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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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微打趣地詢問她是否對古思渺有好感,全輕舟對此問題置若罔聞,只是專心追問更多的細節。

“關於他的事情,我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他父親好像有病,他需要幫忙家務,因此經常遲到早退,老師們也都理解。”

孟知微提到“父親”時,悄悄地瞥了一眼全輕舟,見她毫無異樣,才繼續述說。

然而,在全輕舟看來,孟知微雖然聲稱了解不多,但能掌握到這些信息已經超越了一般人的範疇。

“你要是喜歡,我過幾天去打聽打聽,探探他有沒有女朋友、以及喜歡的類型,如何?”

“不急,你先陪我過去。”

全輕舟想再看看古思渺和那位中暑者。

孟知微感到吃驚,沒想到她竟然來真的。

“嘖嘖,舟寶,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興奮,以前你跟我一起玩什麽,都一副冷淡的樣子,再這樣的話,我都有點吃醋了。”

難得看到全輕舟如此模樣,孟知微想要逗她一番。

全輕舟被說得微微低了頭。

“微微,我沒有興奮……你別亂說。”

“哎呀,舟寶害羞了,那我不說了,走,咱們過去吧。”

孟知微明白,調戲需適可而止,才能保留下次繼續的機會。

當全輕舟和孟知微走過去時,她們發現有人在爭著要繼續參與比賽。

“老師,我沒事,讓我上場吧,不要棄權啊。”

老師見勸說那位不久前中暑的同學無效,試圖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說,卻發現古思渺率先去跟人說了。

“別逞強,你剛中暑了,才緩過來,要先好好休息。”

“思渺,我們練習了那麽久,就這麽放棄,你不遺憾嗎?”

古思渺無法言表,其實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參與比賽。然而,在他看來,生命至高無上,沒有什麽能夠優先於它。

“以後還有機會的。”

古思渺說完,輕拍了一下同學的肩膀。

孟知微早已在古思渺的班級啦啦隊裏了解了事情的原委,急匆匆地跑過來低聲向全輕舟解釋:

“古思渺所在的班級進入了決賽,只要能贏得這場比賽,他們就能榮獲年級第一。他們挺不容易的,前面已經戰勝了三四個班級,現在只差最後一步,卻被迫棄權。”

“嗯,但他們只能棄權,那個中暑的人,臉色不太好。”

自從與閔桉關系更好後,全輕舟從她那裏學到了不少醫學知識。

一次飯後閑聊中,閔桉不小心又說了工作上的事情,發現全輕舟正在認真聆聽,於是便經常分享醫學知識。全輕舟耳濡目染,有心學習,所以現在看到有人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就知道不要勉強是正確的。

全輕舟所在的中學,即朝陽中學,也曾舉辦過校運會,不過因為一次意外,從此停止舉辦,而那是在她入校前幾年的事情了。

當年,在一場足球比賽中,有位男生突然倒地不起。大家以為他中暑,將他移到涼爽的地方等待校醫,然而當校醫到達時,他已失去了呼吸和意識。檢查後決定立即進行心肺覆蘇。

可惜,全場只有一位校醫,也只有他懂得心肺覆蘇術,因此沒有人輪流施行,現場也沒有AED(自動體外除顫儀),呼叫120等了半小時才趕到。

最終經檢查,這位男生在倒地後的數十秒內生命就結束了。

全輕舟後來得知,這是一種心源性猝死,一個平常看似健康的人,在某一天心臟突然停止跳動,原因是有未被診斷的潛在心臟器質性疾病。

這意味著,這個男生是因自然疾病而死,而劇烈運動只是猝死的高危因素之一。

雖然這種情況很罕見,但全輕舟聽到有人倒地不起,仍感到擔憂,所以決定跟過來看看,幸好校醫確認他沒事,只是中暑。

全輕舟轉眼看向古思渺,發現他早已整裝待發,準備與幾位同學一同將中暑的同學攙扶回家。

孟知微一直凝視著全輕舟,情不自禁地繼續嬉笑:

“人都走光啦,你還盯著呢?望眼欲穿啊,真的是。”

全輕舟回過神來,眼角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粉。

“哎喲喲,這是怎麽啦,一見鐘情到哭了?”

