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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玉梨山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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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飛黃還在感嘆:“原以為世渡這孩子只是性格內斂,不茍言笑,沒想到他的性格像他娘,貌似柔弱,實則偏激,都走了極端路。我曾猜測過幾個可能是內鬼的人,但沒想到會是他。”

“世渡已經離開鄭家,或許這是天意,離開鄭家,他會忘記不存在的仇恨,會過得更好。他對鄭家也不會再有威脅了。老爺還是盡快從悲哀的情緒中走出來吧,家裏家外都要你扛著呢。”大夫人安慰鄭飛黃,半晌,又埋怨地說:“秦雨青被罰住進樂山別院那晚,你終於有機會和她單獨相處了吧?”

“什麽都瞞不過夫人,你猜對了,但你別多想。我一是去確保未出生的孫子的安全,二是去悼念書墨。”鄭飛黃不喜歡大夫人跟蹤她,但作為夫婦,也必須解釋。

大夫人也找不到理由責備他:“老爺,秦雨青現在懷著明儼的孩子,你去單獨探望她也是無可厚非的。等她生了孩子後,你打算怎麽辦?”大夫人盯著鄭飛黃的眼睛問。

“夫人,你怎麽擔心這個,之前不是說好,還要看她生男生女嗎?生男的話,自然是明儼的女人。生女的話,再說吧。”鄭飛黃也不敢肯定自己的心思。

大夫人將信將疑:真的嗎?

四夫人領著強塞給她帶的鄭世襲回到住處後,心中一股子悶氣實在無法發洩,便朝著鄭世襲一頓痛打:“都是你二哥做的好事,弄得我在全家人面前,給鄭明儼和秦雨青這個丫環彎腰道歉。”

不明就裏的鄭世襲只知道說:“四娘別打我,長大以後我會好好孝敬四娘的。”

“我又不是沒有兒子,要你這個沒人要的兒子來孝敬做什麽?”四夫人打鄭世襲的屁股:“你娘死了,你二哥害我丟進了臉。以後你給我在家好好呆著,叫你做什麽就做什麽。知道嗎?”

鄭世襲的哭聲惹來了鄭恩慶的不滿:“娘,假信一事弄清楚了,大家皆大歡喜,你又多了一個兒子,我又多了一個弟弟。你這樣打他是做什麽啊?”

“你懂什麽?娘所做的一切還不是為了你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四夫人怒氣填胸:“你大哥為了秦雨青讓我在全家人面前丟臉,你現在就給我說,秦雨青這個賤女人。”

“娘,大哥那樣做也沒錯。況且你曾經義憤填膺地許諾過。既然你許諾了,就該實現諾言啊。所以,大哥要求你給秦雨青道歉也沒錯,畢竟這是關系到名節的事。”鄭恩慶勸他娘。

四夫人沒想到自己的親兒子也不和自己站在同一條船上,更是氣得差點話都說不出來:“你,你,你是不是還對這個秦雨青不死心?”

“娘,秦雨青是大哥的女人,她已為大哥身懷六甲,我不會對她有什麽想法的。”鄭恩慶說。

四夫人終於有點放心的感覺了:“好,既然如此。那我跟你爹說,找媒人,給你尋個門當戶對的姑娘做媳婦,娘也可抱抱孫子了。”

“不,娘,雖然秦雨青是大哥至愛,但我對她已無法忘懷,你若給我娶親,只會害了人家姑娘。而且,我也不想娶親。”鄭恩慶說地堅定不移。

四夫人從未見他如此違逆自己的意思,倒也沒批評他:“算了,剛才的話,就當我沒說。你帶著世襲去睡吧。”“是。”

四夫人可睡不著:秦雨青,就算不為我自己,為了我的兒子,斷了他的怪念,你也沒好日子過。

清閑幾日,鄭明儼白天去學堂,秦雨青則在書房看書,默寫詩詞歌賦,已念了不少的她有點累,想到了鄭明儼的母親二夫人,她懷念二夫人上次在她吃了紅花後,給她送排骨湯,讓她喊“娘”。

雖然二夫人是鄭家的女人,但這聲久違的“娘”讓她倍感溫暖,她想念了。

秦雨青讓鄭安去廚房弄些魚片,聽說這是二夫人喜歡吃的。秦雨青將魚片盛在碗裏,再放在籃子裏,提著籃子就去找二夫人了。

來到二夫人住處,二夫人正在拜佛祈禱,秦雨青不好打擾,就提著籃子在旁邊等。

丫環連連說了幾遍:“二夫人,秦姑娘來了。”

二夫人依舊口中念念有詞,也不知念些什麽,讓秦雨青幹等著。將近兩個月身孕的秦雨青有些站不住。

丫環們見二夫人對秦雨青不聞不問,也見勢跟風,連張椅子也沒有送一張過來給秦雨青。

秦雨青只好坐在臺階上,等著二夫人念完經。

二夫人終於念完,秦雨青立刻提著籃子上前:“娘這是雨青為你準備的魚片,聽明儼說你最喜歡這個。”

“放下吧,”二夫人臉色如烏雲,悶悶不樂:“你也坐下,秦雨青。”

怎麽叫我全名?上次是稱我為“雨青”的。秦雨青不解,只聽二夫人繼續說:“秦雨青,自從你和明儼相戀,便風波不斷,我雖然話少,但所有心思都圍繞著明儼。你說你能讓明儼的日子清靜點,讓他好好念書,爭取明年的鄉試秋闈,考個舉人嗎?”

