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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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了沈已經這麽說了，這事也就沒有再問軒憬的必要。
不過海憶詩還是去將此事報告給軒憬，免得以後這世家的人進宮見了沈時，鬧出什麽誤會來。
她走之後，梵幽忍不住問了沈：“你和家人的關系……是不是也不太好？”
“算不得，只是因果已斷。”了沈撚著佛珠答，“貧僧自幼便離家，和師父行遍人界，若無意外，當與他們此生再無羈絆。”
“那你自己甘心麽？”梵幽追問，“你如今也親身經歷過命數的更改了，既然如此，斷掉的羈絆想要續上，也不再是絕無可能吧？”
“即便真想再續羈絆，現下也不合適。”了沈搖頭，撥動佛珠的動作卻更快了。
丹闕跟梵幽對視一眼，提議道：“此處不是說話地方，先回房吧。”
“回房跟我們仔細說說吧。”梵幽附和道，“對了，你怎麽突然找來此處啊？”
“微蘭前輩餓了，貧僧出來為她尋吃食，順路恰巧聽到。”了沈淡淡道。
這裏的確離小廚房不遠，不過丹闕她們都習慣把吃食存進芥子空間內，便和她一起回房，拿出熟肉和碗，掰碎了餵給貓。
“我比較在意一件事。”梵幽問，“你當年為何不做世家大小姐，反而去當佛修了？”
“先師看出貧僧命數，告知家主，倘若貧僧繼續留在家中，必定會招來禍端，不如隨她而去，遠離紅塵，修佛法、行天下。”了沈如實道，“先師是人界聞名的佛修，與貧僧一樣有著看清他人命數的眼睛，曾是家主的救命恩人，家主便答應了她。”
“你都能看到別人的命數，怎麽就會招來禍端了？”梵幽不解。
“這世間無人不想逆天改命。”了沈耐心解釋，“即便貧僧嘗試無數次，看得清命數，卻無法更改命數，但在世人眼裏，貧僧便是猶如天道使者一般的存在。”
“先師曾言，世人眼中的我們，無異於長生不老之藥，服之未必管用，但不能沒有。”
“所以，你如果留在家中，一旦看清命數的能力暴露，便會招來試圖改命之人的覬覦？”丹闕試探著問，“如此一來，你的家人就會很難辦。因為這些人不是達官貴族，就是仙道精英吧？”
“施主所言極是。”了沈輕嘆，“因此，貧僧只有離開家族，徹底斷絕羈絆，才可令家族免去這些糾纏。”
她撚佛珠的手指微微發力，即便面上神情不變，但丹闕和梵幽都能看出她的低落。
她們皆知了沈的家人在她離家時，贈了一大筆錢財和靈石，也因此得以窺見她當年在家受的寵愛，大致能猜到她對家人懷著怎樣的念想。
一旁的貓甚至顧不上吃肉，快步跑過來拱她，“喵喵”叫著，試圖安慰。
了沈順毛摸了摸貓，看向梵幽：“狐貍施主不止一次詢問過貧僧的俗家姓名，現下，還想知道麽？”
“怎麽不能想？”梵幽眨了眨眼，“我是妖精，不是人族，哪怕真知道了，也就私下裏叫叫你，不會傳出去，讓世人誤以為你跟你家還沒斷關系。你若不想被我叫俗名，那我還叫你法號。”
“是法名，並非法號。”了沈糾正。
“反正我還是想知道你的俗名。”梵幽托著腮看她，“這兒就我們幾個，小師傅，你就說說唄？”
丹闕也忍不住投去好奇的目光。
她們沒見了沈有什麽動作，但很快就覺察到靈力正在往面前聚攏。
幾息後，三個金燦燦的大字顯現在她們眼前：“照雪明。”
“……我忽然想起青蓮居士的那句詩了。”看罷，梵幽喃喃，“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丹闕想起的，則是不久前了沈在林中對於自己真名的評價。
——“寓意太幹凈，貧僧承受不起。”
這確實是寄寓了家人美好期望的名字，無論單字還是整體，都幹幹凈凈。
知道她們都已看清，了沈一拂袖，抹去這由佛光構成的三字。
“照家，確實是西北地域的大戶世家。”丹闕回憶道，“世代經商，也會為眾仙門的弟子提供試煉之地。”
“難怪你那麽有錢啊……”梵幽小聲嘀咕了句，“正因為人脈廣，所以你家會招來的麻煩事也多吧？”
了沈垂眸不語，梵幽就當她是默認了，想了想，問：“按雲舟這個速度，咱們黃昏前估計就要離開西北平原了，你當真不去和家人見一面再走嗎？”
“不見。”了沈卻還是果斷搖頭，“他們若真心對帝君有利，日後自會來尋我。”
“他們就不能只是為了看你才進宮？”梵幽故意道。
了沈又不說話了，這回卻不是默認，而是連她自己都拿不準。
“你莫為難她。”丹闕打圓場道，“大師自幼離家，這麽多年不曾回去，光是要怎樣面對家人都得思考很久。”
“我真不是在為難她！”梵幽攤手，認真道，“不管怎樣，她自己得先拿定主意，總不能既要又要吧？”
貓也“喵嗚”一聲，表示讚同。
她們聽了沈講述時，已經得知情況的軒憬也在房中通過水鏡知曉一切。
