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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級反轉李隆基(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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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級反轉李隆基(25)

趙德昭有些自責道:“平日我是不太愛讀杜工部的詩詞文章的,總覺得讀後心中不快。未曾想到,他的詩作竟讓後人都如此認可。”

《三吏》《三別》並不是什麽朗朗上口的詩,也沒有精彩華麗的用詞,天幕卻說,每個帝王都應該好好讀一讀這幾首詩。讀的不是它的文采,是詩中對普通百姓的描述與憐憫,是希望上位者能夠多為艱難求生的百姓們想一想。

趙德芳也說:“我喜歡讀白樂天的詩,好記好讀,杜工部的……我也不太能讀進去。”

趙匡胤道:“喜歡哪位的詩作,都是隨性之事,不可強求,也不要用殼子套住自己。只是不可自己不喜歡的便不讀不看。讀書就與當皇帝是一樣的,兼聽才明,偏信則暗。”

趙匡胤自己十分愛讀書,便希望兩個兒子也能夠多讀書,多從書中學到東西。

“是,父皇。”兄弟兩老實受教。

趙匡胤嘆道:“若是天下讀書人,多些像杜工部那般,心中裝著家國,裝著天下的,就好了。”

趙德昭無奈道:“正因為杜工部這份心十分難得,才能成為詩聖罷?才學可以習得,品性卻難以培養。”

趙匡胤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無話可說。

朱元璋一邊聽著天幕放的朗誦,一邊點頭道:“杜工部這詩確實寫得好,只是當初我年紀小的時候,那些蒙元的官吏,比詩中的還要兇神惡煞。天幕說,那些抓壯丁的小吏是被上頭壓迫著幹得,可在蒙元的時候,這等小吏都是蒙古人,對漢人是毫無憐憫之心的。”

《石壕吏》中,小吏帶走了老婦,但留下了年輕的母親和幼兒,若是換做元後期,不僅一老一少兩個婦人都要被抓,連那個逾墻走的老翁估計也會被抓回來,至於幼兒,直接餓死在家裏了。

朱棣見朱元璋心情好了一些,忙順毛捋道:“父皇與天下群豪奮起,創下了大明這份基業,那樣的事兒就不會有了罷?”

朱元璋被兒子捧了捧,心情確實好了許多,笑了起來,沒一會兒便收斂了笑容,道:“老四啊,事情沒這般簡單的。我雖已坐皇位二十多年了,可也知道,越是民間越是窮苦的地界,這種事越難根除。我沒做完做好的事,以後你也要好好去做,替我做好做完啊!”

這話像是安排後事似的,朱棣頓時眼眶微微泛紅:“父皇……”

“好了,別露出這種哭皮臉,老子不愛看。你生下來後沒過過我那種苦日子,也沒機會過了,所以就按照天幕說的,多讀讀《三吏》《三別》,想想我給你說過的普通百姓的日子,過的是個什麽樣子,也好時時刻刻記著,做皇帝是閑不下來的,事情是做不完的。”

朱棣深深拜下:“是,父皇!”

《三吏》《三別》玄燁當然讀過,只是這次聽到天幕的解說,又有了許多新的感受。他們滿清皇帝學習,都是要找漢人大儒來教,大儒們不敢講這些講太深太細,怕覺得是映射滿清像外族人安祿山一樣,給漢人帶來了如此痛苦。

如今聽著天幕,將這些都給說破了,玄燁頓時感覺自己被指桑罵槐了一樣。

嬴政和劉徹聽到天幕的朗誦時,不約而同的閉上了眼睛,只讓那些詩句,一字一句地進了耳朵,從而進了心裏。

待朗誦完畢後,樂曲悠揚時,嬴政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雙總是精光四射的雙目,此時飽含著悲憐與傷慟,“這詩,寫的不僅是安史之亂,不僅是大唐王朝,也是七國爭雄時的百姓,是大秦治下的百姓啊!”

除了抓兵丁,還有服徭役,年年還有稅收,哪一項不是壓在百姓身上的大山呢?

杜甫還只是寫了有叛亂時,抓壯丁服兵役一事,還沒寫其他的事。

若說,之前的於謙利用京師百姓的力量抗擊蒙古也先、岳飛依靠民間力量戰無不勝的事,讓嬴政開始註意到百姓生民之力,這次的《三吏》《三別》卻是觸動了這位第一帝王。他有自己的宏大志向,有一統天下後,收歸萬民之心的謀劃,可他還未曾如此認真細致地觀察過,百姓萬民的生活與痛苦。

劉徹被詩中描繪的淒慘事跡情形與心情震動的同時,突然也明白了,底下的人罵自己“窮兵黷武”,並非只是簡單地想找個理由勸諫自己,也不是想給自己扣個罪名,是打仗真的損傷民力與民心。

《三吏》《三別》中的情形,何止是發生在安史之亂時,千千萬萬的家庭中,也發生在他大漢時,發生在他劉徹的治下。

兩位雄才偉略的帝王,突然被天幕引導註意到,天下千千萬萬個普通百姓的生活,也被那種情形擊中了內心少有的柔軟之處,不由得思考己身,一心只為心中所念所想而做,不顧底層生民的利益,可是一條完全對的道路?

