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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君子如溫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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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新葉立刻就紅了臉,剛才在大街上說要吃肉也沒什麽啊,怎麽現在被這死狐貍一說出來,就變味兒了?

楊新葉不由得瞪了他一眼,轉身向屋裏走去,她要換張臉。

身後蒼奈也跟著走進來,笑道:“吃肉就吃肉,紅什麽臉啊,現在有錢了,要吃什麽都有,只要你想。”

楊新葉這才道:“這還差不多。”

說罷,就從小瓷盆裏拿出另一張面具換上,道:“你剛才笑話我了,所以現在由你、去外面的房間給我拿套衣服進來。”

“這面具真醜。”蒼奈說完就拿下了自己臉上這張,丟給楊新葉,轉身出了空間。

只一會兒,又進了空間,手裏拿著一套丁香色的女兒裝,遞給楊新葉道:“你剛才說要買衣服,是要放在這裏麽?嗯,放在這裏是要方便很多,一會就去買吧。”

楊新葉也不理他,拿過衣服就去了裏間。

蒼奈也轉身向著外面的紅梅樹下走去。

君子如溫玉,說的就是蒼奈這樣的人吧。

不消片刻,楊新葉就走了過來,蒼奈回頭,微笑道:“果然我的眼光不錯。”

楊新葉也不理他,只道:“和你商量件事唄。”

蒼奈看著她那好看的眉眼,道:“說來聽聽。”

楊新葉道:“這裏太簡陋了,坐的地方都沒有,一會你去買些桌椅,還有茶具,這裏對於我來說,就像家一樣,你現在跟著我,這裏就是我們的家,要有點家的樣子。”

蒼奈的瞳孔微縮了縮。

家,多麽熟悉又陌生的字眼,自己活了成千上萬年,四處飄泊,確實沒有一個像樣的家,自己待得最多的印月谷,也冷冷清清地。

如今有個人對他說起了家,多麽溫暖又遙遠的字眼。

但卻激起了他心底的溫柔,只要她想,他就去做。

良久,他回頭看向遠處的山,眼裏有瀲灩的水光:“這裏的一切事物,都要主人以法力來幻化,你的法力不夠,以後你喜歡的,慢慢都會有的。”

楊新葉不免有點失落,低聲道:“好吧,我還是太弱了,所以這裏什麽都沒有。”

見她這個樣子,蒼奈微微一笑,拉著她走到巨石邊緣坐下,雙腳垂在下面的半空,側頭看她。

楊新葉也學著他的樣子,坐下,也雙腳垂在半空,看著遠處,半晌,她小腦袋一偏,就靠在蒼奈的肩頭。

蒼奈微微一笑,伸手攬過她的頭,楊新葉就穩穩地靠上了他的肩。

烏發低垂,微風輕拂,與他的銀發繾綣成結。

二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遠山,看著彎月,靜謐得能聽到身邊人輕緩的呼吸。

一時之間,他忘記了所有,只願在這一刻,做她的依靠。

她亦不願想起所有,無論是好的或是不好的。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跌跌撞撞,無比疲憊,是身邊的這個人一次次救她於危難之中,一次次給自己帶來安全感。

是這個人,獲得了自己完完全全的信任,也是這個人,如親人一樣照顧著自己,她異常珍惜。

如果沒有這個人在,自己恐怕早就變成了不知何處的一堆枯骨,無人問津。

她看著遠處,眼底有水光滑過,她輕輕一笑,眼睫下卻有水波溢出,氤氳了笑意。

蒼奈側頭看她,卻只看到她小小的鼻尖、和光潔的額頭,但他感覺到了那打濕自己肩頭的水滴。

他心底微酸,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人、孤獨地走過了長長的歲月。

身邊這個小女人的擔心、害怕、迷茫、以及那未知的危險帶給她的驚恐,他又豈會不知?

