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得寸進尺

關燈
得寸進尺

孟知微對自己的記憶產生了一些懷疑,她記得好像是兩年前,林澤彬因為殺父入獄了。可是,一個殺人犯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被釋放呢?

她開始懷疑當初獲取消息的可靠性。

然而,即便如此,孟知微仍覺得難以置信,因此決定親自走上前去打招呼。

“林澤彬?”

林澤彬剛剛走出來的時候,就發現遠處有個女人盯著他。他並沒有太在意,心想著趕緊回家。然而,卻突然被這人叫了名字。

林澤彬這才仔細看向那個女人,發現她的發型是90年代香港美女流行的那種大波浪卷,在這覆古的發型下,展現著一張精致的圓臉,上面點綴著紫色的眉毛和眼影。她紅艷的嘴唇之下,一條吊帶藍裙垂落在她身,勾勒出風情萬種的氣質。

審視一番後,林澤彬確認自己並不認識她。

“你誰?”

“真的是你?!”

孟知微沒忘記,林澤彬並不認識她,所以她很快理解了林澤彬的疑惑:

“我是孟知微,我們曾在同一所中學讀書。”

她並不打算讓林澤彬知道他倆其實不認識。

林澤彬回憶了一下“孟知微”的名字,確定自己並不認識眼前的女人。然而,他不明白為何這個女人能認出他。聽到她說他們是一個中學的,林澤彬不想回想起那段不好的時光,頓時覺得有些麻煩,於是二話不說,徑直離開了。

“哎,林澤彬,你別走啊,我有事問你。”

孟知微連忙拉住了他,發現他的手臂上有一道非常長而深的傷疤,在她手中熒光棒的照射下,顯得異常藍灰。然而,她並沒有對此感到恐怖或詭異,反而覺得這道傷疤在他這副棕黑色軀殼上,就像宇宙中的浩瀚銀河一樣。

她被吸引住,完全忘記了自己本來是要找他算賬的。

“放開!”

林澤彬說完,沒怎麽用力地把手掙脫開來,喚回了孟知微的神思。

“你不是坐牢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在這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孟知微並不擔心她說了什麽,也不害怕與一個疑似殺人犯交談。她只想著,如果放走了他,她就再也看不到這美得不可思議的銀河了。

可不管孟知微怎麽問他問題,林澤彬都毫不理會,徑直走到路邊的停車點,步伐太快,讓孟知微差點跟不上。

但是,林澤彬對某些事情越是隱藏,只會令孟知微越是好奇。她看到他正準備啟動摩托車,於是連忙跑過去,坐到後座上。

“開車吧,我去你家借住一晚。”

林澤彬對孟知微說的話感到難以置信,他們很熟嗎?

“瞪我幹什麽?因為等你,我錯過了訂酒店的時間。你在這裏工作,應該知道演唱會場館附近的酒店一般都沒空房了吧。所以你要負責,給我住你家一晚。”

孟知微撒謊了,早在買了演唱會門票後,她就在附近訂了酒店。她敢一個人在場館逗留到這麽晚,也是因為回酒店的路程不遠。然而此刻,她不想去住酒店了,她想跟著這個男人。

“下去!”

林澤彬覺得自己碰到了一個瘋女人,她居然要直接去他家住,還說是因為等他的緣故。他不想知道她等他要做什麽,只想盡快擺脫這個人,永遠不再相見。

遺憾的是,孟知微並不容易被擺脫,她認定想知道的事情,就絕不會放棄。

“你好意思把我一個人留在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嗎?我要是遇到什麽危險,立馬報警說跟你有關系。”

孟知微刻意說出“報警”,想測試一下他的反應。她猜想過可能當年的消息有誤,也許林澤彬未曾入獄,那麽他對這兩個字應該沒有太大的反應。

可是,沒想到林澤彬楞住了,眉頭皺得更深,竟然在糾結!這讓孟知微更加好奇了,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樣的故事?

沒沈思多久,孟知微突然感覺到頭上被套上了安全帽,隨後是身體的搖晃,原來林澤彬早已啟動了摩托車。

風馳電掣的車正駛向空無一人的馬路上,耳邊的風呼嘯而過,這是孟知微第一次坐上如此狂野的摩托車,她感到興奮無比。然而更讓她興奮的是,她發現狂風像水一樣流進林澤彬的短T後面,使其膨脹了起來。

孟知微能感覺到,他背上的肌肉和風對撞著,兩股力量不相上下。她不禁用手掌去碰了他的肩胛骨,如同戳破了水泡,鼓起的衣服瞬間撫平。

“別動手動腳。”

林澤彬感到很不爽,沒想到這女人還得寸進尺。

“你開這麽快,我得抓緊你啊。”

