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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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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戰

劇痛與混亂的記憶並未消退太多,軒憬此時看似占據上風,實則支撐不了太久。

她的身體已經被魔氣異化,五臟六腑、骨骼血液似乎也全被重塑了一遍,如果不及時調息適應,極其容易被反噬。

但她依然堅定地擋在丹闕面前,將劍技和法術發揮到極致,盡可能速戰速決。

這副新生的身體似乎非常渴求魔氣,接觸到問荊的魔氣時,軒憬只覺一種難以形容的進食欲望湧上來,沖擊著她的理智。

她咬牙忍了下來,穩穩當當地架著“太上忘情”,另一只手中的冰劍直逼問荊丹田!

面前半人半樹的魔族吃痛咆哮,後背突然又生出一只手,死死握緊冰劍,魔氣隨之環繞上去,試圖將它震碎。

下一瞬,這只多出的手便被一條純白的長鞭抽斷。

丹闕變回了人形,手執附著無情劍意的長鞭,站在較為安全的地方支援軒憬。

“離開!丹闕!”軒憬忽喊,“魔氣會波及你!”

“你別想再獨自逞英雄!”礙著問荊在場,丹闕只隱晦提及前塵事,長鞭擊碎落下的巖石與她拋出的毒血瓶,均勻沾滿毒血,朝著問荊再生的觸須卷去。

問荊的大部分理智雖然被本能支配,但幾經交鋒,她便意識到自己非但無法戰勝眼前這對師徒,反而稍有疏忽就會被斬於劍下,情急之下大聲道:“你們想入魔界,我知道如何去!”

“每個入魔者都會收到‘魔界招引’,犯不著你費心。”軒憬冷聲道,“你若真想活命,拿記憶來換!”

說話時,問荊體內的冰刺又多生了幾寸,透體穿出,綠色的汁液從傷口處淌落,而問荊也因內臟破損,吐出大口鮮血。

研究過那麽多魔族,她哪裏會不知道,想要獲得魔族的記憶,最快的方法便是殺魔,直接將對方的魔氣納入體內融合掉。

意識到這一點,她立刻放棄交涉,陰惻惻地笑起來。

“想殺我還早了些!這三百年間,我已將命魂與谷中靈脈相連,若我死,魔界入口即刻開在碧落谷!”

這話令軒憬和丹闕動作都為之一頓。

幾乎是同時,她們想起上輩子碧落谷發生過未知的重大事故,最終以門主訶黎的死亡加固封印,結束一切。

“看來這便是真相。”丹闕輕嘆。

軒憬並未接話,但出手飛快,幾柄新凝成的長劍穿過問荊的四肢,將她牢牢釘在洞壁上。

恰在此刻,丹闕聽見了星千舞的呼喚聲從洞外傳來。

這回不等軒憬再勸,她立刻退至洞外,攔下星千舞和廉玉衡。

“問荊的命魂與此地靈脈相連!”她語速飛快地提醒二人。

“那便找出連接點斬了!”星千舞挽起廣袖,占星盤受她法術的牽引,飄懸在半空,散發出紫幽幽的光芒,開始蔔測具體方位。

丹闕也祭出引航星盤,循著問荊的魔氣,一路往下追溯源頭。

廉玉衡則捏著一把符紙掠入洞中,一見兩只墮魔的怪物正戰作一團,她神情稍有異,但很快就恢覆冷靜,揚手拋出符紙,化為隔絕屏障,再托起占星盤,口中飛速吟誦咒語。

一束束湛藍星光自占星盤中打著轉飛出,很快沒入軒憬身體,助她維持理智,調整內息。

“呵!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膽小鬼!”問荊一見占星盤,血色眼眸立刻望向洞口,故意提高聲音,“當年手刃摯友的滋味,可還好受!”

這話清晰傳入丹闕耳中,她猛然擡頭,驚詫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星千舞。

若她沒記錯,就在不久前,星千舞親口所說:丹朱贏了與無疾門的賭約,卻丟了性命。

她與軒憬還為丹朱的死因猜測了很久,結果竟與星千舞有關系?!

至於問荊這番話的真假,她既然敢在這種時候挑撥離間,必定是對當年事有所把握。

“丹闕!”星千舞忽然開口,“她所言之事是真,日後我會與你解釋!”

當事人不假思索的認罪,也令丹闕越發茫然。

但她更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趕緊找出命魂與靈脈的連接點,多拖一會兒,軒憬的身體便要多損傷幾分。

丹闕尚能保持清醒,可軒憬卻並不如此。

不管是“丹朱之死”,還是“丹闕之死”,如今都是她暗埋心底的疙瘩,猝不及防被人翻出來,無異於在她心上捅了一刀。

她只是因為毫無防備,心神動搖了一瞬間,待回過神時,整個人已經不受控制地咬上問荊的肩膀,本能地吞咽下一團溢出的魔氣。

更為混亂的記憶頓時在她腦中炸開,她忍不住痛呼出聲,搖搖欲墜的理智艱難奪回身體的控制。

她緊握“太上忘情”,借助拔劍時的力道,振翅退遠,幾乎是將自己摔在了地上,烏血不斷自口中嘔出。

“哈哈哈哈哈!看來你遠比她們更在意這件事啊!”見狀,問荊笑得愈發猖狂,“不是想要我的記憶麽?我瞧你也消受不起呀!哈哈哈哈!!”

