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好的朋友

關燈
最好的朋友

下山的路上,古思渺的步履更加輕快,心中湧動著關於約會日程的美好構想。而且,七夕即將來臨,他開始考慮要為心儀的她準備一份特殊的定情信物。

他絞盡腦汁地思考著她可能喜歡什麽,是否會喜歡他送的禮物。

說起喜歡,他又想到了她喜歡他!心中不禁更加雀躍。

全輕舟看到他又在傻笑,理解他的喜悅,不禁思考剛才的舉動是否有些占人便宜,但她也被回吻了。

“你在笑什麽?”

全輕舟問道,手捂著嘴,眼中帶著一絲調侃。

“我在想,你居然也喜歡我。”

“傻瓜。”

“咦,這是你對我的昵稱嗎?”

古思渺對於被全輕舟說“傻”毫不介意。

“不是。”

全輕舟回得很快。

“哦,那……”

古思渺原本想再和全輕舟說幾句甜言蜜語,但被遠處傳來的吵鬧聲打斷了。

“廖同學,你放我下來。我的腳沒事,你聽到了沒有?放我下來。”

蔡沁的語氣顯得有些沖,好像遇到了什麽讓她氣急敗壞的事情。

廖予竹無視蔡沁的話,堅持要背她下山。

古思渺和全輕舟看到這一幕,心生一絲驚訝。

其實,班級同學們在山上看完日出後大多散去,只有他們兩人在山上逗留了很久,享受兩人獨處的美好時光後,才悠然下山。沒想到此時山間竟然還有兩個人,而其中一個似乎受傷了。

廖予竹特意挑選了一條僻靜卻易走的小徑,背著腳上有傷的蔡沁下山,目的是不讓人看見,讓她感到不自在。如果不是蔡沁的吵嚷聲引起註意,古思渺和全輕舟可能都未曾發現另一條路上還有人。不過,他們的存在未被廖予竹和蔡沁察覺。

全輕舟聽到有同學受傷,本想上前查看,但看到廖予竹和蔡沁後,腳步不由自主地放緩了,決定先遠遠觀察一下蔡沁的腳傷。她的右腳沒有穿鞋,腳上表面沒有任何流血的痕跡,似乎只是腳踝處有些腫脹,或許是不小心扭到了,看著並不十分嚴重。

全輕舟決定再靠近一些,拉著古思渺躲在暗處,她換個角度觀察,確認蔡沁的腳腫並不太明顯,心頭稍稍松了口氣。有廖予竹背著,下山後盡快就醫,問題應該不大。何況,離山腳的路也只剩下不到100米了。

“我還以為你會上前檢查呢。”

古思渺目送那兩人漸行漸遠,俯身在全輕舟的耳邊說。

“我不是醫生,過去幫不了什麽忙。”

全輕舟在想,若是包裏裝著一瓶緩解扭傷疼痛的噴霧或藥膏,她或許會立刻上前去。此時,她感受到耳邊的癢意,似乎在提醒她的男友有些在意,但又想他不至於這麽小氣。

“等到山腳處,咱們過去搭把手,問問情況,然後給他們叫輛車,如何?”

看著全輕舟的表情仍帶些許擔憂,古思渺再怎麽吃醋,也還是提了些建議,但要是陪同去醫院,他卻有些難以啟齒,畢竟他還沒有那麽無私,願意讓全輕舟跟他們一同過去。可如果她堅持要去,他也無法加以阻止。

“好。”

全輕舟不由得笑了一下,她了解他的心思。

實際上,她並沒有打算隨行去醫院,因為古思渺還沒有完全對醫院免疫。而且有廖予竹在,蔡沁應該能得到充分的照顧。

-

將全輕舟送到家門口,古思渺感覺這一天過得太快,仿佛有些不太真實。而且他一而再地感受到兩次錯覺,令他不禁懷疑與全輕舟成為情侶是否又是個錯覺。

古思渺不安地伸出手,握住了全輕舟的手,感受到她的存在,七上八下的心稍微平穩了些。他巴不得每天都與她相伴,盡管這似乎和之前相處沒太大差異,但現在他可以和她做更多的事情了。

“我可以抱抱你嗎?”

古思渺說完,將雙手移到全輕舟的雙肩,等待她的允許。

“嗯。”

兩人擁抱片刻後,就聽到一把戲謔的聲音響起。

“哎呦呦,酸死人了。”

全輕舟聽到聲音,慢慢地將古思渺推開,轉身驚喜地沖向那個人。

古思渺懷裏一空,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那兩人已經緊緊擁抱在一起。

“舟寶貝~我想死你了啦,來,讓我好好摸摸你胖了沒。”

聽到有人這樣和他女友說話,古思渺額頭上的青筋頓時突起。

“輕舟,她是誰?”

古思渺試圖讓全輕舟察覺到他的微妙情緒,希望這兩個緊摟在一起的人能盡快分開。

在全輕舟回應之前,抱著她的人先放開了,還擼了一下衣袖,似乎要撒潑。

“嘿,古思渺,這麽久沒見,脾氣更漲了呀。”

古思渺感到不解,仔細審視眼前的陌生女子,確定自己並不認識她。這位姑娘年紀不大,發尾燙卷,發裏還點綴著幾縷金色。然而,這些金色並不如她兩根眉毛上的金色那般搶眼。她的眉下還化了濃艷的妝,從眼睛到鼻子、頰部再到嘴巴,一切都裹挾在五顏六色的粉和液之下。乍一看,仿佛是從哪部外國肥皂劇裏蹦出來的小太妹。

古思渺不著痕跡地將全輕舟移至他身後,語氣不客氣地問著小太妹。

“你誰,我們認識嗎?”

