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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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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

丹闕難以置信地看向軒憬。

坐在面前的少女,身形還未長開,是她記憶中最初的模樣,懷著的,竟也還是最初的那顆心。

——“徒兒發誓,這輩子定會護好師尊,護好峨影山和靈鳶城!”

上輩子大婚時,軒憬的誓言,如今她還記得清楚。

捫心自問,她心目中理想化的軒憬確實比起君主更多一個身份——愛人。

她希望她們不是戀人,也不是妻子,而是愛人。

戀人的關系不夠堅固,妻子的關系更像枷鎖,只有“愛人”,是身心契合,無拘無束,但又永遠會為了彼此無怨無悔付出一切。

她上輩子勉強做到了,這輩子輪到軒憬一點點告訴她,自己也能做到。

她甚至無法反駁軒憬。軒憬要做成的事,偏偏正是她的心願,不管初衷有何不同,她們如今都殊途同歸。

二人無聲對坐,誰也沒有出言打破靜寂。

軒憬自己真不覺得此舉有何不妥,上輩子失去丹闕後,她便心如死灰,若非那時峨影山之事尚未解決,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在沒有丹闕的世界和未來活下去。

無數人勸她走出來,可她最後還是聽取了沈的話,穿著丹闕的衣服,坐在丹闕的洞府裏隨她而去。

這輩子她想丹闕長長久久地活著,每日都能和二三好友打葉子牌、吃各種美味、游歷山水,為此,她甘願付出一切,去成就丹闕的心願。

倘若她們這輩子還有望結作道侶,這便是她送給丹闕的聘禮。

“……確實一切尚早。”最終,丹闕並未回應軒憬的話,“你先順利登基,再想別的。”

她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份瘋狂到無法形容的愛,一如軒憬不知該如何回應她十年的怨恨與痛苦。

不過,現下她們都願意和彼此說開,好歹還能及時交流自己的所思所想,遠比上輩子各自悶著憋著好太多。

軒憬應了聲,怕她不放心,又保證道:“登基之後,我會等諸事皆定,再前往碧落谷。”

這一日之後,轉眼又是十天過去。

丹闕這輩子不問朝堂事,每日只聽軒憬報進度,信任她能獨自解決一切。

軒憬也沒讓她失望,趕在登基大典舉行前,她斬了嫻妃及一眾亂黨,將朝中勢力也整頓一番,世家那邊亦派海憶詩親自過去傳話、安撫,又封楚玨之為靈鳶城唯一的大祭司,暫且先將根基穩固下來。

她的觀念和傳統的帝君不同,既然都是修煉者的皇都了,最主要的敵人都是殺人不眨眼、毫無理智可言的魔族了,各部門就不應當再按照古時凡人帝王那套來,而是以實力為尊。

為官者,修為境界與智慧至少得有一樣,不然便是屍位素餐,放著不管早晚要成為國家蛀蟲。

最簡單的一個道理,魔族可不會聽幾句辯論就放棄入侵人界。

她的做法上輩子就動了大部分人的利益,這輩子亦免不了反對的聲音。

但因著她還未登基便殺伐果決,雷霆手段,大刀闊斧改革,反對的聲音只撿有用的聽,車軲轆話繞彎子一並打回,即便只是短短十日,收效卻頗高。

丹闕不知不覺就等到了登基大典前夜,看到列宿宮和內務殿的人一起來棲凰宮,為軒憬做最後的服飾調整時,她才驚覺時間流逝。

“你是不是該自稱‘朕’了?”等女官和侍從們離開後,丹闕倚在臥榻上,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

“外人面前是該如此。”軒憬幾步走到她面前,撩起冕旒下的垂旒,讓自己的眼睛對上她的目光,“但在師尊面前,還是和往常一樣。”

丹闕笑了笑,打量起她新做的冕服。

仍是黑領白衣,肩上各繡一只金燦燦的“鳶”,袖口、領口皆點綴著金色的雲、鳥紋樣,都是靈鳶城帝君世代通用的傳統圖案,不管男女都一樣。

看罷,她松了口氣,慶幸軒憬沒把自己做成蛇紋放上去。

“我明日需要穿什麽?”她明知故問。

“師尊不是城中人,想穿什麽,就穿什麽。”軒憬答。

丹闕想了想,翻身下榻,從衣櫃裏取出前幾天送來的新衣服,挑了一套最正式的,直接換起來。

軒憬不是第一次看她換衣服,但不知怎的,這回她卻看得心中一暖,耳根也不自覺地泛了紅。

即便沒有任何拘束,丹闕依然會做最尊重她的選擇。

鮮艷奪目的禮服穿在丹闕身上,紋樣繁覆,金線碎玉點綴得恰到好處,配上認真打理的盤發與劍意凝成的“白玉簪”,令她看起來更像一位需要被重視的貴客。

“這套如何?”她故意接近軒憬。

她們離得近極了,丹闕衣上的淡淡幽香直往軒憬鼻中鉆,令她忍不住想要多吸兩口,又怕自己的貪婪模樣被丹闕註意到,邊忍耐著,邊點頭道:“好極了。”

倒不是她不會誇,她生怕誇多了要遭丹闕反感,還不如就這樣言簡意賅些。

將她的激動與不安盡收眼底,丹闕忽而輕笑一聲:“這就受不了了?”

心思被看穿,軒憬尷尬地輕咳一聲:“師尊……今晚太美。”

“早知就不給你看了。”丹闕淡淡道,“明早天剛亮就要舉行大典,你這麽興奮,怕是睡不了幾個時辰。”

軒憬忙道:“徒兒必定沾床就睡!”

她還留著上次丹闕給她的安眠藥,效果奇佳。

“吃藥助眠就算了。”丹闕不難猜她想做什麽,將禮服迅速脫下,掛回衣櫃中,“為助力君上明日順利登基,今晚為師就勉為其難幫你一把。先把衣服換下吧。”

軒憬卻一頭霧水,聞言乖乖脫完了冕服,只穿單薄睡袍,站在丹闕面前靜候。

丹闕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示意她上來。

軒憬一瞬間想到不該想的事兒,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大腦一片空白時,又覺得丹闕現下還不至於對自己做那種事,稍作猶豫,把微敞的領口拉緊,爬上去後盤膝正襟危坐,神情要多嚴肅有多嚴肅。

“真乖。”丹闕誇了句,裙下忽然伸出蛇尾,直接一尾巴將她卷倒,讓她和自己一齊躺下。

二更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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