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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她很可憐,你去愛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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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友姑臟話罵人,而且直呼鄭明儼的名字,這讓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往日嫻靜溫良的大少奶奶哪裏去了?

鄭明儼對小雪的作為很反感倒胃:“容小雪,你不好好伺候大少奶奶,跑來偷聽我說話,在大少奶奶面前嚼舌根,惹她發怒。大少奶奶是有身子的人,要是氣著了,我定不饒你。”

小雪忙裝著嗲聲嗲氣說:”大少爺,奴婢知錯了。”

董友姑怒火還在上升:“鄭明儼,你別給我罵小雪,以後我還要靠她來提防你和秦雨青呢。你不是在我的東廂房住得很痛苦嘛,那就別來啊,我又沒求你!”

“友姑,你不是每日讓小雪來攔住我,請我去東廂房嗎?”鄭明儼問。

“大少爺,這是容小雪的主意。大少奶奶根本沒說過。”周福雲說。

鄭明儼氣得怒火中燒,當場給了小雪一巴掌,又是一腳:“好你個容小雪,膽大包天的丫頭,不僅不細心伺候大少奶奶,還自作主張替大少奶奶傳話,你心裏妄想些什麽東西呢。我看你是想落得和小滿一樣的下場吧?”

“鄭明儼,秦雨青已害死了我的一個丫環,還要讓她害死另一個嗎?”董友姑這句怒吼讓她終於撐不住而倒下了。

雖然剛才董友姑說的話全違背三從四德,對夫君大不敬,但鄭明儼並不計較這些,而是立刻抱起她回到東廂房。

奇怪的是,董友姑這樣狂妄的說話,秦雨青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勸慰的話,只是看著她發呆。

東廂房裏,小雪悄悄讓芋頭去請大夫人和二夫人過來。

大夫也來了:“大少奶奶本屬虛寒體質,但最近卻不斷肝火陰虛,火氣燒身,導致陽氣匱乏,而陰陽互補,陰氣也隨之漸消,最終陰陽兩虛,當大補。”

“你別念經了,直接說大少奶奶身體怎麽樣了?”大夫人不耐煩地問。

大夫說:”身子和胎兒都太虛弱,懷孕之身,不可大補,只能照從前一樣平補。奉勸一句,別再動氣了,也別再受刺激。”

“明儼,又是你和秦雨青讓友姑動怒氣了?”大夫人好像在例行審問。

鄭明儼氣沖沖地回答:“大娘,這個容小雪在友姑面前嚼舌根,友姑本來就身體不好,哪裏受得了這樣的蠱惑?明儼想把這個丫環給換掉,換個心質潔凈一點的。”

撈月聽到此話立馬給小雪一巴掌:“死丫頭,讓你嚼舌根,惹得大少爺和大少奶奶生氣!”

小雪委屈地單手捂著臉。

大夫人不同意鄭明儼的話:“明儼,我看這個容小雪機靈著,伺候友姑準沒有差池,不用換了。撈月,你這個外甥女能幹,將來有前途。”

“奴婢謝大夫人誇獎。”小雪喜滋滋的。

二夫人更關心兒子的身體:“明儼,你最近瘦了不少。是不是念書太用功了?”

“娘,你別擔心明儼,明儼會照顧好自己的。”鄭明儼說。

撈月則唉聲嘆氣:小雪看似深得大夫人喜歡,只怕大夫人另有它意。

鄭明儼回到西廂房,秦雨青焦急地問:”明儼,友姑她身體怎麽樣了?”

