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尖學神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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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尖學神19
厚重的珊瑚紅窗簾收攏在一邊，窗戶上倒映出外面的盎然綠意，盛夏的日光雪白明亮，考場上陸續有人起身交卷。
葛彭負手立在講臺上，目光巡視全場，畢竟是第一場考試，大家基本遵守了考場紀律，而提前交卷的只有個位數，大部分人甚至都沒有寫完，結束的打鈴聲響起。
測試結束。
這幢實驗樓的大廳建得寬闊，中央擺著一架精銅渾天儀，淩絕正站在前面仰頭觀察。
這是東漢張衡所發明，據說坐在屋內便可觀星辰起落，而距今已有千載。學識如浩瀚星海，不禁令淩絕嘆為觀止。
“第五靈。”
有人喚她的名字。
淩絕轉過身。白襯衫的少年正抱著一本書，翩翩立在大理石柱子旁邊。
盛夏的烈風穿堂而過，映襯得少年俊秀的眉眼晦澀難辨。
“你早就考完了，為什麽在這裏等著？”斯想看著她的神情，淡然如水，在這裏第五靈只認識自己，所以要等，應該也只能等自己了吧……
正這樣想著，一道身影帶著風聲沖過來，“室友！你真夠義氣，竟然還會等我出來！”
正是淩絕那個風風火火的室友。
“……”斯想捏緊手中的一本數學猜想，默默地轉身走了。
淩絕只覺得這個少年莫名其妙，話沒說完又自顧自離開，她沒有心思細究，看向自己的室友，“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我叫趙竹君，大家都叫我竹子。我是濡水的。”女孩笑得像六月的向日葵。
淩絕還是淡如薄冰的模樣，嗯了一聲，“我叫第五靈，來自霄河。”
本市因為城中河流眾多，學校也基本臨水而建，所以校名取起來基本都帶了水字。
趙竹君上前一步，“好別致的姓氏，有姓第的嗎？”
“不是，我姓第五。”淩絕糾正她。
趙竹君尬笑幾聲，“噢哈哈，好吧，我今天漲知識了。走，去吃飯了，聽他們說華大研究所的食堂特別好吃。”
接下來，她們有兩個小時的吃飯午休時間。
淩絕跟著趙竹君吃完飯，趙竹君的精力旺盛，想去沙灘邊走走。淩絕一臉平靜地拿出筆記，“我要看書，就不去了。”
趙竹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拜托，才第一天，也不用這麽發奮吧？”
淩絕說道：“留給我的時間太少，我必須抓緊。”
趙竹君看著她認真的神情，忽然心頭升起一股危機感。當同伴比自己更用功的時候，雙方又是競爭關系……
淩絕淡然地看著趙竹君默默離遠了自己一步，並不在意，她追求自己的目標，一往無前，並不會受任何因素影響。
畢竟她來到這個世界，不是來交朋友的，她是來拿第一的。
下午，正式分班。
分班標準就是隨堂小測的成績，從高到低分成六個大班，每個班在接下來一個星期將會在不同樓進行學習研究，周末正式測試，休息半天，第二周將淘汰六分之一的人數，重新洗牌分班。
當葛彭將規則宣讀完畢，眾人心中的壓力無形增大。這意味著每周末都將會成為魔鬼日，所有人都擔心自己被踢出局。如果第一周就被淘汰，對於這些精英來說是一件很丟面子的事情。
“這是根據你們上午隨堂小測成績制作的個人卡牌，每張卡牌上寫著你們的姓名，名次以及被分到的班級。”
卡牌做成椰樹葉子形狀，小巧精致，鉆了小孔，用一根碧色繩子懸著，方便大家佩戴胸前，作為接下來一周出入研究所的憑證。
