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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一絲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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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絲念想

“喲,姑娘第一次來吧?”剛跨進樓中,一個身影就伴著熱情嫵媚的聲音朝墨筱奔來,“看著面生,姑娘不是本地人吧?”墨筱剛回過神就看到一扮相嫵媚的中年女子出現在面前,邊和墨筱說話邊熱情的揮舞著手上的手絹。

一股濃烈的香味傳入中鼻中,墨筱別扭的往旁邊避了避,“姑娘害什麽臊啊,我們這……咦,這個臟奴隸誰讓進來的?”“那個,他是跟著我的,我、我需要他跟著。”墨筱連忙解釋。“這……”老鴇面露不悅,墨筱見狀忙掏出一塊銀子塞進老鴇手裏,老鴇見了銀子立刻樂得眉開眼笑的,“沒問題,姑娘還有什麽需要?喜歡什麽類型的人兒我們這兒都有!”

看著老鴇諂媚的笑臉,墨筱覺得吐字都變得艱難:“我、我什麽人都不需要,只、只要一個房間,一桶熱水和、和一些吃的就行了。”

“姑娘這是何意,莫不是看不上我們春風閣,不是我吹,我們這兒……?”

“銀子我會照付,不要人來打擾。”墨筱忙打斷老鴇的話,像是想到了什麽又飛快的補充了一句“我、我有他伺候就行了。”聽了這話,老鴇立刻露出了一臉了然,“姑娘放心,我們這隔音效果很好,口風也絕對保密。老趙,帶這位姑娘上二樓。”男子一看就是個奴隸,有些人沽名釣譽,不願別人知道自己和奴隸有染,借著煙花之地打掩護也不是什麽新鮮事。

老鴇話音剛落,墨筱便紅了臉,不曾註意身旁涅淵身子開始微微顫抖。

一個略微駝背的男子走過來帶路,“姑娘你這邊請。”話是和墨筱說的,男子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滿身血汙的涅淵,墨筱見狀忙擋在他和涅淵之間,“他是跟著我的,老鴇同意我帶他進去!”男子聽聞不再多言,轉身帶路。

直到進了房間,墨筱才覺得心裏松了口氣,“涅淵,你趕快坐下,吃的和熱水過會就來。”涅淵聽言身心一松,幾乎是跌坐在地上,幸而地上鋪著厚重的毯子,才不至於摔著,墨筱見狀心又是一揪,卻也不知道可以做些什麽。

房間不大,正中央擺著一張雕花的桌子,倚著墻是一個色彩艷麗的床,角落還擺著一個折起的屏風,墻上掛了幾張畫配著不知所雲的詩詞,乍一看倒有些風雅的味道,墨筱暗自慶幸掛的不是春宮圖。又過了一會,裝著熱水的木桶和擺滿食物的托盤被送了進來,拿托盤的正是之前領路的那個男子,他很不滿的盯著坐在地上的涅淵,墨筱怕多生事端,連催帶趕的讓那些人放下東西就離開了。

等那些人走幹凈後,墨筱小心翼翼的閂上門,確定不會有人打擾,才轉身去找涅淵,“你還撐得住吧?”“回主人,下奴無礙。”“那你先去洗澡,我會把藥和衣服放在旁邊,你自己洗好澡,上藥穿衣服應該沒問題吧?”“下奴不值主人如此費心。”不知為何,墨筱在涅淵溫順的話語中聽出了幾分回避。

“我讓你洗你就洗,哪來那麽多話!”墨筱有些氣惱,自己這麽費盡心思的救他,他卻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似的。涅淵聽後只是將頭垂低不再言語,墨筱見他沒了反應,便伸手去扶他,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的反抗,只是僵硬而溫順的倚著墨筱。

墨筱將他扶到木桶邊,見他尚能自己支撐著站穩,便防好衣服和藥,拉上屏風轉身來到了桌邊。看著桌上的食物墨筱才發覺自己餓得厲害,這邊正要吃,耳邊卻傳來水聲,卻是涅淵進了木桶開始沐浴。心中登時生出了幾分尷尬,許是為了曾添情趣,那木桶前的屏風又透又薄,墨筱的餘光總能看到若隱若現的涅淵。腦海中也不由得想起昨日上藥的情景,涅淵的身材其實是很好的,肌肉緊繃線條優美,就是瘦了一點,傷口也多了一些,要是……不對、不對,自己在亂想些什麽呀。強迫自己把註意力回歸到食物上,墨筱帶著發紅的耳垂,目不斜視的吃起飯來。

墨筱這邊只是尷尬,卻不知涅淵心裏已掀起了狂風巨浪。這裏是讓女子尋歡之地,之前墨筱和老鴇說的話涅淵是聽了個真真切切。墨筱救他是為了玩樂,這讓他受慣侮辱與折磨的心再一次受創。心裏湧過一陣不安,他想守住什麽,即便他辨不清他想守住的究竟是什麽,可他有預感一旦他在這件事上選擇了順從,那他曾經的一切堅守都會化為烏有。只是一旦拒絕,即便主人再溫和,他也會毫不留情的被拋棄吧。