鄭明儼搖搖頭:“大夫說,大人小孩都太虛弱了,開補藥都必須斟酌著開。而那個鬧事的容小雪,我想換掉她,大娘卻很喜歡她,不肯換。”

秦雨青頓時失聲痛哭:“明儼,這一切太可怕了,友姑她好可憐。”

“雨青,你怎麽突然哭得這麽厲害,別哭,哭就不漂亮了。”鄭明儼感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雨青哭得痛徹心扉:“我還顧得上什麽禮儀樣貌。明儼,昨日我去看望友姑時,她情緒低落,少言寡語,怨天尤人,嫉恨猜忌,似乎覺得所有人都虧欠她,一點也不像出來鄭家的那個溫婉謙讓的友姑。而今日她聽了小雪的話後,就突變得情緒高漲,言辭猛烈,連帶臟話,句句不饒人,直到說得喘不過氣,把自己給氣暈了。”

鄭明儼不解地安慰秦雨青:“雨青,我知道你心地好,擔心友姑,可不能這麽痛苦傷著自己啊。”

“明儼,你不知道,一個人,除非作假,是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性情突變的,”秦雨青痛心疾首地回憶著:“友姑現在這個樣子和雨虹妹妹生病前的樣子無二,我不是詛咒友姑,而是害怕,害怕她變得像雨虹妹妹一樣,本性純善,患上癇癥後情緒無法自控,變得讓人難以接受,最後,所有人都討厭她,嫌棄她,只有我這個親姐姐舍不得她。我無法看著友姑和雨虹妹妹一樣變得情緒忽起忽落,落到那樣的下場,在鄭家還有誰會憐惜她,如果她真的像雨虹妹妹一樣抽搐,所有人都會厭惡地吐唾沫,對她拳打腳踢,就像以前雨虹妹妹經歷的那樣。甚至,你,明儼你這個夫君都會厭棄她。”

“不,雨青,我們往好處想。雨虹妹妹是腦袋受了外傷才患上癇癥,而友姑只是暫時心情不好而已。不會那麽嚴重的。”鄭明儼安慰秦雨青的同時也在沒有底氣地安慰自己。

“明儼,你不懂,雨虹妹妹思念爹娘成疾,加上腦袋外傷才提早誘發了癇癥。那個時候,大夫說,雨虹的情況,即使沒有外傷,遲早也會患上癇癥。難道友姑故意給我喝一碗羊肉湯就該遭此報應嗎?這報應太過分了。天哪,我已經原諒了那晚羊肉湯,求你放過友姑吧。我不想再看到雨虹妹妹的慘狀再現。”秦雨青今晚簡直撕心裂肺了。

“雨青,其實我懂得雨虹妹妹的痛苦和令人生厭的原因。”鄭明儼想起曾和秦雨虹短暫的對話和自己給秦雨虹買的羊肉湯,讓她癇癥發作而死的場景,不堪回首:“友姑現在的樣子確實和雨虹妹妹臨死之前與你的對話相似。但我不會讓友姑受癇癥之苦。”

“雨虹妹妹,你在天之靈聽得到姐姐說話嗎?如果姐姐和友姑因為爭奪明儼的愛而受傷害,就算是友姑傷害了我,那也是我活該,是我的命,但友姑她沒有錯,求你保佑她免受癇癥之苦,姐姐求你了。”秦雨青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向天祈禱,哭得淚雨滂沱,完全不顧及形象,這與她失去妹妹那日的樣子一模一樣的。

鄭明儼看在眼裏,無限感慨,想到死去的雨虹和如今的友姑的相似之處,不禁痛從中來,加上秦雨青的哭泣和對董友姑的無限愧疚,他義無反顧地保證:“雨青,我不會讓友姑患上此疾的。如果我未能完成此誓言,……”

“那就是我造的孽,就讓我來承擔她的痛苦。”秦雨青搶著說:“明儼,以後只有你夜夜陪著她,讓她情緒漸漸恢覆,順利產下胎兒,有了孩子,友姑美好的性情才有望恢覆。如果你在友姑那裏受了氣,發在我身上就是。我現在身體好,什麽都不怕。”

“我不想讓友姑成為第二個雨虹妹妹,但雨青你也不該受我的氣。你對友姑這麽好,已足見你的善良品行表裏如一。”鄭明儼對哭泣的秦雨青說。然後對其他人下令:“福雲,魚泡,鄭安,今晚我和雨青談論友姑之事,一字不可洩露出去,否則對大家都有害無利。以後我將夜夜在東廂房,陪伴著大少奶奶,西廂房的事,福雲,每逢二,四,八,十日向我匯報一次。”“是,大少爺。”