滿心歡喜的秦雨青毫無準備,就聽到二夫人這樣的話,不得不為自己辯解:“娘,是我不好,害得明儼時而寢食難安,七上八下,時而忤逆老爺,惴惴不安。娘,都是雨青的錯。”

“秦雨青,這也不能全怪你,發生這麽多不祥的事,或許是天意讓你們有情無緣吧。”二夫人說話的語氣還是挺和氣:“秦雨青,我們都得遵循禮制家法,該稱呼什麽就是什麽,上次是我違逆了禮制。你雖然懷有明儼的孩子,但你畢竟是明儼的丫環,稱我為娘終究不合適,你明白嗎?”

“秦雨青明白二夫人的意思,”心情跌到冰點的秦雨青沒有與二夫人理論。

二夫人嫌棄她的話還沒完:“秦雨青,你現在的唯一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腹中的孩子。將來生下之後,你的前程,老爺會替你安排好的,估計會不錯的。”

“雨青明白,謝二夫人提醒。”秦雨青回答說:“這碗魚片。”

“這碗魚片,留著自己補身子用吧,”二夫人語氣淡了:“我這裏也不缺,謝你的好意了。”

“這是奴婢該做的,二夫人何必言謝。”秦雨青提著精心準備的魚片走了。

回去書房的路上,她有種身在黑夜從中,想潸然淚下地感覺,但淚水就是流不出來,大概是以前流得太多了:原以為在這個陌生的巨大宅院中,除了鄭明儼,還有他的母親二夫人真心對我好,可今日,一切都是癡夢。我可憐地祈求一丁點關愛,卻還是被視作災禍而被拒之門外,連贈的食物都被人家親手退回來。罷了,罷了,我本就不求這個鄭府給我什麽關愛。只要鄭明儼對我好,只要鄭飛黃不再對我心存邪念,讓我平安生下孩子,一切就好了。

秦雨青提著籃子從二夫人那裏出來,一臉不開心,看到鄭世襲在臨書亭裏哭。

她想:鄭世襲的母親和親哥哥那麽殘忍的計策,我管他幹什麽。但那日若不是在臨書亭,通過鄭世襲的書帖,偶然發現鄭世渡母子的陰謀,也不知自己如今會怎麽被他們陷害。還是去看看鄭世襲吧,怎麽說他也只是個九歲的孩子啊。

“奴婢秦雨青見過五少爺,不知五少爺為何在此哭泣?”秦雨青問。

鄭世襲毫無遮掩:“秦雨青,我肚子餓了。”

“肚子餓了,我這裏有熟魚片,你喜歡吃嗎?”秦雨青問。

鄭世襲狼吞虎咽地吃下了所有熟魚片:“喜歡吃,好吃。”

秦雨青覺得奇怪:“五少爺,大夫人讓四夫人帶著你,何故讓你餓著了呢?”

“四娘根本不想照顧我,她常不給我吃東西,還打罵我,說我二哥讓她在你和大哥面前丟盡了臉。我只有到這臨書亭來,看看我娘會不會出現,給我帶點吃的。”鄭世襲全盤托出。

秦雨青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她看了看鄭世襲手上的傷:鞭傷,燙傷,劃傷,什麽傷都有:真是可憐這孩子了,也都是他親哥和他親娘造的孽,不過紅花那件事,自己也脫不了幹系。

秦雨青不知該怎麽幫鄭世襲,就對他說:“五少爺,你身上那麽多傷,該去告訴老爺和大夫人,讓他們幫你醫治才對啊。”

“四娘說,如果我去找爹和大娘,就會打我打得更厲害。”鄭世襲說。

秦雨青赫然而怒:“難道四夫人的親生兒子三少爺就任由他娘這麽打你嗎?”

“三哥很怕他娘,只要他娘吼一句,他連屁都不敢放。”鄭世襲說。

“這樣啊?”秦雨青想著怎樣幫鄭世襲,四夫人帶著鄭恩慶來了。

“四夫人好,三少爺好。”秦雨青行禮。

鄭恩慶見到秦雨青就雙眼珠轉不動,雙腳都移不動了,秦雨青沒有註意他,而是看著四夫人。

四夫人惡人先興師問罪:“秦雨青,你是不是記恨鄭世渡害你,才來找他的親弟弟世襲下毒手啊?”

“四夫人,人在做,天在看,當心報應不爽。”秦雨青一句話說得四夫人啞口無言。

“秦雨青,我扶你回去。”鄭恩慶雖對他娘發誓不存妄想,但還是想對秦雨青獻殷勤。

“多謝三少爺,奴婢受不起。”秦雨青本來就在二夫人那裏受了委屈,對這個曾經再三詆毀她的四夫人自然沒有好臉色。

四夫人嘲笑兒子:“恩慶,看到了吧,她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裏。”

“她眼裏有無我無所謂,只要我心裏有她。”鄭恩慶看著秦雨青遠去的背影癡迷地說。

四夫人一肚子氣:“恩慶,世襲,都給我回去!”

回去後,四夫人對鄭世襲進行了審訊和洗腦,等待秦雨青的將是一場雷霆雨。

秦雨青和鄭明儼呢,按照鄭飛黃的勸告,鄭明儼去學堂念書,在一起恩愛說話的日子少了些,所以,今日的委屈和遭遇,秦雨青也沒來得及告訴鄭明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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