昨日在賣臺上,那長久以來堅守的神經瀕臨崩斷,他這樣的人本就該被世人所厭棄,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墜入萬劫不覆的深淵時,主人出現了。一日,從昨天到現在不過過了一日,涅淵卻覺得像過了好久,是主人的溫情讓自己忘乎所以了嗎?涅淵知道墨筱是個好人,不管她是不是一時興起,她給予他的都是從未有過的溫暖;何況這次賣的是死契,他此生此世本就是她的。

為奴者本該傾己所有,而他也真的再不想被丟棄,那種感覺似乎只要想到心底深處便會一陣絞痛。懷著覆雜的心情,涅淵洗好澡上好了藥,在拿起屬於普通男子的衣飾的瞬間,涅淵感覺心上像被羽毛掃過,一瞬的柔軟讓他的心塵埃落定。

他決定誓死效忠,遵循墨筱給他安排的一切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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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好了?那快過來吃飯吧,我給你留了菜。”發現涅淵換好了衣服,墨筱急忙叫他過來吃東西,涅淵今天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這恐怕和白天吃了飯有很大關系。涅淵聽話的走了過來,卻是一屈膝跪在了墨筱身邊,這讓墨筱有些詫異。待看到涅淵手持碗筷開始為布菜,墨筱才明白過來,感情涅淵是以為她要他來伺候用餐。

“你先坐上來,你自己吃就好了,我吃過了。”墨筱把涅淵拉坐在椅子上解釋道,“你快點吃,吃飽了我還有些事想問你。”墨筱有些想不通,下午自己出門的時候明明一切都好,怎麽出去一趟回來就變成了那樣。

涅淵被墨筱拉住臂膀時呆楞了一下,詫異過後是溫順的服從。等涅淵吃完飯,墨筱迫不及待的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從涅淵的回答中墨筱才知道,原來下午小二進屋例行詢問收拾,見屋內只剩一個奴隸跪在房間,墨筱不見了蹤影,便以為墨筱是棄奴離開了。這種事並不罕見,涅淵又是個身體不好看著快死的奴隸。小二怕擔責任,忙把屋內情形告訴了掌櫃。掌櫃的知道後想將墨筱留下的包收走抵作房錢,涅淵自是不肯。可這個世上沒有人願意去聽一個奴隸說的話,更沒有人相信有人會將一個奴隸當做人一樣留在屋中,且讓這個奴隸看管東西。

爭執間,有人看到了涅淵眉上的印記,更加斷定了涅淵是被遺棄的奴隸。掌櫃的怕破壞客棧內的東西,一群人連推帶搡的將涅淵趕至門口,由於涅淵一直死死地護著那個包不讓人碰,才引發了墨筱回來時看到的圍毆。

涅淵的話很是輕描淡寫,墨筱自己腦補了整個過程,才明白是自己的大意令涅淵白受一場無妄之災。同時,墨筱也意識到在這個世界涅淵臉上的那塊胎記以及奴隸的身份是太多人的忌諱,這份忌諱是墨筱無法理解也無力抵抗的。

幸好來春風閣的時候天色已暗,涅淵一臉汙臟又低垂著頭什麽也看不清楚,否則出再多銀子,自己和他只怕也進不了這裏的大門。

“下次記住,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再遇到這種情況把東西給他們就好。”墨筱正了神色,話語含著埋怨,“何必白白挨一頓打。”

“東西是主人的,不能丟。”眼前的男子聲音雖低,語氣卻十分的堅定。墨筱看著他想氣又有些無奈,埋怨不由自主的化為了一聲謂嘆。

想了想下午的情景墨筱又追問道:“我看你伸手攔那兩個人時,到像是有些功底的,之前怎麽會任由他們打你?”男子的睫毛輕顫,好聽的聲音平靜的說出了答案:“奴隸不能和人動手,涅淵不能讓主人受傷。”墨筱聽後,一時不知是該氣惱還是該感動,沈默了片刻後,用一種堅定而霸道的語氣說:“涅淵你聽好,從今以後,只要有人欺負你,你就要反抗,不管是什麽人,這是命令!”想了想,又輕巧而飛快的加上一句,“我欺負你除外!”

涅淵聽言擡起頭看向墨筱,墨筱被看得有幾分窘迫,正打算再說些什麽找補一下,就聽到一聲極輕極輕的話語:“涅淵遵命。”

“那什麽,你懂了就好。”墨筱身子一歪坐到了床上,“現在也不早了,要不咱們睡吧。”涅淵的臉色嗖的白了幾分,卻沒有任何疑義的跪在了墨筱的腳邊緩緩解起了自己的衣帶。“你、你、你想幹嘛?”墨筱冷不丁驚得差點跳起來。

“涅淵為主人侍寢。”侍寢?墨筱一呆,隨即響起之前和老鴇說過的話,臉不由自主的紅了,“你別誤會啊,我沒別的意思,之前那話是哄老鴇的,我不要你……哎,你是個病人,不對、不、不是病人的問題,我、我根本沒想過……哎呀,這樣,你睡床上,我打地鋪好了。”墨筱一時間語無倫次。

涅淵被墨筱的話驚住,竟是不用嗎?看涅淵衣衫半解的呆楞在床邊,墨筱只覺得臉上有火在燒無比尷尬,起身蹦跶著跳到了門邊,“要不這樣,你一個人睡屋裏,我出去晃蕩晃蕩,你記得閂好門,不是我的話誰來也別開!”說罷,也不等他有什麽反應,打開門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只餘涅淵一個人還呆呆的跪在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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