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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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看出了梵幽的愧疚,丹闕才如此建議。

說到底,梵幽是為陪她而來的,倘若不是她要在這裏長住,靈鳶城對於梵幽而言,確確實實是一處得以窺見人族皇城風貌的旅游地。

梵幽卻忙擺手:“我還是期待事情盡快解決吧!這兒再好,也終究不是你我真正的歸處呀!”

她話說到這個份上,丹闕便知她已心裏有數,只是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楚玨之給梵幽她們安排的臨時住處,名喚秋水齋,院落頗大,種滿花草和靈木,甚至還有彎彎曲曲的“曲水流觴”賞玩區域,十分風雅。

只是房內看不出多少生活痕跡,恐怕是已經荒廢好一陣子了。

“這地方倒是寬敞,前任主人是個會享受生活的,離你們的寢殿也不算遠。”參觀一圈,梵幽嘖嘖稱奇。

起居女官仍候在飛轎內,並未跟來,丹闕也就順口接過話:“據說原先住在這裏的妃子心思完全不在爭寵上,反而喜歡侍弄花草,自娛自樂。後來先帝因著夢中接到什麽神諭,允許這些被強行選入宮中的妃子恢覆原先的身份,放她們自由,她便在那時高高興興離去了。”

這還是上輩子禮部的官員敲打她時舉的例子,提醒她別不知好歹,是盡享榮華富貴還是一落千丈,皆在帝君一念之間。

那時丹闕遭到軒憬莫名其妙的冷落,甚至還羨慕過這位妃子,但她那時還深愛著軒憬,加之不想讓軒憬因此不管峨影山,哪怕軒憬親口提和離,她也不願放手。

“看看有沒有缺的吧。”拋開雜念,丹闕提醒道,“若有什麽想要的,找起居女官提,千萬不要跟這裏的人太客氣。”

宮中人大都看人下菜碟,慣會挑軟柿子捏,囂張跋扈、無理取鬧些,反而更能得到尊重。

梵幽一一聽進去了,參觀的時候,順便將裏頭的房間劃分了一下。

那四只妖獸專門給了個帶窗的房間,梵幽甚至還拿出早年給山中幼妖做的小窩,放在地上讓它們自行挑選。

貓……也就是前皇後海微蘭得了個單間,但她強烈拒絕,最後還是與了沈同居一處,打算多蹭蹭佛光,爭取能早日化人。

丹闕沒問為何梵幽沒跟了沈住一起,她們現下正逢熱戀期,情投意合,要是真睡在一起,指不定每晚都要嘗試新花樣,進展飛速。

梵幽看起來對此還沒完全準備好,不然就不會專註於分房間了。

等梵幽這邊逛得差不多了,丹闕才與她告別,乘上飛轎去往棲凰宮。

棲凰宮乃是歷代女性帝君的住處,通常僅供帝君一人居住,唯獨到了她和軒憬這邊,出現了例外。

在飛轎上看到底下熟悉的景象時,丹闕微微恍惚一陣,莫名有種故地重游的微妙感。

她走進宮內,恰見軒憬在施展法術,玄冰化作的水靈力在桌臺和櫥櫃間來回不停。

“這是作甚?”丹闕好奇問。

“前主人留下了一點很膩的香味,我得把它們除盡。”軒憬答。

丹闕想了想,猜測道:“二皇女住過?”

不同於自幼就被嚴苛教導、醉心於劍道的軒憬,二皇女元曜凝是被寵大的,後來又被元微忱領著,耳濡目染,也成了喜好奢靡和排場的模樣。

軒憬施術的手指一頓,隨後才點頭:“我很介意。”

上輩子娶丹闕之前,她也親自將這裏好生打掃了一番,把沾過元曜凝氣息的東西能扔的扔了,不能扔的要麽祛除氣味,要麽用別的香料熏一熏,覆蓋過去。

丹闕倒是讚同她的介意,挽起袖子道:“我跟你一起吧。”

她們各管一邊,加之熟悉此地,效率非常高,順便把一些看不上的用具也一並清理了。

軒憬時不時會悄悄看丹闕一眼。

她們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一起打掃過房間了,上輩子是不需要,全交給起居女官,故而她們只一起打掃過峨影山的洞府,這輩子是她根本沒有資格和丹闕一起。

即便如此,她們之間依然存在著奇怪的默契,不管是處理用具,還是重新擺放家具,都沒有產生分歧。

她其實很清楚丹闕的喜好,而丹闕也熟悉她的,畢竟她們一同生活了那麽多年,有太多事即便不往心裏放,時間久了也會成為習慣。

然而看向丹闕時,她又不免想起對方之前說的話——等她們的情況穩定些,她便搬去跟梵幽她們同住。

如果她希望丹闕能留下來,和上輩子一樣只住在棲凰宮,這段時間可得想辦法好好表現了。

她還是想再掙紮一番,讓心上人能夠在自己身邊留得久一些。

“你打算什麽時候登基?”棲凰宮中暫時沒有外人。丹闕邊收拾,邊大大方方問。

“收拾完這裏,便和楚玨之商量吉日與流程。”軒憬道,“到時候二皇女也會一並處理掉,她竊了先帝劍骨,楚玨之的人正在嚴刑審問。”

“你父君這是死後也不得安寧啊!”丹闕感嘆,“而且按照人族律法,這應該屬於侮辱屍體的重罪?她們為了登基上位,可真是不擇手段!”

