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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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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之魂

深夜。...

葉黎輾轉反側睡不著覺,她翻了個身,看向正坐在院子裏打坐的沈燁舟。

少年一襲白衣在暗夜中尤為顯眼,如瀑般的烏發用玉帶豎起,散落在背後。去掉了白日裏懶洋洋玩世不恭的樣子,現在的他倒是有了點溫潤如玉的感覺。

葉黎悄悄的想著自己的心事。

從躺下開始,她的眼前就不斷的浮現出自己在暈倒前的那一幕。

晚風獵獵,夜色如濃墨。

而他一襲白衣踏月而來,在她即將放棄一切生的希望的時刻。

葉黎白皙纖細的手指悄悄撫向自己的心口,在柔軟的皮膚下,她清晰的感覺到那裏溫熱的心跳,一下一下,極有規律。

可是沈燁舟來搭救她的那天晚上,她分明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亂了。

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受傷,僅僅只是因為……

因為是他。

是他踏月而來,為了救她。

想明白了,葉黎卻更加煩躁起來。

她乃是異世的一縷幽魂,寄托在此,本不過是想著修真,體驗一把別樣的人生,然後安穩的度過原本屬於原主的這一生便可安然回家。

可是如今看來,這個書裏的世界因為她的到來而產生了許多偏差,書裏人物的命運也因此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她知道前路已是危險重重,能否安穩回歸現實世界尚且是個問題,哪裏還敢妄想些其他有的沒的,去給自己的前路設置障礙?

葉黎又翻了個身,終於還是抵不住身體虛弱的倦意,沈沈的睡了過去。

-

兩人一連在這桃源村中住了幾日,葉黎身上的傷才算是痊愈的七七八八,下地活動終於不受阻礙。

沈燁舟帶著葉黎,在桃源村裏走了走,葉黎深深被其中的溫馨與美好所打動,她發自本心的幾乎不想放棄這樣寧靜的日子。

可是劇情與任務卻不會放任葉黎這樣安穩下去。

這日一早,沈燁舟就告訴葉黎昨日已經收到了薛梓慕的傳信,信裏稱他與葉青即將來此處與他們二人匯合。

葉黎聽到這個消息,居然有種大夢初醒的感覺。

薛梓慕……

葉黎又想起那天晚上。

遲遲沒有回音的傳音符,令人絕望的玉藻前,和身上仿佛總也流不完的鮮血。

說她的心中沒有難過,是不可能的。

她願意在最危急的時候將自己的性命交付與薛梓慕,信任於他,可是自己的性命相托卻至今沒有收到任何回音。

甚至連薛梓慕一句自己為何沒有及時趕到的解釋也沒有。

就連如今的傳信,也是直接傳給了沈燁舟。

那傳音符明明是他自己親自交於她手中,那個主動選擇不來的人卻也是他。

這是何意?

葉黎的心中莫名的梗了一根刺,如何自我勸解都沒辦法將這根刺完全忘卻除去。

-

第二日一早醒來,葉黎感覺自己身體好了許多,閑來無事,想著活動活動筋骨,便讓沈燁舟引導她修行。

實在經不過她的絮叨,沈燁舟收了打坐,無奈教她。

“我修的乃是佛道,修習我的心法於你恐怕無太多效用,但是我雲游時候偶然得到的一套劍法,對你來說應當會有效用。”

“這套劍法,名為流水。”

沈燁舟迅捷的身姿矯若游龍,漂亮的舞了個劍花。

“流水,顧名思義,就是要柔。”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流水劍法猶如其名一般,就是要以柔克剛,剛柔並濟。如此方能疏通經脈,讓功法更上一層樓。

葉黎試著模仿沈燁舟的動作,用一把骨扇舞起了這套劍法。

“不對。”沈燁舟從後面扶住葉黎的肩,“這邊肩頭不要上揚,手臂壓低。”

沈燁舟溫熱的呼吸就在葉黎耳畔,她不由耳根微紅,心跳不經意的亂了一拍。

“是這樣嗎?”葉黎調整了一下動作,扭過頭來看著沈燁舟。

這一回頭,卻是讓兩人一時間都是一楞。

原本沈燁舟從背後指點葉黎舞劍的姿勢倒像是將她圈在了懷中,葉黎這一回頭,額頭碰著了沈燁舟的唇畔,幾乎能感受到彼此清淺的氣息。

沈燁舟察覺此舉甚是不妥,於是連忙松開手,若無其事的背過手去粉飾太平道:“這樣就對了。”

葉黎並沒有註意到他微微發紅的耳根,勉力壓下自己心中莫名的情緒而後舞完了整套劍法。

而沈燁舟只是站的遠遠的給她一些口頭指點,再未曾上前手把手教她。

“沈燁舟,我領會了!”葉黎高興的喚沈燁舟。

她感覺到一股久違的暖流從四肢百骸生起,流遍全身,讓她感覺分外輕松。

功法似乎更上一層樓了!