“沒哭。”

這是孟知微第一次發現,全輕舟激動的時候,眼角居然會泛起紅暈。如同湖面結冰的一角,桃花不知何時凝結其中,讓人以為春天提前到來。

“寶貝,我沒想到你是會一見鐘情的人,還以為你會喜歡那種成熟穩重的,然後跟他日久生情呢。”

全輕舟的確並非那種會一見鐘情的人,她沒有告訴孟知微,這只是因為她與一位故人重逢了,雖然對方好像沒能認出她。

“微微,我們回家吧。”

回到家後,全輕舟從孟知微口中終於得知“古思渺”是哪三個字了。但即便知曉了名字,對她來說又能如何呢?全輕舟開始疑惑自己的舉動,她到底想要做什麽?

實際上,孟知微說她喜歡古思渺,但她並不以為然。她只見過對方兩面,應該談不上喜歡。只是,她真的很開心,有一種失而覆得的感覺。

古思渺曾稱她是他的夥伴,所以全輕舟只是為找回失散已久的朋友而感到欣喜。盡管如今他們好像不再是朋友,猶如熟悉的陌生人。

“下周五你從學校回來的時候,順便過來我學校找我吧。”

看著全輕舟一臉糾結,孟知微心生一念,主動給她創造機會。

“好。”

全輕舟毫不猶豫,她開始模糊地意識到自己想要做什麽。

“到時候帶你去跟古思渺打招呼?”

“不用。”

全輕舟不希望顯得太過突兀,最好能夠順其自然地重新認識他。

“真不用?”

孟知微覺得全輕舟或許有點小看她自己。

“我舟寶貝誰看了不神魂顛倒?我敢打包票,他一見到你,肯定走不動道了!”

全輕舟對孟知微誇張的言辭不予理會,但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自從上初中以來,閔桉一直說她長大了不少。盡管全輕舟知道,女性比男性早熟,生長發育較快,但她並不確定自己的外貌和身形相較一年多前是否有很大的變化,足以讓古思渺認不出她。又或者,他只是單純地忘記了她……

不過好在,她還記得。

“我到時候在學校門口等你嗎?”

全輕舟真心覺得沒必要急著重新認識他,她想一步步來。

只是,她還需要時間來思考該如何一步步來。

“嗯,上課期間外校人沒辦法進來,你等我快放學了再到門口,我到時候帶你進來,去古思渺班裏找他。”

在孟知微就讀的學校裏,初中一年級放學比初中二年級早一節課,因此她們有機會見到古思渺。

-

到了周五這一天,全輕舟終於如願以償地再見到了古思渺。

此刻正值課間休息,古思渺正在與他的女同桌交談。

孟知微見狀,匆忙安慰了一下全輕舟。

“我打聽過了,古思渺沒有女朋友。”

然而,不少女生喜歡古思渺。這一點,孟知微覺得最好還是先不說為妙。

“喜歡的類型不太清楚,沒人聽他說過。”

孟知微瞥了一眼古思渺的同桌,是一位嬌小可愛的女孩,此刻正面帶委屈巴巴的表情與古思渺交談,仿佛在撒嬌。

而古思渺則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全輕舟也註意到了這一幕。

她對於心中起伏不定的情感感到說不清,一開始聽到古思渺沒有女朋友時,不禁松了口氣;但看到眼前的場景後,內心又不由自主地繃緊。

“我們回家吧。”

全輕舟不想再看下去了。

“啊,不去認識一下嗎?”

“我不是說不用嘛。”

“那你怎麽願意跑到他班裏?”

全輕舟沈默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不過,這時候去打聲招呼,孟知微覺得時機不太好,或許還是等待另一個更適當的時機吧。

“行,那我們回家,等下周你再過來,如何?”

“嗯,到時候再看吧。”

全輕舟的學校下周五要進行小考。

孟知微察覺到全輕舟言辭中的一絲沮喪,有些心疼她,對古思渺開始感到不悅。

“舟寶,聽我一句,天下男人多的是,何必單戀這棵草?我看他除了長得帥點,也沒什麽優點,不及你十萬分之一啊。”

全輕舟差點笑出聲,不知孟知微小小年紀,是從哪裏得來這種戀愛觀。

“我舟寶這麽好,求愛的人都從你學校排到我學校這邊了。”

這話不假,全輕舟上初中後確實有不少追求者,只是她還不懂什麽是喜歡。對於追求者,她心態平和,都一一婉拒了,紛紛被她勸學去。這些事,孟知微當然知曉。

“這人眼瞎,咱們別理了。”

“別說了,我們走吧。”

並非眼瞎,古思渺在校運會那天根本沒註意到全輕舟,這點她很清楚。而且,她不希望有人說他不好,即便是好友也不行。不過……

“微微,謝謝你陪我。”

無論如何,全輕舟知道,孟知微只是想讓她別太沮喪,盡管這沮喪連她自己都差點沒註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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