全輕舟意識到古思渺並不認識眼前這人,不過轉眼一想,也的確不太可能認識。眼看氣氛有些微妙,好似要發生點什麽,雖然實際上不太可能真的打起來,但還是需要她來稍作緩和。

“思渺,她叫孟知微,是我最好的朋友。”

“在你轉校前,她跟你一個初中學校。”

言至此,古思渺大概能理解對方為何知道他,畢竟當年他因為打架而退學的事情,幾乎為全校皆知。從某種程度上說,這是他的一段“黑”歷史。當年因為打架,害他以十分狼狽的面貌遇到全輕舟。他不願在全輕舟面前過多提及,以免再次損害自己的形象。

於是,古思渺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些,打算和氣地跟人再打聲招呼,然後把話題引向別處,卻沒想到孟知微語氣囂張地對他說:

“古思渺,我告訴你,對我客氣點,怎麽說,我也算是你們的紅娘,還救了你半條命呢!”

“你什麽意思?”

孟知微仔細觀察著古思渺的表情,看起來他似乎真的一無所知。這讓她感到驚訝。雖然她剛才說的“救了你半條命”有點誇張,但那牽紅線的事情卻是真的。莫非……

“寶貝,你不會什麽都沒跟他說吧?”

“你倆才好上的?不會吧,都這麽久了。”

“所以我說嘛,我就不應該出國讀書,要是在這裏跟你們一塊兒上高中,你倆明天都得給我吃喜糖了。”

……

孟知微興奮地調戲倆人,說的內容逐漸離譜。

全輕舟實在抑制不住,脫口而出:

“微微,我們還沒到法定年齡呢。”

兩張臉露出震驚之色,古思渺沒料到全輕舟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一時之間,他忘卻了原本想要詢問孟知微的問題。

“嘖,都說女大不中留,你就這麽喜歡他,我看他毛毛躁躁的……”

全輕舟無暇顧及羞澀,她知道再怎麽說都無法勝過孟知微,只好將人引入家中,順勢轉移話題:

“你是放暑假了嗎?”

“是呀,一放假就立馬回來看你了,你看我是不是很愛你。”

“待多久?”

全輕舟牽著孟知微來到客廳,請她坐下,準備為她沏茶、端點心,轉眼卻見古思渺早已自覺去忙碌。他的背部好像長出一雙翅膀,他的腳步輕快得似要飛起來。她知道他在高興什麽,眼尾不自覺地又泛紅。

“舟寶,你聽到我說話了沒?”

全輕舟被孟知微喚回心神,略抱歉意地請她再說一遍。

“我說我要待一個月,要早點回去參加夏令營,然後備考。寶貝你不知道,我可累死了……”

古思渺端來茶水點心,聽孟知微七嘴八舌地吐槽校園生活。漸漸地,他才從她的話語中意識到,她比他們小一歲。

孟知微在國內初中畢業後,隨父母遠赴國外讀高中,基本定居在異國他鄉,很少回國。這次歸來主要是因為她爺爺家中有些事情,孟知微則是趁機陪父親回來,打算在國內玩耍一段時間。

盡管許久未見,但全輕舟和孟知微的感情依舊深厚,她倆聊得興高采烈、情緒高漲,將古思渺拋之一旁。

好在,古思渺也不甚在意,他默默回味剛才全輕舟說的“沒到法定年齡”的話,心中竊喜。

竊喜沒一會兒後,令古思渺感到驚奇的是,盡管孟知微長年在國外,卻對這小鄉小鎮的事情了如指掌。

“你們知道嗎?”

古思渺發現,這次她的八卦話題竟然和他有關。

“林澤彬入獄了!”

“你說誰?”

“我就知道你貴人多忘事,初中的時候和你打架的男生啊,你忘啦。”

孟知微翹著腳,毫不拘謹地端起茶水和點心品味,一派大小姐風範。

“沒忘,只是,為什麽?”

“聽說他殺了他爸。”

一時間,屋內靜悄悄。

片刻後,孟知微將茶杯放在桌上,打破了室內的沈寂。

“什麽時候的事?”

“就幾個月前的事,具體什麽時候,不太清楚。”

又是一片寂靜。

古思渺當然沒有忘記這個人,他還記得那人頭上和背部的奇怪痕跡。當年,他隱約猜測過那些痕跡的由來,故在假裝發瘋時,以此為武器刺激對方,沒想到竟真的把人嚇跑。事後,古思渺未曾深思,一直覺得事情應該不至於如此糟糕。然而,現在聽到曾經的欺淩者竟淪為殺人犯,他心頭頓覺五味雜陳。

十八歲的這一年,有人擁有了彼此,有人失去了自由;有人深陷愛恨糾葛,有人卻甘之如飴。古思渺凝視手中的茶杯,杯中的茶水輕盈晃蕩,底部的茶葉忽然浮起,如同一葉扁舟,漂蕩在水面上。

再眨眼時,古思渺已置身於船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