“畢竟歷來只有熟練駕馭無情劍意者,才可做帝君。”軒憬認真道,“帝君的宿命便是永護邊陲,抵禦魔族入侵。”

她們隨意聊了幾句,見收拾得差不多了,便開始往各自的臥榻上放被褥,添起各自要用的桌案。

就像在雲舟裏那樣,一道屏風仍擺在她們的床鋪間,也算隔成了兩個小房間。

丹闕打算一門心思研究醫術和毒術,有心情了便去醫治幾個人族瞧瞧,除了血毒,她還得再多搗鼓出幾種毒,以備不時之需。

她雖被稱作“帝師”,這一世卻不想碰朝堂事了,除非是軒憬也拿不定主意的,她才會去了解情況,提一點個人建議。

“師尊覺得楚玨之如何?”

丹闕正這麽想著,忽聽軒憬問。

她想了想,答:“楚玨之現下看起來還算可信,只是不曉得她堅持站在你這邊的動機是什麽?”

“她是侍奉過先帝的臣子,其實現下這麽做,並非站在我這邊,而是尊重了先帝的選擇。”軒憬答,“她認為一個合格的帝君,當繼承無情劍意,鐵面無私,審判世間一切汙濁。”

“那你這輩子不想繼承無情劍意,豈不是脫離了她的期望?”丹闕問。

“就算真脫離,她又能奈我何呢?”軒憬笑道,“只要我的能力足以護住靈鳶城和人界,她就沒有理由逼我繼承無情劍意。”

“既然如此,你更得瞞好化蛇那件事了。”丹闕提醒,“世人皆知,只有無情劍意才可以真正滅殺魔族,而不受其影響。”

一旦楚玨之知道軒憬體內封著化蛇的魔氣,說不定會以死諫之,逼迫軒憬走上前世老路。

念及此,丹闕忽然有了一種不妙的猜測,皺眉問:“上輩子都是誰逼你繼承無情劍意的?有沒有楚玨之?”

這些侍奉過先帝的臣子,“勸”起人來一套又一套,她甚至會去想,如果沒有這群人以各種理由相逼,軒憬有沒有可能就不會繼承無情劍意了?

沒想到她會忽然問起這個,軒憬沈默一陣,才道:“有她。”

上輩子她第一次做帝君,並不知話術的可怕,被那些深谙攻心之術的臣子軟磨硬泡一通,竟就聽從了他們苦口婆心的勸誡,覺得繼承無情劍意不管是對丹闕,還是對人界,都是百益無一害的。

過了很久之後,她才明白這種“為你好”有多傷丹闕的心。甚至當時勸誡她的臣子們,目的都未必單純。

——繼承無情劍意的帝君,必將冷落皇後,如此便遂了他們的心意。

那群人就是見不得妖族做皇後,也見不得她和丹闕關系親密。

見丹闕面色驟變,軒憬急忙道:“師尊放心!這輩子我絕不會再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了!我……”

她想說,自己今後的所作所為都會優先考慮丹闕,卻又怕這話是越了邊界的操心,於是幹脆直接將後半句話咽下。

然而丹闕並沒有就此放過她,剮了她一眼,故意板著臉問:“‘你’什麽?”

軒憬憋了半天,小心翼翼道:“我……徒兒只聽師尊的。”

這大概算是較為穩妥的回答吧?

丹闕哭笑不得,雙手環抱胸前,道:“倘若我說的是錯的,你也聽麽?”

這話軒憬不敢接,只得苦笑著看向她。

“你做帝君的時間也不短了,孰是孰非,我想你的判斷比我要看得更遠。”丹闕正色道,“別一個勁玩師徒游戲,真把自己給陷進去了,不至於。更何況,我已經教不了你任何東西。”

她頓了頓,“我頂多是能與你在某些事上有所共情的朋友,因著你我有相似的心結和共同的願望,我們才會並肩站在這裏。”

不然就以軒憬上輩子不長嘴巴冷落她十年的事,她這輩子壓根就不想與這人再有任何聯系了。

軒憬低低地應了聲,藏起眼底的失落。

即便註意到了她的神情變化,丹闕也不打算深究,直接道:“你若沒有別的話要說,我先修煉去了。”

“還有件事,很重要!”軒憬回過神,“楚玨之研究過分離被馭獸師殺死後融合的妖,我親眼見過她將那只妖的魂魄放入新容器,死而覆生的景象!”

“……這麽大的事,你怎麽現在才告訴我?”丹闕皺眉,“不過,你說的恐怕是她上輩子的研究成果吧?這一世她也遇到過類似的事麽?”

“徒兒尚不清楚。”軒憬歉意道,“但既然上一世能成,這一世她應當也能做到。”

話至此,她卻想起自己這輩子與丹闕之間難以跨越的距離,不由得有些心虛了。

二更可能無了,今天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加發燒,狀態很不好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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