廉玉衡趕緊追過去,星芒轉眼變為淺金色,化作治愈的流光向軒憬聚攏。

丹闕一眼便看見痛苦不堪的軒憬。

那只怪物一手拿劍半支撐著自己,另一只手抱著頭,尖銳的指甲沒入皮肉,很快掐出血來。

她蜷縮在地,蛇尾即便被竭力抑制,仍然不斷抽打在地面與洞壁上。

“丹闕……”覺察到她的目光,軒憬竟還能分心說話,“快走……”

丹闕只覺心臟好似被猛地一揪,如撕裂般劇痛。

既為軒憬難過,也為自己難過。

……這人總是這樣。

一遇上危及性命的大事,總會下意識趕她走。

這蠢貨只想她安然,有沒有想過在自己眼裏,她也一樣重要?!

深深嘆了口氣,丹闕將目光轉向仍留在洞內的魔氣容器,直接中斷引航星盤的感應,揚鞭朝離自己最近的容器甩去。

容器的用法,她這兩年間聽軒憬不止一次提過,卷到容器後,便將它拋向了問荊。

問荊方才便目睹過這東西是如何吸走魔氣,當即將藤蔓擰成一股尖刺捅去,竟是要直接破壞掉容器!

然而,一小片薄薄的純白劍意自長鞭上剝離,只是巴掌那麽大的一片,居然就穩穩地擋下了她的攻擊!

又一瓶毒血砸來,烈毒四濺之時,容器也被激活,自行吸納起附近的魔氣。

趕在惱羞成怒的尖嘯聲傳來前,丹闕封閉了自己的聽覺,縱身躍至軒憬身旁,掌心凝聚出一層隔絕水膜,擡手捂住她的耳朵。

她感覺到軒憬的身體用力顫抖了一下。

不用刻意去想,丹闕也能大致猜到這人此刻又糾結了些什麽。

但她絕對不可能拋下軒憬獨自離開。

她們挨得近極了,丹闕甚至能用肉眼看清絲縷漆黑的魔氣從軒憬身上冒出來,垂眸便能看見,暗紅的鱗片狀魔紋從軒憬的頸部一直生長到耳根。

她看見那兩片薄唇微動,無聲道出的,依然是“丹闕”二字。

燒灼般的疼痛開始侵蝕丹闕的肌膚,不過她對此並不意外。

她敢沖過來護住軒憬,就已經做好了被魔氣侵體的準備。

於是,她索性吻了吻軒憬遍布細汗的額頭,微微張口,主動將那些四溢的魔氣吸入。

反正已經別無退路,一起墮魔也未嘗不可。

魔氣入體的剎那,她只覺腦中嗡然作響,一段陌生記憶轟地炸開,卻並不屬於化蛇,也不屬於問荊。

她“聽到”了一段咒語,是由一個含笑的女聲一本正經地念誦,直覺令她下意識跟著念起來。

不知不覺間,燒灼般的痛楚開始消散,剛被她吸納的魔氣竟乖順無比地流入經脈,與她原本的靈力一起運轉周天。

這一系列意外發生在短短幾個呼吸間,等到丹闕終於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居然已經駕馭了魔氣!

一個念頭在她腦中閃現:那是丹朱的傳承記憶!因著她沾染魔氣和主動納魔氣入體,這段塵封三百年的傳承記憶,終於蘇醒了!

她驚愕不已,但馬上就逼著自己冷靜下來,直接將靈識探入軒憬識海,第一時間將方才那段咒語告知。

軒憬感覺自己好像快要昏厥過去了。

她還是低估了魔氣適應期的痛苦,此時理智被各種記憶瘋狂沖擊,如果不是她拼死也要牢記著丹闕,只怕此刻已經墮入夢魘。

可她偏偏又沒能護住丹闕,甚至再被對方護了一次。

強烈的自責作祟,她生怕這個時候突然起心魔,顫聲念起丹闕的名字,竭力將外溢的魔氣收回體內。

她下意識想推開丹闕,讓她回到安全地方,偏偏又清楚,這是丹闕自己的選擇,丹闕要與她一起墮魔。

卻不曾想,丹闕突然吻了她。

她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口中仍然機械地念著“丹闕”,還未有所反應,再熟悉不過的靈識便闖進識海,為她帶來一段陌生的咒語。

“是丹朱遺留的心法,駕馭魔氣。”丹闕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她一如既往地依言照做,只覺體內混亂不堪的魔氣似被馴服一樣安靜下來,那些沖擊著她理智的記憶也隨之如潮水般退卻,似乎短暫地隱入了她的識海深處。

盡管身體各處依然劇痛,這回她真正清醒了過來,尋回自己的神智,緩緩睜開雙眼。

就連眼前的血色也消失了,她得以清晰地看到問荊企圖再次蓄力擊碎容器。

劍。

無數把純白的劍,在“太上忘情”的指引下凝成,劍尖統一轉向問荊。

軒憬只是心念一動,無情劍意便齊齊飛出,頓時將問荊紮成了刺猬。

她有意避開致命要害,問荊痛得慘叫連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還能動彈,卻仍能茍活。

“……君上,連接點大致在地底西南方向,約莫七丈位置。”

星千舞的蔔測結果,也在同時道出。

繼續隨小紅包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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