他聽到孟知微大聲喊了一句,覺得她在胡說八道。剛剛她明明不是在抓,而是像撓癢似的碰了他。他感到更加不耐煩,於是開車的速度更快了。

不多時,車停在一家連鎖酒店門前。林澤彬鎖好車,不等孟知微追上來,徑直走向酒店前臺。他在那兒向工作人員詢問了一番,然後示意孟知微進來辦理入住手續。

孟知微洞悉了他的意圖,意識到他並不打算將她帶回家。相反,他將車開到離演唱會場館較遠的商區,特地為她找了一家有空房的酒店。

孟知微感到郁悶,不明白林澤彬是否故意裝糊塗,顯然,他完全能夠察覺到她的謊言,因為她並沒有攜帶任何行李,肯定早就把行李寄存在早已預定的酒店裏。盡管如此,他卻不丟下她,反而為她找了酒店。

孟知微思索片刻,已經無法再編造關於忘帶身份證等的借口。畢竟,看演唱會需要刷身份證入場。盡管她可以說自己的身份證剛丟了,但很可能這男人會用自己的身份證辦理入住手續,然後就此離去,對她毫不在意。

“行吧,今天放你一馬,明天我再找你。”

對著林澤彬說了這番話後,孟知微扭頭打車回到了她預訂的酒店。

林澤彬並未理會她的話,只顧著匆匆騎著摩托車回家,因為家裏還有人需要他照顧。

不過,雖然他不願去理會,但在背後肩胛骨處似乎仍留著一絲餘溫。他開始覺得這個晚上有些荒謬,或許是被女鬼纏身了。不過即便如此,也只能說是他活該。他心裏嘲笑著自己想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但也因此不用再去想那個奇怪的女人。

第二天,林澤彬照例去縣公安局刑警大隊找裴正,並帶上了一袋橘子,這是他每個月最期待的一天,因為他有機會去見到自己的恩人。

但是,今天走進去的時候,林澤彬卻沒想到裴正身後跟著一個小姑娘,正是孟知微。她依然卷著波浪發,但妝容更淡雅,笑容中透著鄰家女孩的清新感覺,與昨晚那個撒潑的樣子截然不同。

“裴叔,中午你想吃什麽?我請你啊。”

孟知微開口問道,眼神有恃無恐地瞥了林澤彬一眼。

“哎,怎麽能讓小姑娘請呢?我的老臉往哪兒擱啊,哈哈哈。”

裴正笑著回應後,一眼就看到門口站著的林澤彬,走到他面前時,心想這孩子真是長情,每個月的這一天都會趁著他午休時光前來探訪,都堅持了兩個年頭了吧。

“小彬來啦。”

“裴叔好。”

裴正反手拍了拍他的胸膛,握住了他的手臂。

“一個月沒見,你又壯了不少啊。”

“嗯。”

孟知微看著林澤彬在裴正面前表現得十分乖巧,嘴角露出一絲壞笑,仿佛抓住了他的命脈。林澤彬假裝沒看到這個女人,默默站到裴正的另一側,隨著他一同走向小飯館。

“你們倆還在鬧別扭嗎?來來來,小彬,往這邊過來,看著點微微。大家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情侶也一樣啦。你一個大男人,別和小姑娘生氣了哈。”

清晨,裴正就被孟知微攔住,她聲稱是林澤彬的女朋友,說昨晚吵架要分手了,請求他幫忙勸和。

作為一名即將退休的老刑警,裴正對此心存疑慮。他笑瞇瞇地拎著孟知微去了局裏大廳,與她進行了一番簡單的交談。

裴正立馬發現端倪,雖然孟知微對林澤彬的情況了解甚深,但她話裏卻有太多破綻,兩人根本不可能是男女朋友,甚至連朋友關系都顯得牽強。

不過,裴正心想這位姑娘並不簡單,雖然漏洞百出,卻仿佛早已預料到他不會揭穿她的謊言。她似乎私下裏做過一些調查,而且做事果斷、敢於冒險,樂於博弈。

的確,孟知微在一晚的時間內,就挖出了林澤彬過去近兩年的經歷。盡管她無法詳細了解他的情況,但最終她還是獲取到了一個線索,指向了關鍵人物——裴正。

孟知微最初來找裴正時,原本只是打算說她是林澤彬的朋友,但當話到嘴邊時,她不自覺地說成了他的女朋友,順勢編了一個吵架分手的謊言,將昨晚的經歷稍作修飾,以半真半假的方式呈現給裴正聽。

鑒於裴正的刑警身份,孟知微有預感他可能會識破她的謊言,但她轉念一想,林澤彬每個月都會來看望裴正,而裴正也樂意每月給他這個機會,這說明裴正至少對林澤彬的事情還是關心的。

孟知微覺得,即使被揭穿,也足以引起裴正的興趣,他肯定會對她好奇。

這是一場心理博弈,裴正願意邁入孟知微編織的謊言之中,好奇地看看她與林澤彬之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