良久,他擡起了手,攬過她纖弱的肩:“不要怕,有我在。”

“嗯。”

他微笑,看向遠方,不再說話。

》》》

當楊新葉再出現時,已是深夜。

她換了易容,換了男裝,長發高挽輕垂,一眼看去,就是一個俊美少年。

旁邊跟著一只白狐貍,狐貍步伐輕靈,落地無聲。

此時彎月西斜,如水的月光灑在一人一狐身上,拉出長長的背影。

命運就是如此,在這寂靜的夜,有人正甜甜酣睡,有人卻疲於奔命。

楊新葉就是那個疲於奔命的人。

她不是漫無目的,而是乘著月色,來到了楊門宗簇,以一方黑巾掩面,悄悄潛入這座寬大氣派的宗簇大院。

自己一家人早早搬出簇門,本就於理不合,如今爺爺出事,楊簇的長老們應該也早早聽到了風聲,卻沒有一人前來過問。

雖楊逸凡說不想依靠宗簇力量,但並不代表不防備宗簇力量,有些事,只有查了,才能水落石出。

置身黑暗的楊新葉,盯著一盞昏暗的燈光很久了,已是深夜,房間裏還能看到兩三個人影在晃動。

這讓楊新葉瞬間就鎖定了這間房,有什麽要緊的事,要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商量?

如今的楊新葉,再不是以前那個柔柔弱弱的二小姐了。

神識鋪開,就聽到了書房裏的說話聲。

“簇長,兩日後的家簇武比,已經安排妥當,家簇第一,非兮兒莫屬。”一個低沈吵啞的聲音低低地說。

“若是兮兒能獲勝,那當然是好,只是我聽說,那楊逸凡的妹妹,最近風頭很盛啊。”另一個人聲如洪鐘,但卻刻意壓低了聲音。

雖然如此,但那氣息,也讓人感覺到了身為簇長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楊新葉屏氣凝神,在這幾人面前,還是小心為上。

“一個廢物,不必放在心上,就算偶有奇遇,又如何是兮兒的對手。”又有一個人開了口,聽聲音應比剛才兩人都要年輕。

“澤南,有些事,我們還是要小心,那個楊逸凡你也不可掉以輕心。”那個聲如洪鐘的人道。

“這個大哥倒是不必擔心,我聽說楊逸凡主仆二人、在海晏城差點回不來,若不是有人接應,哼……”那個吵啞的聲音話還沒說完,就閉了嘴,似是被制止了。

裏面的談話聲戈然而止,一支飛刀飆射而出,直逼楊新葉面門。

楊新葉一個側身,飛刀就盯在了身後的墻壁上。

她也沒打算就此離開,他們剛才的談話,顯然是知道自己家最近發生的所有事,那這宗門的人,又是扮演的什麽角色?

她走到院中,站定,冷眼看著房子裏追出的那三人。

兩個中年人,一個少年,那少年,估計就是那楊澤南了,楊若兮的親哥嘛。

而那聲如洪鐘的簇長,估計就是楊若兮的親爹,另一人若不是近親,又如何能深更半夜在此逗留議事?

“來者何人?深更半夜潛入楊簇,所為何事?”楊家簇長楊博冷聲發問。

楊新葉低沈著聲音,冷冷一哼:“偌大的楊簇宗門,居然對著同門下手,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小子,你胡說什麽?看來今日,我們想放過你都不行了。”那楊澤南看來是這三人中、最沈不住氣的。

他話音剛落,就手掌一翻,向著楊新葉攻來。

這正中了楊新葉下懷,她怕的是楊博新自動手。

以她的力量去硬憾楊博,她還有點發怵。

楊新葉冷眼看著楊澤南,擡手就是一掌,用上了十成的力道。

“轟!”

