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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覆顏之路遇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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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世蔭最後一句話說得結巴了,讓周福雲笑樂了:“四少爺也是奴婢的救命恩人,若有令,只須傳令一聲,福雲就來了。”

鄭世蔭走後,秦雨青和鄭明儼在疲勞,恐懼中睡了一夜。醒來後,已是上午辰時,秦雨青揉揉惺忪眼睛,問:“福雲,許大夫有幾天沒來了?”

“有三天了,今天是第四天。”福雲掰著手指說,覺得不對勁。

“以前許大夫最多不會超過三日,就會來看雨青一次,如今怎麽來得稀疏了?”鄭明儼也如實擰緊了眉毛。

秦雨青照照鏡子,轉身道:“明儼,不急。我的臉已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過多醫治。再等等許大夫吧。”

“可能是許大夫的醫館繁忙,抽不開身。何必再等他來,我們可以自己去啊。走,雨青,我一刻也等不及要醫好你,免得你胡思亂想。至於昨日你和福雲的遭遇,我們邊走邊說吧。”鄭明儼牽起秦雨青就要走,一時沒有顧及到她腹中孩子,用力猛了。

秦雨青推開一下,沒了害怕,開心地說:“好,好。但我要梳洗一下啊,明儼你也是。我沒以前那麽脆弱了,昨晚在世外軒的事,只是來得太突然了。”秦雨青想:鄭明儼的心暫時還未被董友姑帶走,我就可在鄭家多存在一天,繼續我的計劃。

秦雨青和鄭明儼來到許氏醫館,眼前的景象令他們匪夷所思:門開著,裏面空蕩蕩的,所有藥櫃和抽屜中的藥材都沒了,像是被洗劫一空。

“許大夫,許大夫,”鄭明儼喊著:“難道搬走了?我去問問旁邊的鄰居。”

“為什麽我心裏有一絲不安呢?”秦雨青焦急地說。

兩人想出去,這時醫館裏走出一個而立之年的男子,神色黯然,但他見到秦雨青那一刻,臉色有微小變動,心裏已做出重大的決定,不過神色依舊黯淡:“這位蒙著面紗的姑娘,請問你姓甚名誰?”

秦雨青覺得此人問得突然,但想到這可能是許氏醫館的人,便回答:“我姓秦名雨青,許大夫為我治療烙傷已有三個月了。以前我不便出門,一直勞煩許大夫上門治療。不知近幾日許大夫為何沒有來,於是我便上門求醫。不曾想,醫館內是這樣一番慘敗景象。”

此人說:“秦雨青,就對了。我是許大夫的長子,許雲宸,秦姑娘可否讓我看看你的烙傷?”

鄭明儼和秦雨青都覺得奇怪:為何許大夫不自己出來看呢?畢竟一直是他醫治的,心中有底。可也不好拒絕。

秦雨青答應了。許雲宸掀起秦雨青的面紗看,點頭,但面無表情:“不錯,烙傷三個月,治療三個月,這樣可以說已回覆得盡善盡美了。只是新生肌理與原生肌理不夠融洽。這與我父親推算得完全吻合。秦雨青,這是你恢覆容顏得最後一瓶藥,每日早上,清洗臉後,用食指指腹取一點,和水,塗抹於整個右側臉頰,估摸最多一個月後,便可痊愈。”

秦雨青接過許雲宸給的藥瓶:“謝謝許大哥。”

“許大哥,在下鄭明儼,請問為何不見許大夫呢?我們還得再好好感謝他一番對雨青的精心醫治。”鄭明儼問。

“你等等。”許雲宸說。他進去內屋,搬出一尊靈位:故顯考許公蓬萊老大人之靈位。

秦雨青見此,一時淚雨滂沱,有如曾失去妹妹那般:“怎麽如此?四天前見到許大夫時,他還鶴發童顏,笑語不絕。才幾日不見,就陰陽兩隔了?”

秦雨青已經哭得站不穩了,鄭明儼扶著她,也是悲從中來:“許大哥,請問這是怎麽回事?”

許雲宸回憶四天前:

那天,許大夫剛從鄭府給秦雨青敷藥回來不久,一生人進來,到內屋,掏出十張銀票,共計一千兩銀子,對許大夫說:“許蓬萊,這是一千兩,你十年也賺不來吧?”

