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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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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誡

趁著時辰還早,丹闕將水鏡留給梵幽她們,讓軒憬去交流已知情報,自己則離開樹屋,拜訪無疾門的弟子居。

門主的親傳弟子蜜槐倒是乖乖待在屋裏看書,丹闕向她道明來意,等她同意後,順便詢問桑及的住處。

“這個……時辰,她應當……在泡暖泉。”蜜槐慢吞吞地回答,“貴客,請回。我……代為轉告。”

丹闕剛跟軒憬詢問過蜜槐的身體情況,得知這位姑娘是生來聲帶受損,加之性格內向,覺得自己語速一快就會聲音難聽,故而這回更加認真且耐心地聽她講完,才微微點頭:“好,那就有勞小友了。”

蜜槐也跟著點頭,垂眸看向書本,面上已然泛起淺緋色。

見狀,丹闕好奇道:“方才我便想問了,你們莫非受過桃天璣和冥靈仙子的恩惠?”

少女翻書的手一顫,慌忙搖頭:“不敢奢望!只是……拜讀過二位前輩……當年,留下的手記!”

她斷斷續續地解釋一番,大致意思是,門中藏書閣存放了二位前輩的“著作”,桃天璣留下的是蔔卦測算之法,而冥靈仙子則留下一本百草圖鑒,如今都是他們這些有天賦弟子的必修功課。

“我雖未……親眼見過二老,但……與她們有……半師之緣。”蜜槐淺淺一笑,“見前輩,我,很歡喜。”

“你若不怕出谷,往後可隨我們回峨影山游玩。”丹闕柔聲道,“桃婆婆和冥靈仙子通常都在山中閑居,她們也很喜歡像你這樣的孩子。”

蜜槐的眼睛亮起來,提高聲音應了聲“好”。

話匣子既然打開,丹闕又與她閑聊了會兒,也趁機一點點打聽關於碧落谷的事。

碧落谷就跟峨影山差不多,自古便有許多妖族居住,後來災年時期,人族醫修逃難來此,不僅被當地妖族接納,還受到悉心照顧,感動不已,隨後就與當時的谷主許下約定,願意世代在谷中生活,並將外界的醫藥知識傾囊相授。

當時人界的兩族關系還十分融洽,碧落谷主年輕時游歷人界,悉知眾仙門,甚至提議人族醫修在谷中開宗立派,如此一來,有天賦的妖族也可有條理地修習醫藥之術,而不是自己瞎摸索。

於是無疾門就這麽誕生了,至今谷中的人、妖兩族依然友好相處,比起外界對妖族日漸厭惡、排斥、迫害的所謂“潮流”,這裏簡直就是一片遺世獨立的理想凈土。

“碧落谷當真是個好地方啊!”聽蜜槐講述罷,丹闕不禁感慨,“我做夢都希望整個人界也能如此。”

“終有一日!”蜜槐篤定道。

“借你吉言。”丹闕笑了笑,見時辰已經不早,便起身告辭,“好啦,我該回去督促徒兒睡覺了,明日再見。”

“您的……徒兒?”蜜槐詫異問,問完才想起此妖是“帝師”,頓時吃了一驚,“是……帝君?!”

“不錯,她和你一般歲數,但總不曉得愛惜身體,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丹闕故意道,“我若不盯著她,只怕她又要熬夜處理事務。”

“那、那您快回!”蜜槐忙道,“身體……最要緊!”

離開弟子居,丹闕默默在心裏對蜜槐道了聲歉。

她方才之所以那麽說,其實是懷著私心的。

以蜜槐的性格,倘若日後擔當重任,估計會畏懼帝君這類位高權重的人。

於是她便想趁著現在,就將“帝君與你是同齡孩子”這種印象傳達給蜜槐,這樣一來,以後蜜槐真正與軒憬接觸時,才不至於過分緊張,從而避免耽誤或無意隱瞞要事。

不過,她並不清楚自己是下意識這麽做,還是……有意為軒憬鋪路。

她也不知自己這麽做是不是多此一舉,又會不會把軒憬慣壞,索性從心而為,只當是自己心情好時,給軒憬嘗點甜頭。

這麽想著,她回到了樹屋。

水鏡擱在原位,軒憬仍在和梵幽她們講手記的內容,但一見她來,便第一時間和她打招呼:“師尊!”

“講多少了?”丹闕在水鏡旁坐下。

“最重要的幾個情報都講過了。”不等軒憬開口,梵幽就替她作答,情緒相當平靜,“我就知道,剝離魔族血脈的代價果然是以命換命。”

“倒也未必。”了沈卻搖頭,“見到問荊本人,還可嘗試一問。”

“指望她這種狂徒乖乖把方法告訴我們,真不如指望行遍人界的時候撞奇遇呢!”梵幽攤手,“我反正已經想明白了,要是我真出什麽事兒,撿我回來的桃婆婆和冥靈仙子肯定會第一時間急。如果她們不急,就說明只要我不去接觸魔族和魔氣,日子就平安順遂照常過。”

她這話倒是不假,至少她至今仍是自由身,顯然桃婆婆和冥靈仙子對她施加過某種禁制。

“但我說實話,問荊這個魔很難對付。”梵幽繼續道,“首先,她是自行吸收魔氣墮魔,這就是一個篩選過程。封存魔氣本就困難,更何況是精心篩選過的魔氣。我覺得被她選中的魔氣十分特殊,她又不是傻子,總不能付出極大代價保存空氣吧?這方面不知道能否調查一下?”