葉黎試著捏訣使了布虛術,果然身輕似無,十分極速。

少女巧笑倩兮,被風吹散的發絲落下一縷,隨意張揚而又富有生氣的美麗。

沈燁舟在那一瞬間,好似清晰的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這麽久才領悟,未免也太笨了些。”沈燁舟輕嘆一聲,不甚滿意的表情冷淡的點評,勾起的唇角卻多少洩露了他的心情。

“你是不是在偷笑?”葉黎分明看到他唇邊一閃而逝的笑意。

“我沒有。”

“你分明是在偷笑。”

“你看錯了。”

著白衣的少年豐神俊秀、鵝黃衣衫的少女則恣肆張揚,兩個人在桃源一般的山野之中並肩遠去,背影越來越小,直到縮小為天邊的一個圓點,再也看不見。

落英繽紛時,誰不憶當年笑容恣肆、鮮衣怒馬?

眼下沈燁舟手中已經有了月之寶珠,但是日之寶珠卻還在玉藻前的手中。

既然葉黎已經無恙,兩個人此行便是先去找尋玉藻前,想辦法得到那顆日之寶珠,而後再回桃源村等待薛梓慕與葉青兩人到來,再一同前往京都皇宮。

二人還未入街坊,在城外人馬奚落的一條古道之上,一個怪和尚晃晃悠悠的向他們兩人走了過來。

葉黎下意識的想要避開,誰知那怪和尚雖是醉的睜不開眼的模樣,偏就直直的向葉黎身邊撞來。

“這位施主,讓貧僧為您看看面相可好?”

怪和尚酒氣沖天,伸手就過來拉葉黎的手腕。

沈燁舟一把扯住了怪和尚,將葉黎護在自己左側,面色不善道:“你是何人?”

“何人?”怪僧的表情似乎一瞬間陷入了沈思,隨後哈哈大笑:“貧僧自然是出家之人,法號普玄”

“既是出家人更應當守戒律,你這青天白日喝的醉醺醺的是何道理?”葉黎看著普玄和尚不成體統的樣子,出口詰問。

“不成體統?”普玄笑的爽朗,“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阿彌陀佛,自有體統。”

葉黎不欲與他多說,跟在沈燁舟身後準備離開此處。

“且慢。”普玄再次出言留她。

“依貧僧看,這位女施主,面色有異,只怕不日將有滅頂之災。”

“你這和尚在胡言亂語些什麽?”沈燁舟蹙起眉頭,表情不善的呵斥那怪和尚,

“貧僧所言是事實還是虛妄,施主只需耐心等待便知。”

這怪和尚一本正經的樣子,葉黎一時還真拿不準該不該相信他。

“滅頂之災?”葉黎向沈燁舟投去個迷茫的眼神。

沈燁舟的神色亦是晦暗不明,只是看著那怪和尚,沒有講話。

誰知那普玄和尚突然又嘿嘿一笑,恢覆了先前那瘋瘋癲癲的模樣道:“貧僧正缺了酒菜錢,若二位施主能帶貧僧去這城中繁華體驗一遭,貧僧便告訴二位破解之法,如何?”

兩人一看怪和尚這副模樣,深覺剛才是被他的一派胡言給蒙住了。

普玄見兩人對他並不信任,突然用只有葉黎能夠聽到的聲音附到她耳畔道:“異世之魂,何故來此?”

葉黎心中大駭,眸中閃過一絲驚惶,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眼前的怪僧。

普玄則“嘿嘿”一笑,“現在貧僧可否能跟著二位施主一同去這城中了?”

葉黎沒有回答,滿腹心事的自顧自的向前走去。

沈燁舟用打量的眼神看了那怪僧幾眼,也沒有說話。

普玄只當他們二人是默認了自己的跟隨,居然大大咧咧的跟在了兩人身後。

一路的氣氛出奇的靜默,沈燁舟感知到葉黎心情不好,但也始終不曾開口。

一直到進了城中,因為兩人要去找尋玉藻前,只能在坊市之間打聽她的行蹤,這才打破了一路沈默的氛圍。

“這位姑娘,買餅嗎?都是剛出爐的,新鮮可口,買個嘗嘗”小攤主看見葉黎在餅攤前流連,熱情地開口問道。

“請問店家,您可有見過一名女子,烏發,生的白皙豐滿,額間一顆紅寶石鑲嵌其中?”葉黎朗聲向坊市中擺攤賣餅的小販打聽。

“並未見過”,店家似是不死心般又問了一遍:“姑娘,買餅嗎?”

葉黎搖搖頭,正欲離開,就見那普玄和尚倒是絲毫不客氣,一手拿了一張餅,正吃的津津有味,滿嘴油光,吃完了還不拘小節的用手背抹了抹嘴。

小攤主顯是看出了普玄身無分文,因此一雙眼睛正亮晶晶的看著葉黎。

葉黎無奈的嘆了口氣,認命般從腰間拿出一串銅板遞給了小攤主,小攤主這才歡歡喜喜的繼續做餅去了。

“這梅幹菜肉餅可真好吃啊!”普玄樂呵呵的感嘆道。

“我看你倒像個餅。”葉黎的口吻裝得惡狠狠的,絲毫不留情面。

普玄倒也不生氣,只是全心全意繼續吃他的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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