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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之石.6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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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之石. 65 . 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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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拿過我手中的衣服自己穿起來,“我去,馬上就回來。”說完,便一陣風般走遠了。

我走到床前,摸摸金鴉滿是汗水的額頭,早就知道,冷水澡洗不得,更何況他身上的魘氣還沒好。

我再次試探著他腰下的傷口,還是能感覺到魘氣的存在。金鴉此時閉著眼,頭一動一動的,就如在個在做噩夢的小孩。金鴉一直一來就像個小孩,特別是沒變身時,每天吵著我要吃巧克力。

幹坐著也沒有多少用,唯有等著小白從張記當鋪回來。我再次爬到床上,輕輕的抱上熱滾滾的金鴉,果然是火屬性呢。夢裏,我一個人站在一個空曠的房間裏,四處全是墻壁,但不知怎麽卻又有陣陣陰風,吹得人毛孔緊縮。

夢裏,我又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麽真實。我看到一個墨色的眼滿是關懷的看著我。我正想用手去觸摸時,它便不見了。我感覺身體受到一股猛烈的撞擊,再睜眼,金鴉已經安穩的睡著了。

我看向床頭的電子表,數字依舊停留在小白出門的那一刻。我打開床頭櫃,將睡前放在抽屜裏的手表拿出來。裏面的指針指著和電子表一樣的時間。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從心底升起,但又感覺不到周遭的一切異樣,沒有一絲異常,甚至連氣息都如睡前一樣。

我套上一件外套,走了出去。外面是漆黑的夜空,配合著點點星光。我看著天上的一顆星,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個夢。夢裏的我告訴身邊的人,這個是織女星。一股熟悉的氣息又在身邊彌漫開來,將我重重包圍。

這時,我感覺到頭頂一涼。擡頭一看,竟然下起了小小的雪豆起來。我再次放眼整座村莊,一切平靜,可我卻總感覺到不對勁。從這天空裏,我也觀測不出一切關於時間的信息。

茫茫的黑夜裏,此時只有村長家的燈還微微亮著,我記得劇組的雜物人員都住在那。剛才的雪豆漸漸變成了茸茸的雪花,耳邊不斷傳來下雪聲。冷風吹來,竟帶過一絲甚至連我都差點捕捉不到的血腥。

一絲亮光突然從眼中閃過,腦子感到一陣眩暈,模糊中,只覺得有一雙眼在看著我。可待我再睜眼時,我依舊身處於這茫茫的大山裏。

自從剛剛那一絲血腥味從鼻間飄過後,我便再未有聞到。我輕輕一推,村長家的木門“吱嘎”一聲就開了,帶動著門上早已生銹的門鎖的金屬碰撞聲。

此時已是淩晨,對於這些常年日落而息的農人來說絕對是休息的時間,但此刻,村長家的堂廳裏卻亮著燈,掛在墻頂上的燈泡被從窗戶進來的風而吹的微微晃蕩。

我越走近,血腥味便越濃郁。當我看到那開著的紙糊窗上的血時,才終於敢確定裏面所發生了什麽。如此濃厚的血腥味,竟在這雪夜裏被掩蓋的如此一絲不漏。

“有我在。”一個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低沈卻溫柔,我向周圍看去,整個廳堂裏空無一人,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那個聲音在我腦中自動回響,一個我所熟悉的聲音,但又絕對不是小白或者金鴉。

我知道這聲音絕對是自己所熟悉的,但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裏?我不覺的頭痛了起來。痛覺提醒著我不能再繼續想下去。可無論我如何阻止,腦中還是會不自覺的搜刮著以前的記憶。

痛覺使得我全身毫無力氣,只得跪在地上抱著頭。我想或許我這個樣子,就如同孫悟空被念緊箍咒一樣吧。

不能想,深呼吸。我在腦海中告訴自己,可頭腦還是發脹起來,突然,腦中又閃過一個女人的面孔,她用著酒紅的雙眼,帶著意味的笑容看著我。是赫特夫人。

原本發脹的頭又再度冷靜下來,我狼狽的坐在地上。放眼看去,整個堂屋一片猩紅,連那高高牌位上的畫像都染上了一層深紅的血液。

我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扶著墻小心的向裏屋移動著。只聽“嘎”的一聲,通往裏屋的門開了,只見一人穿著古舊的破棉衣,手中還端著一陶瓷杯,杯子裏飄散著帶著茶味的熱氣。他完全無視被染成猩紅的堂屋。他先是一呆,隨後又朝我笑著,“雲助理啊……”聲音如古舊的收音機,低沈的蒼老而沙啞。

