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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人家早就是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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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儼抓過她一看,眼睛都腫了,說:“友姑從來沒有失眠過,這次一夜沒睡,怕熬不住,雨青,今日就勞你照看友姑了。”

“自然。”秦雨青說。

“我去抱鄭經回來。”董友姑還在迷糊中耍性子。

秦雨青扶她坐下:“明儼已經去接鄭經了,友姑,你靜下心來等就好了。你想想,要是夫人看到我們兩個任何一個去了,又不開心了,現在別惹她。知道嗎?”

兩人吃了些清淡的東西後,鄭明儼抱著鄭經回來了,董友姑才笑了,抱著鄭經放在搖籃裏。

鄭明儼又一次對秦雨青說:“雨青,你看,今日友姑和鄭經都要你照看了。”

“放心吧,明儼,快去做正事,別兒女情長了。”秦雨青溫良地笑笑。

鄭明儼才走:雨青笑得比以前成熟了許多,真好。

秦雨青來到正房,董友姑在搖著搖籃,一夜沒睡的她眼睛都睜不開,頭也一下低下去,一下又撐著擡起來,嘴裏念著:“鄭經乖,昨夜,有沒有聽爺爺的話啊?”

蔡禾苗子啊一旁笑:“大少奶奶,奴婢昨夜在至幸堂候著,沒有聽到小少爺一句哭鬧。今早,老爺起來,就抱著小少爺說,小少爺跟他親,一醒來就叫著‘爺爺’,還爬到老爺身上玩了許久。老爺今早可是笑得開了花似的,早飯時直說小少爺和大少爺小時候一模一樣呢。”

“還讓三小姐和四少爺,還有夫人嫉妒得不行。”蔡禾苗低聲說。

“是嗎?我們鄭經這麽招爺爺喜歡,娘也開心呢。”董友姑伏在搖籃上睡著了。

秦雨青走過去說:“禾苗,我們一起扶大少奶奶到床上睡吧。”

“是。”

“這個友姑,人小,卻也挺重的。”秦雨青為她蓋好被子,聽到背後鄭經在“啊,啊”地叫。她回頭一看,鄭經在搖籃中爬起來,不開心的樣子,還拍打著搖籃。

秦雨青不知怎麽回事,看著蔡禾苗,聽她說:“秦夫人,小少爺這是生氣了,他以為你要對大少奶奶不利。你站開一點,離大少奶奶遠一點,他就不會生氣了。”

秦雨青照做,果然鄭經不生氣了。唉,鄭經,你不到周歲,怎麽會這麽想呢?

看著鄭經和蔡禾苗玩得開心,秦雨青也過去:“鄭經,娘來陪你玩。”鄭經怒了,但他不會講,直只會像剛才那樣拍打搖籃,打秦雨青,見秦雨青一直不走,就哭了起來,看著床上睡著的董友姑喊“娘”。

蔡禾苗連忙抱著他,一邊哄,一邊坐到董友姑床邊去:“小少爺,別哭,娘睡了,別吵醒娘。”她不便直說讓秦雨青站開一點或是出去,只能尷尬地看著秦雨青。

秦雨青想:又是如此,一見我就生氣,就哭,不過,我都習慣了。鄭經,娘等著你認娘的那天。

她出去了,回到偏房,想了好多:昨晚鄭經在他的親爺爺那裏睡,友姑擔心地一夜未眠。而我卻在心中埋怨明儼不願為我爬香樟樹取什麽折紙小鳥。與友姑對鄭經的愛相比,我是活該被鄭經打。

秦雨青又走到正房去看:友姑睡著了,禾苗和鄭經在玩耍。這樣應該沒事吧。如果我進去的話,反而會惹得鄭經不開心,哭鬧,吵醒友姑。鄭經他根本不需要我。

秦雨青靠著門柱,感覺有點濕:小雨天了,天氣潮濕,福建本來就濕氣重,那館娃齋呢?沒人打理,濕了會發黴的。

秦雨青去買了大包藿香,艾葉,來到館娃齋,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熏了一遍。然後將裏面的桌椅,床凳,都移動位置,通風。又在裏面牽了幾根繩子,將床單,衣物都掛起來,衣櫃都打開。

看到自己做的這一切,突然想到:雨虹妹妹還在時,我姐妹兩住在樂山別院,一官也為我做過這些事。那時的他是純粹的為我好嗎?

淺淺一笑,之後落下幾滴淚:罷了,雨虹妹妹因你而不在了。一官,你做什麽都掩蓋不了你是害雨虹自盡的兇手這個事實,再想已無意義。

忙活了一天,秦雨青臨走前把門窗都關上那個,鎖好。離開了,想著:我這是做給誰看啊?一官嗎?自取其辱。我不是做給誰看,是為了我自己,不想看到我喜歡的這片凈土,有任何不妥。這潮濕天,要每天都來打理,熏濕。

社玖院裏,鄭明儼回來了,看著董友姑還沒醒,笑她:“小友姑,真能睡。”

又看看搖籃裏的鄭經,也玩累了,睡著了,而禾苗昨夜在至幸堂候著,也是一夜沒睡,就伏在搖籃上睡著了。

“對了,雨青怎麽不在這?”鄭明儼想到,去偏房找她,只看到丫環敏嫣,到外面去,魚泡說“秦夫人出去了”。

鄭明儼這火就上來了,他去叫醒董友姑和蔡禾苗,弄醒鄭經,說“吃晚飯了”。董友姑起床幫他換下軍裝,看他滿臉不高興,問:“還在想著自立門戶的事嗎?”