卡牌下發後，整片大廳變得鬧哄哄的，大家看完自己的信息，都在詢問對方的。
“巽班，這是什麽意思？”
“你是多少名次？”
“360名……哎，所以巽班前面是什麽班級？”
淩絕站在角落裏，將自己的卡牌收好，準備出發前往被分到的班級。
旁邊的趙竹君一臉沮喪，湊過來，“室友，你考了多少名？”
淩絕側過頭，“確定要我說？”
“當然，你快說，讓我看看能不能尋求點安慰。”趙竹君纏著她。
淩絕將卡牌攤開在手心上。
上面赫然寫著：第五靈，第一名，乾班。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次分班的班名是按照八卦順序排的，前四個班為乾、坤、震、巽，後兩個班，坎、離。第五靈，恭喜你。”少年清越的聲音傳來，斯想拿著自己的卡牌，走過來。
他也在乾班，但他一點都不高興。
趙竹君以手撫面，“天吶，大神在我身邊，我沒有好好珍惜！完蛋了完蛋了，我在離班。”
淩絕將手放在她肩頭上，“你還有一個星期可以逆轉形勢，加油。”
趙竹君畢竟是個真正十六七歲的少女，她擡起臉，已經有些淚眼朦朧，“嗯，這次是我大意了，沒有好好發揮！下次我不一定就考這麽低的名次。”
既然是一所學校的精英學子，好勝心必然是有的。
乾班在單獨一幢樓裏，據說華大駐紮在這裏的教授辦公地點也在這幢樓裏。
旁邊就是研究所的圖書館，大部分實驗室和資源都匯集在這裏。
斯想帶著淩絕一起過去，順便給她介紹研究所各幢樓分別是做什麽的。
他們沒有走得很近，淩絕本來就是獨來獨往慣了的，不會主動湊近人，而斯想心思更為覆雜，他對第五靈有佩服感嘆，也有不甘懷疑。
斯想介紹完通信樓，終於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你為什麽可以計算那麽快？”
淩絕神情平靜，“我學過珠算。”
她曾經在一個經商世界待過，從一家小布店開始經營直到將它發展成天下第一布莊，起初很多事情都是淩絕親力親為，所以她特意跟一位有經驗的老掌櫃學習了打算盤，長期浸淫古代的商道，讓淩絕擁有了心算的能力。
斯想了然地頷首，但計算速度只是數理的一部分，更多的還是敏捷的思維，她應該是受過專業系統訓練的。
淩絕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只不過她的底細恐怕不是他能夠探查得到的。
乾班，匯集了這次夏令營最頂尖的一批人。他們的履歷基本都閃閃發光，家世背景更是深不可測。
淩絕跨進去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有點格格不入。
她依舊穿著霄河中學的校服，雖然這段時間淩絕在有規劃地補充營養和註意作息，但第五靈這副身子底子過弱，比同齡人都顯得瘦弱矮小些，膚色蒼白，一副營養不良生活在困苦環境的樣子。
即便淩絕的淡漠已經融入氣質中，也無法沖淡大家對她的第一印象。
土，弱小，貧窮。
而在座的基本都家境優渥，有著尋常人家孩子所沒有的矜貴與傲慢。
淩絕環顧一圈，便大概了解了。在古代的世界裏，貴族這一群體都是這副德行的，天然的高高在上感。
第五靈，她在霄河感受到最多的目光就是這樣的吧，像顧心薈，沈楓寧之流。
而此刻，毫不客氣地向她投來目光的這些人顯然比沈顧二人更高明些，沒有將心中的鄙夷直白地流露，他們看過一眼，便又自顧自做自己的事情，直接漠視。
淩絕本質上也是這樣的人，她甚至更冷漠傲骨，所以她能理解，人家有這個資本。
斯想因為站在淩絕身邊，所以也接收到了這些目光。他不太自在地看向她，“我們找個位置坐下。”
淩絕沒有拂他的好意，“嗯。”
二人的身高與衣飾都懸殊，很快便又引來註視，大家都在暗自猜測這兩個少年少女之間是什麽關系。