這個水鏡是供她們互相觀察彼此安危的，因而施加了特殊的隔絕法術，不管聲音還是畫面，都不會傳出去。
思考再三，軒憬拿出一張傳訊鶴，問海憶詩：“大師的意思轉告到了麽？”
“轉告到了，照家家主並沒有強求，只是托挽瀾宗的人捎了件小東西。”海憶詩很快回訊，“是一匹白玉馬，巴掌那麽大，目前正在檢查內部是否藏有毒物或暗器。”
“……帶上來吧，辛苦了。”軒憬回道。
等挽瀾宗的人通過特殊法器和傳送陣，將白玉馬一點點送入雲舟，交到軒憬手中，軒憬便收起水鏡，帶著白玉馬去找丹闕她們。
若這種事放在前世，她定會去考慮照家是否能借此成為自己的助力，再根據這個假設試探，看看要不要拉攏了沈，但現下卻沒有這麽想。
梵幽姐姐那番話提醒了她——或許有些事之所以會發生，不過是長輩對兒女純粹的掛念罷了。
二更來啦！
了沈的真名取自李白的《俠客行》：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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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得，只是因果已斷。”了沈撚著佛珠答，“貧僧自幼便離家，和師父行遍人界，若無意外，當與他們此生再無羈絆。”
“那你自己甘心麽？”梵幽追問，“你如今也親身經歷過命數的更改了，既然如此，斷掉的羈絆想要續上，也不再是絕無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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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師看出貧僧命數，告知家主，倘若貧僧繼續留在家中，必定會招來禍端，不如隨她而去，遠離紅塵，修佛法、行天下。”了沈如實道，“先師是人界聞名的佛修，與貧僧一樣有著看清他人命數的眼睛，曾是家主的救命恩人，家主便答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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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如果留在家中，一旦看清命數的能力暴露，便會招來試圖改命之人的覬覦？”丹闕試探著問，“如此一來，你的家人就會很難辦。因為這些人不是達官貴族，就是仙道精英吧？”
“施主所言極是。”了沈輕嘆，“因此，貧僧只有離開家族，徹底斷絕羈絆，才可令家族免去這些糾纏。”
她撚佛珠的手指微微發力，即便面上神情不變，但丹闕和梵幽都能看出她的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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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息後，三個金燦燦的大字顯現在她們眼前：“照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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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聽了沈講述時，已經得知情況的軒憬也在房中通過水鏡知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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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上來吧，辛苦了。”軒憬回道。
等挽瀾宗的人通過特殊法器和傳送陣，將白玉馬一點點送入雲舟，交到軒憬手中，軒憬便收起水鏡，帶著白玉馬去找丹闕她們。
若這種事放在前世，她定會去考慮照家是否能借此成為自己的助力，再根據這個假設試探，看看要不要拉攏了沈，但現下卻沒有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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