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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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泡完澡,丹闕到底還是趕回去了。

梵幽送她到院中,還是忍不住叮囑:“別太嚴厲,她本來就小心翼翼著,你一提,下回當心她只給你炫技!”

“別咒我!”丹闕笑罵,“留心你自己!藥膏記得睡前用!”

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去想究竟是哪一環出了錯。

方才梵幽給她分析時,用了個讓她頗為在意的詞——伺候。

這是人族常用的詞,通常指的是下人照顧主人起居,被主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旁觀者清,梵幽這個旁觀者想必已經看出了什麽,但她也知有些情況唯有她們自己才理得清楚,外人不好妄議,便只能以這種方式旁敲側擊提醒。

說實話,丹闕也明白自己和軒憬的關系不對勁很久了。

準確來說,是不對等,而且從上輩子就開始了。

上輩子忍讓的是她,被軒憬一舉一動掌控和影響情緒的,也是她。

那時的軒憬簡直把先帝的壞毛病體現完了,尤其是在繼承無情劍意之後,她們漸行漸遠、同床異夢,軒憬做決定時一意孤行,只看結果,完全不顧及她的想法,也壓根沒有這方面的意識。

她們表面上是已婚的妻妻,實則不過是君臣。

而這輩子,她們的地位反了反。

並且在軒憬強烈的悔改執著下,她這個做名義師尊的,實際上已經被軒憬捧到了“主人”的位置,也確確實實享受著主人的待遇。

於是不管她吩咐什麽,軒憬都會去做。

哪怕這麽做或許會要了性命,只要她能因此開心滿足,軒憬一定會想辦法做到。

丹闕驀然想起被軒憬封印於體內的化蛇魔氣。

當時,加固封印、化解魔氣的辦法是有的,只不過需要大量人力財力,也需要時間。

是她不願等,是她非要馬上介入,所以軒憬才選擇了最為危險,卻也最為快捷的一條路——以身作容器,封印魔氣。

……只為讓她開心。

她又想起軒憬不久前才說過,自己此生所做一切,都是為了讓她幸福自由地在人界活下去。

不管軒憬上一世欠她多少,這輩子軒憬所做一切,都是全心全意向著她,且尊重她的意願和不切實際的夢想。

心中這般想著,丹闕加快了腳步。

夜已深,各處宮殿、房舍皆熄了燈,四下一片靜寂。

丹闕卻在這時感知到了熱源。

她覺察到一個人正不遠不近地跟著自己,根據她暗中記下的熱源特征,此人應當是現任大祭司楚玨之。

為何要尾隨?是為了刺殺她?為了嫁禍?還是單純想看看她平日裏的去處?

縱然心中思緒百轉,丹闕仍耐著性子往棲凰宮方向去。

楚玨之不動,她也不動。

眼見著棲凰宮就在不遠處,丹闕走入一處暗巷,忽然聽見楚玨之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帝師留步。”

她應聲停下腳步,袖中卻已經滑出一丸可捏碎的血毒,藏在掌心,方便必要時脫身。

“都這個時辰了,不知大祭司有何指教?”她轉過身,不緊不慢地問。

“在下觀星象,知曉今晚在此地必能遇上帝師,特來拜見,順便詢問一二。”楚玨之從藏身處走出,朝她拱了拱手。

“那要看閣下想問什麽,我再決定是否作答。”丹闕淡淡道。

“在下只想知道,君上流落在外的那段時間,究竟遭遇了什麽?”楚玨之對上她的目光,露出痛惜之色,“在下也算與她相處過,知道她並非冷血無情之人,反而太容易被觸動情感,過於心軟,以至於誤事。”

“可如今的君上簡直像變了個人!彈劾君上大肆殺戮的奏折她一概不看,雖然那些人每個都該死,可這麽一片一片殺下去,太快太急了!只怕會動搖國家根基!”

“怎麽,莫非是君上所作所為超出了你的預期,所以你特意來找我做說客麽?”丹闕瞇起眼,“至於她遭遇了什麽,未能保護好她的你們,又有什麽資格過問?”

見楚玨之臉色微變,她緩緩道:“如果你還敬她是君上,不妨相信她。大祭司自己也是醫修,想必明白腐肉必須盡早挖出,重病要下猛藥。”

“更何況,我與她不過是萍水相逢的師徒,現下也不過是暫居她殿內的門客。她想做什麽,並不是我三言兩語能改變的,我的言行還未到掌控她所作所為的程度。”

話雖如此,她心裏想的卻是軒憬的誓言。

“是麽?”楚玨之垂眸,“可您的手上戴著無情劍意凝成的鐲子,您的體內現下也混有君上的靈力。您與君上……當真只是萍水相逢師徒麽?”

“閣下這雙眼睛倒是有點東西。”丹闕上輩子就見識過她的能力,此時亦無所畏懼,“我自然都可以解釋,但想必閣下已經有自己篤信的猜測,無論我澄清與否,只怕都得認下吧?”

“如果閣下有什麽目的,不妨趁早說了,我若回去太晚,君上那裏也不好交代。”

她知道楚玨之在跟自己兜彎子,勸誡帝君從來都不是這人愛幹的事,以此作為開端,不過是一步步引出現在的話題。

“帝師是爽快人。”楚玨之稱讚一句,道,“您或許有所不知,靈鳶城自有無情劍意傳承以來,就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帝君必須納嬪妃,最起碼也得娶一位作皇後,如此一來,方能讓朝野皆知帝君心有牽掛,而非無情無義之人。”

她頓了頓,臉色沈下去,“即便在下始終認為,繼承無情劍意就意味著永無牽掛,此舉不過是自欺欺人,但底層百姓不會知道這些,更不會想到這些。”

“他們只看到帝君了無牽掛還大肆殺人,時間一長,恐慌因此起,心魔也會趁虛而入。”

“你想讓我做軒憬名義上的皇後。”丹闕皺眉。

“與聰明人打交道果然省心。”楚玨之神情稍松,“但在下信不過旁人,如今君上警惕心也重,除卻您,短時間內再無更合適的人選了。”

“即便我是妖?”丹闕反問。

“您只要不是魔族,就不成問題。”楚玨之道,“畢竟君上也在慢慢推進兩族關系的改善,娶妖為後,更是親自昭告天下與妖和睦生活的可能性。”

“哪怕我不願,你們也定會散布謠言吧?”丹闕冷聲,“等時機到了,便生米煮成熟飯,逼我們就範。”

楚玨之沒接話,只是笑吟吟地看著她,似乎已經勝券在握。

然而下一瞬,一片赤紅驀地迎面襲來。

楚玨之還沒回過神,就被一條巨蟒纏在當中,擡頭便對上一張血盆大口。

“我再說一遍,如果你還敬她是君上,相信她,而不是自作聰明。”

蛇信嘶嘶吐著,銅鈴般的血色雙眸閃著兇光,“人界帝君,是軒憬。如果你非要逼她,我現在就吞了你,另尋一個聽話的大祭司。”

二更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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