我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他笑起時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眼周的皮肉一層層的堆疊起來,“來,去那邊坐坐,我剛上的暖爐。”突兀幹枯的手抓住我的手腕,將來一路帶至角落的火爐邊。

他用堆滿了皺紋的臉笑問我:“這麽晚了還沒睡啊?”

我坐著沒有燒火的爐子邊,老人就好似裏面有火般,將幹枯的土黃的雙手伸在火爐上。他見我沒說話,又說,“我們這村子從來沒有通過路,你們竟然還能找到這裏。”他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鄉音,一時讓人摸不到頭腦。

冷風依舊從窗口吹進來,還帶著點點雪花,冰雪特有的味道和血腥在這個寒冷的夜裏隨著風而交融著。我一直盯著眼前的老人,他就如沒看見般,“看你的年齡應該很小吧?”

我擡眼看著被學然紅的牌位上的畫像,沒有說話。這時,又是一聲“吱嘎”的門響身,伴隨著陳舊的味道。一雙穿著破舊布鞋的腳,藏青色已經露出棉絮的褲子,和一件猩紅棉衣,來人手中拿著個古舊,五六十年代的手電筒,此時外殼早已顯出銹紅,被歲月而氧化了的金屬外殼掉了一大塊。她開口,發出比村長還要嘶啞的聲音,“原來在這裏啊……”說完,便看著我,嘴角想上,露出黃色的牙齒。

她不自然的轉動著眼珠,“人老了,看東西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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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手,用枯老的手揉搓著眼睛。她又睜開眼,眼珠朝上。她滿臉苦惱的笑著,“哎呀……真是麻煩!”她說著,便伸出兩根如枯枝的手指,直直的朝眼珠挫去。

只聽到悶悶帶著水響的“撲哧”聲,再看老太的臉上已經流下鮮紅的血淚。她將手指從眼眶中拔出來,滿是鮮紅粘膩,她朝我詭異的笑著,“現在好多了。”她移開放在臉上的手。此時她的大半邊臉全是血,乳白色的眼珠掉在顴骨上。她向我走來,眼珠隨著她的走動而晃蕩著。

太婆的另一只眼看著我,“你有剪刀嗎?”

我依舊沒有說話。太婆低下頭,滿臉無奈,“看來只能用手了。”

老人擡起手,抓住掉在臉上的乳白眼珠,發出一陣濕膩的聲音。只見她抓著眼球,用手用力的撕扯著,“還真是緊實。”幹枯的手不斷用力撕扯著自己的眼球,鮮血不斷的往外流,散落在我臉上,刺激著人的嗅覺。

她在微弱的熒黃燈泡下,一邊用手撕扯著自己的眼球,一邊對我發出陰森的笑容,詭異,又帶著不適合於她年齡的妖冶。她笑著,走到另一邊,拿起加煤球的鐵架,對著自己的眼球夾去。我撐著她的移動,趕緊默念咒語,但被固定的身體怎麽也動不了。只聽“嘶”的一聲,血濺上了村長蒼老滿是皺紋的臉。

老人滿臉鮮血,她看著我,陰森的笑著。就在這時,我發現自己能動了,那老人依舊滿是陰森的看著我。我馬上意識到,這只是一個幻覺,於是便趕快跑了出去。雪夜裏,我看到一群人向我走來,他們說說笑笑,仿佛如沒看見我般,從我身體中穿過,這再次讓我想起了在碧落的時光。

我回到房間時,金鴉就已經不見了蹤影。一想到現在小白,金鴉都沒在身邊,便不由得緊張起來。這麽多年裏,危急時刻他們總會守護在我左右。

等我再次走出屋子時,外面已經是另一個天地。地上的積雪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融化殆盡,空氣中連一絲冰冷都感覺不到。我走下去,一路滿是屍體,沒有鮮血,沒有血腥。他們被七零八落的丟在道路一旁。我走下破,一陣風吹來,又帶著我所熟悉,但卻模糊的氣味。

