傷口,林澤彬無法抑制地黯然淚下。他不知道,當時繼姐是為了保護他才做出這個決定,還是因為受辱而選擇了離世……

林澤彬心中暗想:

“如果……如果他痛下狠手,早把他父親……”

這時,裴正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別想些不值當的事情。”

林澤彬擡頭,臉上淚痕未幹,但他毫不掩飾,只是眼神變得略帶兇狠,似乎不喜歡被打擾或反駁。但一切諸如“早知道”的想法,都無濟於事了,他將帶著悔恨度過餘生:

“你們應該抓我的,是我把刀拿到客廳的……”

“不用你說,我們知道。”

刑警不是盲目破案的,如果林澤彬認真聽,就能了解案件完整的證據鏈。盡管嫌疑人都是同一家人,菜刀上的指紋痕跡因此並不能說明什麽,畢竟同居者都可能使用過這把刀。

然而,裴正等人通過林澤彬手臂的傷痕、地板上混亂的血跡、許悠和林樟陽的足跡,再到許悠身上被侵犯的痕跡以及她手掌虎口的傷痕……結合法醫屍檢、現場痕跡檢驗、偵查員走訪調查等一系列科學的鑒定內容,就算林澤彬未能作為現場見證者提供有效的口供,但案件的經過已被刑警輕松還原。

“辦案,可不是拍腦袋聽誰說是兇手就抓誰的,是非常講究證據的哈。”

“你這小子,根本沒仔細聽剛剛的內容吧。”

確實,林澤彬沒太認真聽。他在中途陷入沈思,偶爾聽到與自己相關的內容,只有幾個詞匯縈繞耳畔,如犯罪未遂、正當防衛、防衛過當等。但他沒有心思理解這些詞匯的含義,只是一味陷入自責,直到法院宣判結束。

裴正看他又陷入迷惘中,只能囑咐他:

“你想想未來,就算是贖罪,為了你姐,也要照顧好你繼母,還有你自己。”

這番言語如驚夢的鐘聲,喚醒了林澤彬,讓他知道,往後餘生除了悔恨,還有責任要擔當。

從此,他決定用一生的時間,去呵護這位與他毫無血緣關系的母親。即便她對他充滿怨恨、斥責、毆打,他也甘願接受。

後來,林澤彬未踏入高考的殿堂,被迫輟學謀生,為自己和繼母艱難糊口。

許婉雲失去女兒後,心靈受到沈重打擊,無法繼續工作,整天精神恍惚,偶爾瘋瘋癲癲。為了醫治她,林澤彬更加辛勤地工作,只要能用正規渠道賺更多錢,任何活他都願意做。

然而,在這個小鄉小鎮,林澤彬的生活艱難重重,謠言不絕於耳,讓他難以忍受,甚至會連累許婉雲。林澤彬曾想著去解釋這一切,但毫無效果,可他再也不願通過暴力解決問題,因為裴正曾警告他,如果他再次采用暴力將辜負掉許悠替他換來的生命,也會給許婉雲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數月後,得知裴正調往另一城市的縣公安局刑警大隊,林澤彬果斷決定,帶著許婉雲離開老家,去往新城市,開始新生活。

一年過去了,在這座新城市,林澤彬輾轉打了無數份工,大部分收入都用來治療許婉雲。如今,許婉雲已不再瘋言瘋語,或對他大聲抱怨,但幾乎不再和他交流,獨自一人時只凝視著許悠用過的物品,直到眼眶含淚、痛哭流涕。

-

活了二十年,林澤彬見過太多淚水,卻從未有人為他而流淚。所以,當他看到孟知微眼中的淚水時,他伸手試圖擦去她臉上的淚珠。

這個舉動早就在他心底萌生過,想要為許婉雲擦去那些淚水,但他一直沒有勇氣,也覺得自己沒有資格。

孟知微對他擦淚的動作感到意外,那過分溫柔、小心翼翼的舉動,仿佛卑微至極,又像是看到他俯下身,跪著為她拭去悲傷。

這個男人、這副神情、這般反差,讓孟知微的心跳狂亂,她緊抓住他那只有疤痕的手臂,側著臉輕吻他的手掌後,再移向他纖薄的唇。

孟知微的吻充滿激情,手不自覺地在他手臂上摩挲著疤痕,不久後,她牽起他的手放到她的腰肢,而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肩膀,準備往下。

就在這時,林澤彬狠狠地推開孟知微,拿起自己的衣物穿戴整齊後,沒留下任何話語,匆匆離開了房間。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孟知微察覺到房間的寂靜,她才意識到,林澤彬已離去。漠然地走到自己的畫板前,她深吸了一口氣,打算專心完成這幅作品。

在酒店房間裏度過整整五天,沒有出門,她終於完成了畫作。完成之際,她明了自己的心意:她愛上了林澤彬。

曾經,孟知微對全輕舟說過,肌膚之親的親密感是虛假且短暫的。但自從她遇見林澤彬的那一刻起,她和他雖未有肌膚之親,她卻無法自控地想要觸碰他。當她吻了他後,她才明白,自己從書本上獲得所謂的知識,都不過是狗屁。

從高中開始,孟知微的感情生活頗為曲折。她談過不少男朋友,卻每次都從被動接受的境地開始。初始時,新鮮感油然而生,她答應了交往,然而漸漸地,這種關系變得索然無味,於是她決定結束。久而久之,她形成了這種戀愛模式——交往果斷,分手亦幹脆。

最近一次受挫,還是因為前男友背叛,讓孟知微感到不快。她深知自己並非真愛前男友,但被劈腿令她感到受辱。於是,她回國散心看演唱會,卻意外邂逅了林澤彬。

在遇到林澤彬之前,孟知微才發現自己的初次心動是在遇見他之後才悄然萌生的。她吻向林澤彬時,意識到她觸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觸及的不僅僅是他的唇,還有他的過去,甚至他的內心。

可是,林澤彬因她的沖動而受驚、逃避,離她遠去。孟知微不想要短暫的親密,她想要和他在一起。因為她記得,她為他流下的淚水是真實的,他為她擦去的淚水也同樣真摯。

明確了自己的心意後,孟知微對林澤彬展開了強烈的追求,不惜向學校申請間隔年,將一年的時光耗費在林澤彬身上,來到他所在的城市,每天都去找他。然而,林澤彬對她的死纏爛打依舊無動於衷。

一年後,無奈之下,孟知微不得不出國繼續學業。她頹喪過,但沒有放棄,每年放假回國,她都會去找林澤彬,追求不止。可惜,林澤彬的態度仍然冷淡。

又追了四年後,孟知微最終選擇了放棄,決定在國外就業,每次回國也只是短暫停留,與全輕舟以及蔡沁見見面,卻不再見林澤彬。

再過三年後,令孟知微意外的是,她被告知林澤彬一直在四處找尋她。

她不願再見這個人,因為這會讓她回想起五年的耐心付出其實是個笑話。她竭力躲開林澤彬的打探,但兩人的糾葛一直延續至今。

直到最近,林澤彬對孟知微的行蹤了若指掌。當她回國去見好友,他便守在咖啡館外等候。當她終於發現他時,他便上前走近。

然而,林澤彬看到她匆匆離開的樣子,還想要闖紅燈。他有些心急,於是用點蠻力將她拽近,緊緊地摟著她,就如當年她拿他的手環繞她的腰一樣。

“放開我!”

孟知微掙紮著試圖推開林澤彬,然而多年未見,這個男人的體格變得更加魁梧。

“再不放開我,我就喊‘非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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