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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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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星

趕在工匠到來之前,眾人挑了個大晴天,開始為竹芝搭建新的樹屋。

她們平日裏還得及時調整計劃,這些計劃暫時不可以告訴竹芝,因而只能委屈竹芝先出去住。

竹芝對此並不知情,只曉得大家要給自己蓋新房,頓時又慌得不行,再三推辭,表示自己可以去住無疾門的弟子居,但最後還是被梵幽以“方便照顧”的理由留了下來。

梵幽在峨影山時,三百年都住在樹屋上,比誰都清楚應該如何搭建,缺少的木材、竹節也可花些靈石向無疾門購買。

正好軒憬也能趁機試試劍意,主動攬下木工的活。

無情劍意遠比最鋒利的斧頭、鋸子快多了,切口也齊,稍有些多餘的邊角,即便已經拼裝完畢,也可以隨時斬掉,且不會影響別處的結構。

如今軒憬已經將母親所教授的心法領悟了八成,動用無情劍意時,從“無情”恢覆回正常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可謂是收放自如。

丹闕則和了沈在一旁給梵幽搭把手,化作觸須的水靈力,跟化作藤蔓的木靈力一起卷著木材、竹片、磚瓦,梵幽指哪兒,她們就放哪兒,落得又快又準。

大家齊心協力,只消半日,就已經搭了個大概的框架出來。

竹芝的修煉才剛起步,喚不出多少靈力,更沒法像她們一樣靈活操控靈力,早上目瞪口呆看了好一陣,才想起自己還能準備吃食、飲品,趕緊去廚房忙碌。

下午日頭最盛的時候,眾人已經坐在新搭的小陽臺上,一人捧一碗竹芝熬的赤豆湯喝。

“……我突然好想這樣的日子一直過下去。”梵幽抿著沾在唇上的赤豆沙,感慨道,“這兩年著實忙碌得很,我都有點想念在山裏修行的時候了!”

她只是隨口一提,怎料在場所有人都默默點了頭。

“我們現下所做之事,正是為了讓這樣平平靜靜的日子能持續長久。”丹闕低聲道,“如果能借問荊之事,探出魔界的入口就好了。”

竹芝跟桑及到遠處遛貓去了,因而她們得以提起這些。

“魔族常用的法術紋樣,我們這兩年倒是有四下收集過。”梵幽道,“皇宮裏應該也有留下相關的記錄吧?”

“的確,不過我抽空對照過,目前沒有哪條記錄的魔紋和谷口那些斑駁靈植的形狀相似,跟問荊手記中的配圖也對不上。”軒憬搖頭,“或許是問荊當年自創的新術式,尚未驗證,便沒有上報,所以宮中並未收錄。”

“可即便尋到入口,又該如何進去?”了沈問,“記載中,唯有沾染魔氣之人……也就是魔族,才可入魔界。”

“先走一步算一步。”丹闕道,“如今線索不足,設想再多也無用。”

眾人便岔開話題又聊了些別的,等赤豆湯喝得差不多了,就繼續蓋剩下的樹屋。

工匠入谷的那日,新樹屋已經建成了,雖小,但餐堂、廚房、臥房、洗浴間一應俱全,甚至連茅房都有,家具也是現成的,當天竹芝就可以入住。

小姑娘被感動得一塌糊塗,差點當場給丹闕她們跪拜磕頭,被梵幽阻止後,還咬破手指,撮指對天發毒誓:“若竹芝以後膽敢做任何忘恩負義之事,天打五雷轟,永墮心魔劫!”

“不至於不至於!”梵幽連連擺手,哭笑不得,“你跟桑及她們怎麽凈學這種啊?”

“但我的確覺得,修行之人理應履行誓言呀!”竹芝眨了眨眼,認真道,“你們待我這麽好,我定要知恩圖報的!”

軒憬曉得丹闕聽不得“報恩”二字,隨口應了竹芝幾句話,趕緊以接工匠為由,拉丹闕出門。

丹闕早就把兩年前被軒憬纏著報恩的事拋在腦後,不知這人又突然想到什麽,但還是跟著一起走了。

“竹芝是個好孩子。”

踩在落滿松軟銀杏葉的山道上,軒憬忍不住道,“連我這個黑心慣了的‘暴君’都有點愧疚了。”

丹闕一聽,便知她在為隱瞞竹芝之事愧疚。

“現下八字還沒一撇,等有進展了,再告訴她也不遲。”她化出隔絕屏障,道,“再者,訶黎不也把手記的事兒瞞得死死的?你看那些小輩哪個知道?”

她頓了頓,“你該不會又從那孩子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了?”

“果然還是師尊最熟悉我。”軒憬苦笑,“上輩子我被瞞了許多事,若一早就知道那些事,許多悲劇便不會發生。”

“別總把沒走過的路往好處想。”丹闕卻道,“你這不是還有重來的機會麽?更何況,有些事並非知道就能解決的,盡力而為便是了。”

她耐心開導著軒憬,直到快到無疾門的待客殿,才閉上嘴巴,撤去隔絕屏障。

誰知待客殿中不僅僅只有照家尋來的工匠,竟還有兩位熟人。

“又見面了,丹闕小友。”與她們打招呼的是位中年女子,佩著半個面具,身穿一襲繡有星座紋樣的暗藍色長袍,一見丹闕便笑,“不知你可還記得我?”