我呆在籬笆邊,突然的失力感讓我砰然倒在地下。我聽到一個女聲說著,“雖然他在你手中,但我可以控制他……”

那股熟悉的味道又從鼻腔傳來。我一人倒在籬笆邊,卻感覺不到一絲屬於冬天雪夜裏的寒冷。一種熟悉的感覺包圍我,讓我在這夜裏感覺到溫暖。

眼皮越來越沈重,我輕輕的閉上眼,在這熟悉的味道裏。黑暗中,我聽到有人在說著,“碧落,碧落。”我睜開眼,突然看見遠處滿是血倒在地上的小白,雪白的毛發上染著艷麗的紅。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但無奈那毛茸茸的身子離我太遠。

黑暗中,我又再次見到了那雙墨色眼,它如水般,一層層蕩漾著,眼裏也滿是我那時所見著的愛意。我突然很想對他說,我在草原上找了你好久。

那雙眼仍是這樣的看著。我閉上眼,罷了罷了,反正是在睡夢中,睡夢中的我總是不得安寧。碧落,突然好懷念在碧落的時光,那時候的我每天只有一個夢想,一心想找到自己的真身,一直想找回自己的記憶。現在想來,記憶當真對我重要嗎?沒有了以前的記憶,我還不是照樣生活,或許,還真就如那時在天上,小白對我說的一樣。或許那些記憶是我自己要忘記的呢,或許那些記憶力全都是不愉快的經歷。

到了人間這麽多年,我一直迷迷惘惘著。找回真身的想法也越來越淡,直到我的身體出現問題。得到了身體的人,自然不會想再次失去他。我告訴自己,無論用什麽方法,我也要拖延身體衰弱,直到找到真身。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但我知道,小白只是不說而已。我記得我第一次帶小白去張記當鋪時,老張雙眼掩飾不住的驚訝,“你不認識他?”

那時我不以為意,“怎麽?我之前還認識他?”

張記當鋪,自創建以來,一直便是以販賣情報和三界神物而出名。我找過老張,讓他去收集我過去的東西。那時,老張滿眼意味的瞇眼看我,“你的資料,不在我們張記的範圍內。”

我問他為何。他挑眉道:“連天庭都抽走了的資料,我們張記更是無法拿到。”

有次,我抱著幻化成人形的金鴉問道,“你以前認識我的吧?”

那時,金鴉正品著我送給他的小酒,他先是一楞,聲音淡淡的飄出來,“嗯。”

我說:“嗯是什麽意思?”

金鴉金色的眼睛看著我,“浮雲,為什麽你老是想回到過去呢?”

我說,我覺得自己忘了重要的人和事。

金鴉低下頭,“那你記得起那個人嗎?”

我說,“金鴉……”還沒說出口,小白便過來將我扯到他身上去。金鴉看著怒氣沖沖的小白,眼光流轉,“哎呀,看來我得走了。”還未說完,便轉身走去,只剩下一個落寞的背影。

我並不傻,任何人也都看得出小白和金鴉在瞞著我些什麽。但我從不刻意去追究,那時我並沒有了想找回以前記憶的想法。但自從墨玄出現後,我能感覺到我們三人的關系越來越微妙。他們都認識墨玄,一切,都似乎從墨玄那展開。

每次遇見墨玄時,我都想找個切入點,從他口中下手。但無奈的我發現墨玄是我的死穴。

濃烈的血腥味從口鼻傳來。我感覺到一雙手輕輕的撫摸在臉上,我睜開眼,看著這人。“你來做什麽。”聲音平靜,毫無起伏。

那人的身體明顯顫抖,“這麽多年,你總算肯出來見我。”

“墨玄,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才對。”我心裏一陣酸楚,但依舊面容平靜。

墨玄嘴角一笑,“沒想到我們再次見面會是這個情況。”

我不禁覺得好笑起來,“墨玄,我們不是早就見過面的嗎。”

“那不是你。”

“那就是我。”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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