周福雲,魚泡,鄭安三個人都對剛才鄭明儼和秦雨青兩人痛哭的的對話一時懵了:如果大少奶奶的病情這麽嚴重,那麽以後凡是都得多讓著點東廂房了。

秦雨青哭累了,鄭明儼早就累得不堪重負:“雨青,明日開始,我們連見面的次數都少了,更別說這樣一起“夜闌臥聽風吹雨”了。”

秦雨青閉上眼睛想睡了:“不久幾個月嗎?頂多半年吧。明儼你即將做爹的人,還這麽纏綿依賴,沒點長進。”

“我們日日見面,你如何看得到我的長進?”鄭明儼強打起精神說。

秦雨青再次提醒他:“明儼,別忘了,友姑曾以為我們忍受了多少個寂寞的日夜,又因為你我在建安廳家宴上一起離席,將她拋下,忍受好幾次羞辱。我們為了她暫時分開是應該的。”

“說得對,將來不管友姑如何,我都會承擔。”鄭明儼打了個哈欠。漸漸地,兩人都睡著了……

第二天晚上,小雪又屢教不改地來西廂房請鄭明儼,周福雲覺得她真是蠢得可憐:“你要不要進來看一下,大少爺在不在西廂房。”

小雪進去看了一下,只有秦雨青在裏面:難道大少爺獨自散步去了?這樣更好,我找到他,順便為我昨日告狀一事道歉,然後陪大少爺散步,好好服侍她。

於是,小雪到處找鄭明儼。

鄭明儼則在小雪離開東廂房的時候,來到了董友姑身旁。

他看著聽著董友姑彈琴,記著秦雨青的話,眼裏心裏只有董友姑,這樣的確能有很多話可說:“友姑,我只會習文練武,對於音律絲毫不懂。如果多聽聽你撫琴,將來學個什麽笛,簫,二胡什麽的,與你合奏,豈不妙哉?”

“嗯。”董友姑說。

鄭明儼想到是這樣的回答,但他還是說:“古人以聲樂配舞劍,來日你身體完全恢覆,我舞一段劍給你看,你再配一段曲子,我們夫妻劍樂和諧,如何?”

“嗯。”董友姑回答。

鄭明儼想起秦雨虹臨死時的慘狀,看著懂事的友姑因自己而變得這副憔悴模樣,不覺聲音顫抖了:“友姑,不論你彈唱什麽,我都在你身旁靜靜聽著。不過,現在天氣越來越濕熱,很容易累,還是休息一下,擦擦汗,再繼續彈為好。”

董友姑心裏也顫抖了一下,想對鄭明儼說點什麽,但還是說:“嗯。”

鄭明儼當做董友姑把他的話都聽進去了,只是不想回答自己。

其實董友姑的確把鄭明儼的話都聽進去了,但她一心想氣鄭明儼:我就是不理你,看你奈我何?若你要休我,我就帶著你的孩子死在鄭家!我不是你眼中那個只會順從聽話的女人,任你拋棄,孤置。

董友姑這心病確實不小啊。

她彈琴到亥時剛過,累了,困了,鄭明儼幫她蓋上一層薄被子,董友姑拍走鄭明儼的手,鄭明儼溫柔體貼:“友姑,我還是睡在你旁邊的臥榻上。你晚上若有不適,叫我一聲就好。”“嗯。”……

小雪走了一整晚都沒找到鄭明儼,沮喪地回到東廂房,已是次日寅時,見到鄭安已在門口守著,說:“讓開,待我去伺候大少奶奶。”

鄭安這回理直氣壯地回答:“大少爺和大少奶奶昨夜聊到亥時才睡現在還未醒呢,你想去驚擾他們嗎?”

“大少爺什麽時候來東廂房的?我怎麽不知?”小雪像個主人似的問。

鄭安哄笑她:“誰讓你整夜亂跑,不好好伺候大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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