“這恐怕得翻三百年前的舊賬,須得和門主商量。”軒憬皺眉道,“梵幽姐姐只說了‘首先’,‘其次’呢?”

“其次,問荊是無疾門的長老,還夠資格收親傳弟子,說明她在醫藥方面的造詣頗深。”梵幽看向丹闕,“我想,丹闕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醫修既能救人,也可害人,越頂尖的醫修,越知曉該如何殺人於無形。”丹闕接過話,“我們目前對問荊最清晰的認知,在於她擅長使毒。但她在這一領域的能耐具體已經到了何種程度,我須得先接觸毒障才能心裏有數。”

“對,問荊的特長是使毒。”梵幽點頭,“我記得雪明之前說過,魔氣可以理解為一種會嚴重侵蝕、扭曲神志的特殊劇毒,那麽問荊在被封印的三百年間,有沒有可能把自己的畢生所學之毒,融入魔氣裏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沈默了。

旁聽的貓忽然叫了聲,跳上桌面,在了沈特意為她準備的空白靈箋上註入靈力,凝成字句。

待它移開爪子,了沈接過靈箋一看,頓時皺緊眉,低聲念出來:“軒憬若除此魔,不可再以身體作魔氣容器!”

水鏡那端的軒憬一驚。

“的確,無情劍意縱使可以隔絕魔氣,但封印的過程中總會有魔氣侵蝕身體。”丹闕讚成道,“軒憬的避毒體質雖然厲害,遇上劇毒還是會有生命危險,更何況,是融合了特殊魔氣的劇毒。”

“……我只能盡快找到工匠和天外隕鐵。”軒憬喃喃,“在此之前,得想辦法加固問荊的封印才行。”

“兩年期限倒也不短。”了沈道,“只要不出意外。”

“意外不意外的,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咯!”梵幽攤手。

這一場交流短會下來,大家心情都不太好。

只有丹闕還算從容,將蜜槐方才所說的碧落谷和無疾門過往告知眾人,也算幫忙補充了一下對此地的了解。

趁著梵幽她們消化信息時,她便道了晚安,捧著水鏡回臥房。

軒憬早就在等和她獨處的機會,一見隔絕屏障展開,她立刻喊了丹闕一聲。

聽她聲音微微帶顫,丹闕脫鞋上榻,將雙腿變為蛇身放出來,在榻上盤了一圈,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在擔心事情會像上輩子那樣發展。”

她還記得軒憬說過,上輩子無疾門是以犧牲老醫修的方式加固封印。

“徒兒確實有這個顧慮。”軒憬並不打算瞞她,“帝君一言九鼎,我既然答應了門主有除魔之法,便一定要想法子實現!”

“但如果這個法子,是以犧牲你這位帝君為代價,我想,無疾門恐怕仍會堅持選擇他們自己的方式。”丹闕提醒道,“所有經歷過災年的幸存者都知道,人界不能沒有帝君。”

軒憬沈默了。

她忽然想起前世丹闕為自己擋箭,被她問起緣由時,說的也是相似的話。

——“靈鳶城……不能沒有帝君。”

“所有人都會優先保下帝君,畢竟帝君是人界對付魔界的最優、最後底牌。”丹闕繼續道,“這是你的責任,所以既然你再次選擇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更要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

她語氣嚴肅,說的話每一句都是肺腑之言,但在軒憬聽來,每一句都是枷鎖。

不過,所愛之人親手為她套上的枷鎖,即便將她勒得鮮血淋漓,她也欣然接受。

“徒兒定會好好愛惜自己。”她垂眸道,“也請師尊……好好活著,見證一切。”

沒想到她竟會對自己說這種話,丹闕一怔,忍不住笑起來。

“放心,我這一世定會比你更惜命。”

要不是隔著水鏡,她差點就下意識喚出折扇,抵著軒憬的下巴凝視她了。

一夜安眠,次日清晨,丹闕睜開眼,準備更衣出發時,水鏡另一端的軒憬仍在熟睡。

念著那邊有海憶詩跟著,到點了會來叫醒軒憬,她便輕手輕腳收拾完,捧著水鏡推門出去。

現下天色還暗著,但鳥鳴聲已經清晰可聞,透過打開的木窗傳入樹屋內。

軒憬很快就在鳥鳴聲中悠悠轉醒,一睜眼,就看到丹闕正卷起烙得焦黃的面餅,往飄著蔥花和折耳根的深褐色蘸水裏浸泡。

她揉著惺忪睡眼,擡眸環顧四周,見梵幽、了沈和母親都不在,才敢喚了句“師尊”,抱著枕頭軟聲道:“徒兒也想吃。”

太困,二更寫不完了,明天早點補orz給大家掰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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