這幾首詩,對帝王們的沖擊屬實不小,特別是在天幕解讀了一段以後,詩句中描繪的事,仿若發生在他們的眼前。

李世民不僅是深受震動,心中悲愴,還有怒氣又升起來了。

若說潼關之敗與土木堡之變,有異曲同工之處,都讓二十萬大軍枉送了性命,但這安史之亂時的悲慘情形,更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大明雖有土木堡之變,可京師保衛戰時,普通百姓依舊願配合朝廷與官府,與入侵者打一仗。可安史之亂呢?亂了八年啊!明面上是大唐國力不夠,軍隊不夠強,可不也說明,這個朝廷已經不那麽得民心了嗎?

李世民想起自己曾教導後輩:“兼聽則明,偏信則暗”,“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可愛非君,可畏非民,天子者,有道則推而為主,無道則棄而不用”“朕每一食,則念稼穡之艱難;每一衣,則思紡織之辛苦”……可是後輩呢!聽進去了幾個字?!都把他的話當耳旁風呢!

特別是這個李隆基,鬧到安史之亂這個地步,弄得民不聊生,烽煙四起,足足折磨了這天下八年時間,還不因為他都逆著自己來?!李隆基什麽都和自己對著幹,怕天生就個叛逆吧!

李世民心中殺意蠢蠢欲動,要不是自己在李隆基這個皮囊裏,他得直接抽了劍,劈了那叛逆子不孝孫了事!

李世民好久沒有這般動怒了,可真就是越想越氣啊!

高力士站在一旁,感覺到了皇帝身上勃發的怒意,本以為是被楊氏姐妹和楊國忠冒犯了的緣故,才這般生氣,可是聽著天幕在朗誦什麽杜甫的詩句,越聽越心驚,就覺得皇帝這怒氣,怕是來源於天幕上。

楊家人也是來的不湊巧,天幕剛好講到安史之亂,皇帝不氣才奇怪呢!

“大家,需不需要奴婢,著人去查一查這個杜甫?”

這人高力士還有印象,前面講李林甫主持科考的時候,將所有人的人都不錄用,這杜甫就在其中。既然是參加過科考的,又知道了姓名,查起來定然不難。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這高力士確實是會揣摩人,若是李隆基,說不定還真是這心思,想著把人找出來出氣。可現在他是李世民,魏征指著他鼻子罵他,他也忍了,更何況只是一個寫詩的。再說了,這杜甫寫的不對嗎?明明字字句句都是百姓的血淚,抓了他有何用?即便是殺了他,就能救這天下了嗎?

需要解決的是問題和制造問題的人,而不是提出問題的人。

“不必,此人關心民生,為民呼號,是個心性品格俱佳的人,不能將罪名扣到此等人身上。畢竟,憂國憂民無罪,為民生賣力無罪。”

高力士一聽,頓時感覺頭頂像是炸了一個雷一般,這是他那日日縱情歌舞美色的皇帝,能夠說出來的話嗎?

高力士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惶恐,這種懷疑一生出來,便掐不掉了,就會像葉草一樣瘋長起來,占據他所有的心思!

這樣的話,高力士覺得李隆基說不出來,或者說,年輕時的李隆基還能講得出,已經不理朝政多年的李隆基,應該是說不出了,這話更像是……嘶……太宗皇帝說的?

對了,還有那劍法!不是高力士貶低自己主子,跟在皇帝身邊三四十年了,皇帝李隆基是個什麽樣的人,什麽樣的喜好品性,擅長什麽不擅長什麽,高力士一清二楚,所以他斷定,這個皇帝,與自己那個真正的皇帝,應該不是同一人了!

想到這裏,高力士腿都開始顫抖發軟了。

還有還有,皇帝對貴妃娘娘,對貴妃的姐姐們,還有楊相,態度截然不同了,這一點一滴的,都佐證了高力士的想法!

可是高力士知道,就算是他說出去,也沒有人會信,皇帝換了個人了,只會覺得他瘋了,竟然敢編排帝王!

可是,這樣的大事,只他自己一個人憋著,肯定會憋出病的!

就在高力士腦中還因為皇帝變了的事,正鬧哄哄的時候,就聽到皇帝突然道:“太子在何處?”

高力士忙壓下心中奔湧的想法,老實回話道:“回大家,太子殿下正在東宮,遵照您的吩咐讀書練字。”

高力士心中突然一陣激動,是啊,可以告訴太子!太子才是繼承皇位的人,是儲君,他才是應該做決斷的人!

“你派人去把太子叫來,陪我聽聽這天幕!”李世民吩咐道。

高力士忙彎腰應道:“是!大家!”

李世民:啊——氣死!沒一個聽我的話的!

感覺李世民當皇帝還是當得很透徹的,所以總是強調百姓,而且他把經驗都毫無保留地傳達了,可惜後人都當他說漂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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