“這位先生有何要事,還是有重疾患者需醫治,都不需這麽多錢啊。”許大夫說。

來者說:“不是讓你給誰醫治。我知曉你一直再為秦雨青治療烙傷,治得差不多了吧。這一千兩是讓你給她臉上下毒,返回從前烙傷的樣子。總之一句話,就是讓她永遠是個“鬼見愁”就行了。”

“這位先生,若你與秦雨青有冤仇,與她直接對質解決或是上衙門狀告都可。何故讓我一郎中來為你覆仇呢?醫者只可醫人,不可毒人!這是老夫初從醫時,我爹授予我的道理,老夫一直銘記,從不違背。”許大夫斷然拒絕。

但此人似乎有來頭,又拿出一千兩,說:“許大夫,若衙門可處理此事,我也不會來找你了。你看我能拿出兩千兩,就能讓你的兒孫消失不見,讓你孤獨終老。你今日給我一句話,這兩千兩,夠不夠買下你的醫德醫理?”此人出了狠話。

許大夫不願全家受累,便口頭上答應了:“好,但我只會給她的臉下藥,如果你要我取人性命,絕對不可。”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幾日內,我要看到秦雨青的臉潰爛生瘡,無可醫治,否則,後果,你知道。”此人扔下兩千兩銀票走了。

“爹,我們去報官吧?”許雲宸知道後說。

許大夫嘆氣:“傻兒子,你都三十了,還不知官商一體嗎?此人必是有錢人家,要迫害秦雨青。即使報官,你以為我們拿出兩千兩銀票就能證明此人的惡行?到時,只怕,秦姑娘不保,咱家也不保。”

“爹,那我們就照他所說,給秦雨青下毒嗎?”許雲宸問。

許大夫回答:“不,雲宸,你讓你娘子還有你弟弟一家連夜離開南安縣,去泉州之外。憑我家的醫術,找個安家之所,謀生之地不是難事。只是這個秦雨青,我答應過她要給她醫好臉,不能食言。我現在就去配藥。你送你妻兒和弟媳一家離開南安縣後,立刻回來。”

“是,我聽爹的。可是,爹,你不一塊走嗎?”許雲宸問。

許大夫回答:“若我走了,怕惹來此人的追殺,我只有坐鎮在咱的許氏醫館,才能保你兄弟兩家平安無事。”

“爹,我送娘子和弟媳一家離開後,就來陪你,看這人究竟敢如何?”許雲宸暫時離開許氏醫館。

等他回來後,醫館就成了如今的摸樣,許大夫已上吊自殺身亡,在事先說好的隱蔽處留下一瓶藥和遺書:我兒雲宸,此藥乃為秦雨青醫治的最後一劑藥,代我交予她,爹受人之托,不可食言。為防惡人對爾兄弟兩不軌,為父不得不選擇此路,以打消此人惡念。爾兄兩自此離開泉州另謀生路,莫為為父之死傷心過度,切莫覆仇,覆仇生惡念,清靜一生即好。父,許蓬萊字。

許雲宸給許大夫驗屍,脖子後面亦有繩索印,從醫世家的許雲宸一看就知,許大夫不是自殺的,是被人勒死的。許雲宸將許大夫匆匆葬了,並在此等秦雨青的到來。

鄭明儼和秦雨青聽完許雲宸的敘述後,已是無言以對。

疚。”

許雲宸將鄭明儼曾贈送給許大夫的八根金條和景德鎮茶具如數搬出:“這也是我爹交待我奉還給鄭公子。還是那句話,無功不受祿,鄭公子給的醫藥費已足夠了。唯獨那盆君子蘭,我爹甚是愛惜,我將它種於爹的墳前了。”

“許大哥,令尊的墳在哪?我要去給他上墳。”秦雨青擦幹眼淚說。

“秦雨青,你懷著孩子,上墳恐怕不好。”許雲宸說。

秦雨青果斷的說:“我這孩子該為他的恩人上墳!”

於是,秦雨青和鄭明儼來到許大夫的墳前。秦雨青燒了一把紙錢,還是止不住的眼淚。

許雲宸在一旁悲憤交加,卻還勸慰秦雨青:“秦姑娘,你身懷六甲,哭哭就算了,切不可傷心過度,傷著孩子,讓我爹的一番醫治前功盡棄,這樣他在地下也難受。”

“與令尊的口吻意思一樣,以孩子為重。許大哥,我秦雨青此生恐怕都無法感謝你和令尊了。”秦雨青悲痛萬分,托著肚子長跪不起:“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這錚錚每一句,許大夫,你全做到了,以你喻君子蘭當之無愧。雨青會在你的墳周圍種滿你喜愛的君子蘭。”

鄭明儼好不容易將秦雨青扶起來。

許雲宸拿出那二十張銀票說:“我本想將這二十張銀票在我爹墳前燒毀,用來祭奠他。可只怕這骯臟的錢會汙了他的品德。一時倒想不出該拿他們怎麽辦了。”

鄭明儼看到銀票上細微的印章了,心中明白了七八分:膽大妄為,做惡事也不避人耳目,這麽猖狂!

他對許雲宸說:“許大哥,令尊因這銀票的主人而亡,在下以為,這兩千兩就當作那個惡人給你的賠償也好。”

許雲宸斷然回絕了鄭明儼的建議:“這害我爹的錢,就算有兩萬兩,我也不稀罕。我只希望鄭少爺和秦姑娘能助我找到陷害秦姑娘和我爹的兇手。我許雲宸賭上性命也要為我爹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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