兩股力量相撞,勁氣炸開,地面飛沙走石。

勁氣席卷而來,楊新葉也借著這反彈的力量,抽身、倒飛上了院墻。

而這一掌對於楊澤南來說,不痛不癢,這更助長了他的氣焰。

楊澤南剛想繼續一掌拍出,伸出的手臂上一濕,似是頭頂樹葉上落下的露水,打濕了他的衣袖。

然,正想著要打敗楊新葉的楊澤南、又哪裏會在意這些,手腕上也湧出了更強勁的力道。

楊新葉這次不打算讓他了,雙手胸前結印,洶湧的力量暴湧而出,對上了楊澤南的一掌。

兩股力量再次炸開。

楊新葉繼續借著力量向外飄飛。

眨眼之間,已經掠出楊家宗簇的大門,站在大門對面的樹梢上。

裏面楊博又豈會輕易地讓楊新葉逃走,沒待楊澤南站穩,楊博二人便追了出去。

如此大的動靜,當然也驚動了楊簇的其他弟子。

霎時,楊簇大院燈火通明。

一眾弟子,對著樹梢的楊新葉,劍拔弩張。

“小子,我楊家素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今日,你竟敢偷聽我簇議事,若今日我不擒你,我楊簇顏面何存?”楊博的話真是說得人心服口服。

“哼,能擒住我再說吧。”楊新葉冷嘲著。

素手微擡,右手出現一把銀色的弓箭,左手武力繚繞,幻化出五支銀色箭矢,對著楊澤南飆射而去。

楊澤南瞳孔微縮,袖袍一掃,幾支箭矢就橫向飛出,隱入空氣,消失不見。

然,楊新葉可沒有看著他接招,手中幻化的箭矢連連射出。

就在楊簇眾人擡手蕩開箭矢之後,再一看,樹梢上哪還有楊新葉的影子。

氣得楊澤南臉色黑得像鍋底。

動氣不要緊,要緊的是……

他擡起手掌一看,掌心那碧綠的大印記是怎麽回事?

還沒想明白,就頭重腳輕地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

“南兒,你這……”楊博趕緊扶住自己兒子,拉過手一看,霎時就明白,這是中毒了。

“吩咐下去,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找到。”楊博臉色陰沈。

這一夜,楊簇燈火通明,所有弟子,進進出出,好不熱鬧。

不遠處,隱身暗處的楊新葉對著狐貍挑眉一笑:“做得好,走吧。”

狐貍:“唉,惹誰也不要惹女人啊,這毒一下去,非你的玉樞丹不能解嘍。”

“哼哼,我可不能讓他們輕易得到玉樞丹,接下來的地方,我不想出面,你有把握麽?”楊新葉轉身擇了一個方向,帶著狐貍,邊說邊走,地上依然拉出長長的影子。

“以我的實力,還沒有什麽事,能讓我沒把握。”狐貍步伐輕靈,向著前面的太子府走去,毛絨絨的大尾巴輕飄飄地晃動。

楊新葉跟在後面,唇角輕揚:“明天陪我去買衣服。”

狐貍:“好,本座當你跟班。”

翌日

太子府大亂,說是太子病倒了,皇宮的太醫們一撥撥地往太子府裏趕去,神色匆匆。

而易容回女兒裝的楊新葉,則優哉游哉地和蒼奈逛著街,看到喜歡的就買,心情好極了。

蒼奈則有些苦悶,跟個小跟班似地拿著大包小包,不一會兒就兩手提得滿滿當當:“我說,你能少買點兒嗎?你自己又不拿。”

走在前面的楊新葉腳步一頓:“那找個地方放回去吧。”

說罷,就向人少偏僻的地方行去,把東西放進空間,又繼續出來逛。

蒼奈看著心情極好的楊新葉,有那麽一點無奈,這個小女人打架時清冷狠心,花錢的樣子倒是很可愛。

這一個時辰下來,楊新葉幾乎買下了一間衣店的所有成衣。

四季的衣服都有,且除了他自己能穿的女兒裝,還有很多男兒裝。

回到寒梅空間的蒼奈,看著床榻上那一堆衣服,無奈地問道:“楊新葉,你買男兒裝就算了,還有這麽多大尺寸的,你又穿不上,買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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