即便自從帝君登基那日過後,丹闕就再也沒見過這人,但因著被她當眾喚過“丹朱”,倒是一眼認出了她,頗為驚訝:“星千舞前輩,您怎會來?”

“受桃前輩所托,來照顧你們一二。”星千舞笑了笑,又朝立在身後的親傳弟子攤開手,“那麽,這位也無需我介紹了吧?”

丹闕點了點頭,笑著喚道:“廉玉衡前輩。”

同樣身穿星辰長袍的女弟子回了禮,又向軒憬恭敬行禮。

“先去安置你們的人吧,寒暄的事兒不著急。”星千舞抿了口茶水,主動道。

工匠總共來了三名,一個老師傅帶倆徒弟,聞言才一一上前向軒憬行禮,自報家門。

“老朽巖無期。”

“在下季峪。”

“奴家名喚柔荑。”

軒憬記下他們的名號,只需要吩咐一聲,便有候在殿外的無疾門弟子進來,將他們領去住處。

廉玉衡手中青色靈力流轉,一片夜空星幕在四周撐起,將所有人籠罩在其中。

一看就知道不像是要進行普普通通的“寒暄”。

“我們攬星問天門所擅長之事,與你們的桃婆婆是相似的。”星千舞擱下茶杯,正色道,“前不久,我便觀碧落谷方位有赤紅災星閃爍,大難將臨,恰巧當晚就得桃前輩傳訊,請我趕赴碧落谷,務必護你們周全。”

丹闕一怔,但面上依然神情不變,安靜地聽下去。

“我呢,一來便聽說了封谷之事。要知道上回碧落谷封谷,還是三百年前封印魔族問荊時。”星千舞繼續道,“算算日子,問荊的封印確實也差不多該壞了,不曉得這回無疾門要用什麽法子加固。”

她擡眸瞥了眼軒憬,輕嘆道:“總不能,又讓還年輕的帝君以身封魔吧?光是封印一條化蛇的魔氣,便足夠兇險了。”

“看來您已經聽聞挽瀾宗之事。”軒憬不緊不慢道,“不過,這回我們已經找到制作魔氣容器的天外隕鐵,若能順利開采,便能放心除魔。”

“嗯,這確實是最理想的結果。”星千舞托著面具道,“但既然我會趕到此地,便證明事情絕不會一帆風順。”

“不過你們暫且只管放手去做吧,若是一步也不邁出去,有些陳年舊賬,只怕要永遠地在谷中長眠下去了。”

“星千舞前輩這是什麽意思啊?”

聽丹闕覆述完星千舞的話,梵幽托著下巴,難以置信地問,“難不成,咱們這回真能搗鼓出魔界入口來?!”

“過段時日應當就知曉了。”丹闕道,“既然前輩是接了桃婆婆的委托來的,又讓我們放手去做,那就仍按計劃,先清毒障、采斥魔石。”

“對了,你們得把前輩上回給的護身符帶上!”梵幽忽然想起什麽,立刻翻找芥子空間,小心捧出一張平平無奇的符紙,“喏,就是這個!軒憬是不是沒有?它可擋大部分長老級別劍修的全力一擊!”

軒憬一驚,忙接過來仔細端詳,片刻後才道:“的確沒有,但是梵幽姐姐,我的無情劍意抵擋攻擊遠比這個符厲害。”

“不行,你要帶上!”梵幽卻堅持道,“你中毒沾染魔氣的時候,無情劍意定會用來壓制它們,萬一分不出來抵抗攻擊怎麽辦?要不然,你就提前做一堆劍意符出來,就跟海憶詩以前給的一樣。”

“這倒並非難事。”軒憬心想也是,於是向丹闕要了些空白符紙,凝出無情劍意,認真地在符紙上畫下術式。

她一次性畫了三十張劍意符,算上竹芝那份,每人分了六張,還要再繼續畫時,貓卻跳上桌來,一爪子將空白符紙踏住。

“差不多夠用了,多留些劍意明天用。”丹闕也道,“加上星千舞前輩的護身符,總共七張。若遇到需要一次性丟出大量劍意符的意外,倒不如先行撤退,平安回來之後再商議對策。”

話雖如此,前往近天崖的前一晚,她們仍然做足了萬全的準備,才各自去休息。

丹闕如今已能心平氣和地與軒憬再度同床共枕,等軒憬一上來,她便將雙腿化作蛇尾,主動伸過去纏人。

冰涼的觸感從腳踝一路卷上來,一點點安撫軒憬內心的焦慮。

丹闕很輕易就覺察到了她的不安,朝她耳中呵了口氣,問:“近天崖還沒去呢,你又在怕什麽?”

軒憬卻良久沒吭聲。

直到蛇尾纏得用力了些,她才喃喃:“我在想,我若真沾染了魔氣,眼見著就要墮魔,師尊會做什麽?”

書名已改成《求闕》,以後不會再改了,新封面是第67章的插圖owo

第一次在百合用文藝書名,但真的很想給這本書一個我很喜歡的短書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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