“我們吃飯吧,友姑,你睡了一天吧,肚子空了,多吃些。”鄭明儼和董友姑開始吃了,鄭經能吃些碎米飯了。

董友姑看鄭明儼不開心,可能是和雨青吵架了,就忍不住說:“敏嫣,去請秦夫人出來吃晚飯。”

“不用了,她出去了。”鄭明儼邊吃邊說。

董友姑明白了:難怪明儼這麽不高興,待會說話別太僵就好。

飯也吃完了,秦雨青才回來。鄭明儼見她回來就拉她進偏房,一頓訓斥:“雨青,我請你今日好好照看友姑和鄭經,你卻跑出去一整天!”

秦雨青很平靜地說:“他們都睡了,我不忍打擾,就出去了。”心中卻無法平靜:明儼,他們其實都不需要我,我在那裏不僅多餘,還惹人嫌,惹鄭經厭煩。

鄭明儼無法理解:“他們都睡了,你就更應該守著。萬一有個亡命之徒闖入,也好有個照應啊!”

董友姑來了,看他們為自己吵,心裏也不舒服:“明儼,今日我很困,也沒有陪雨青姐姐說話。她獨自呆著會很無趣的,就讓她出去走走。”

“友姑,你別為她辯解了,出去吧,”鄭明儼推她出去,問秦雨青:“雨青,我們是戀人,不該像審問犯人一樣的對話。我就問你,現在的社玖院就這麽讓你呆不住嗎?你我以前在社玖院的纏綿三日,你都忘了嗎?那可是我永生不忘的楚夢雲雨。”

秦雨青一言不發:明儼,我還愛你,可我回不到從前的社玖院了。而你心中的楚夢雲雨怕是不會有了,只會變成黃粱一夢。

“你說話啊!”鄭明儼大聲問。

秦雨青不能傷害鄭明儼的心,只能繼續她的謊言:“明儼,這個閏竹園的每一居所,都是我和友姑取的名字,我還沒好好轉轉呢。”

“那你慢慢轉吧,慢慢騙我吧。”鄭明儼走出偏房,一甩門,徑直來到正房董友姑這裏,躺在床上,生悶氣。

董友姑看明儼今日是生大氣了,就說:“禾苗,你帶著鄭經出去睡吧。”“是。”

董友姑坐到床邊來,說鄭明儼:“今日雨青姐姐只是出去走走,像我一樣貪玩而已。其實,我也想出去玩,在家裏挺悶的。”

“友姑,我並不是氣她出去玩,而是,我再三叮囑她照看你和鄭經母子,她還是出去了。剛剛我去責怪她,她還說些騙人的理由。”鄭明儼雙手交叉,放在腦後,氣憤地說。

董友姑起身說:“明儼,雖我不知雨青姐姐和你說了什麽,但你怎麽一口斷定她說的是假話呢?你們兩認識我在先,情意也深於我,其實已是夫妻,夫妻之間相互信任和為貴,沒有信任,就形同陌路了。”

鄭明儼轉身,看著寫寫畫畫的董友姑,心情舒服了一點:“小友姑,剛才說話像個大人了。”

“我去年十七,今年十八,早就是大人了,你現在才知道嗎?”董友姑頑皮地向他眨了一眼。

鄭明儼覺得她還帶著孩子氣:“友姑,別得意,我覺得你只是像大人而已,還不是大人呢。小丫頭。”

“我早已從姑娘家變成媳婦了,還小丫頭小丫頭的,這麽笑話我,再笑,今晚就不畫畫給你看了。”董友姑假意生氣了。

鄭明儼又想起來要逗她了,鄭重地說:“好了,那我不笑了。問你個問題,友姑,如果我帶你出去,會不會被人誤以為你是我的小妹,這樣倒也無所謂。如果被人誤以為我帶著年幼的小姨子出去踏青,那我以後可怎麽見人哦?”鄭明儼誇張地,雙手捂住了臉。

董友姑走過來,瞧他一眼怪摸樣:“就知道你會這樣,什麽事都可拿出來,想方設法地取笑我。看你,都變得陋習難改了。告訴你吧,你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流裏流氣的。”

“這陋習,我開心,喜歡。就算被人批駁成‘虐待妻子’,我也改不了了。”鄭明儼自然地說:“我喜歡上了友姑,不論友姑你展顏,還是鎖眉,看著都開心。又何必想方設法去尋開心呢?看見你,這尋樂的話,就脫口而出了。”

“行了行了,說情話了額,也不和你拌嘴了,看我的畫吧。”董友姑拿出兩張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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