看上去很像是富家貴公子情迷貧民窟女孩的戲碼。當然大家素養很好，內心瘋狂猜測，面上還是冷靜睿智的，不失精英風範。
只有斯想一個人知道，淩絕身上有著無形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這種氣質仿佛刻入她的骨血之中，無法消弭。
他想，天才都是這樣的吧。而他，有幸可以跟天才接觸，即便做不成朋友，當競爭對手也是難得的挑戰。
他知道，這個女生是有弱科的，並非全才。
葛彭作為主考官，先上臺做了祝賀詞，然後宣布，“乾班的主講師將由華大工程化學學院教授蔔歐矛擔任，他將會帶領大家接下來一周的學習。”
“……”場下的學子們陷入蜜汁沈默。
蔔歐矛，聽上去怎麽這麽像—布偶貓？！
當然大家不敢說出來，畢竟是“德高望重”的教授，說不定人家年紀都可以當自己爺爺了。
淩絕的關註點在化學二字上。
她瞬間挺直脊背。
華大夏令營的傳統就是一周一個主題，主題的內容由班級講師確定。所以講師的專攻學科方向就會決定了該周主題是什麽。
毫無疑問，第一周，化學。
其實往年都會從數學主題開始，這次第一個隨堂小測也確實在數學領域。但不知道為什麽，正式開展的主題卻跑到了化學。
化學基礎只有高一水平的淩絕：……
她神情肅穆凝重，如臨大敵，惹得旁邊的斯想多看了她一眼。
這時，門口被推開。這是階梯教室，大門沈重龐大，推開它的手修長有力，緊接著進來一道頎長的身影。
是一個年輕的男人，動作慵懶緩慢，樣貌清俊溫和。
葛彭恭敬地讓開一步，“蔔老師，你來了。”
教室裏頓時嘩然一片。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華大教授還有這麽年輕的，他……看上去連三十歲都不到。
淩絕也擡頭，看向這個年輕的老師。她雖然沒有其他人那麽吃驚，目光卻也留在對方身上許久。
葛彭在旁邊做了簡短的介紹，“蔔老師剛剛從海外留學歸來，特簽華大，他專攻的是無機物，已經在國際一流期刊發表數篇論著，被譽為新生一代最有潛力的化學家，就在不久前，蔔老師的團隊攻克了化學領域困擾多年的難題，轟動全球。大家歡迎蔔老師為我們上課。”
頓時掌聲雷動。少男少女們，誰不喜歡年輕的老師，更何況是有才又帥氣的老師。
蔔歐矛動作不緊不慢地走到講臺上，他的五官長得很出色，尤其是一雙眼睛，深邃迷人，甚至給人感覺隱隱泛著藍。
“同學們好，很榮幸可以給未來精英們上課……”一番常規客套話之後，他從自己的公文包裏拿出了一份資料，“現在，我認識一下你們。”
整個階梯教室足足有一百個學生。蔔歐矛自然不會全都報一遍名字。
他是按照隨堂小測的成績順序念的名字。
“第五靈。”
第一名，註定要受到萬眾矚目。幾乎所有人都在擡頭，等著看奪得第一名的是誰。
“是帝華的張數涯嗎？聽說他初中的時候就拿過數學國際大獎了。”
“他上午好像不是第一個考完的。”
“那還有誰呢……”
在議論紛紛裏，沒有人關註的角落，一道嬌小的身影慢條斯理地起身，她的聲音清冷如玉碎，“到。”
頓時倒吸冷氣聲響起一片。
“竟然是個女生？”
“她是誰？來自哪裏，怎麽從來沒有聽過她。”
眾人驚訝猜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們都還沒有忘記剛才對這個女生的第一印象。
但就這麽一個穿著泛舊校服的瘦小女生，竟然用最快的速度完美地推算了一道大學的高數題。
蔔歐矛站在上方，單手插兜，居高臨下地對上淩絕的視線。
“聽主考官說，你只用了二十分鐘的時間就交卷了，分數是滿分。”蔔歐矛的語調也慢悠悠的，像極了太陽底下曬著的懶貓，但他說的內容卻毫不留情，“這道數學大題的計算量，如果缺少計算工具的輔助，一般不太可能用這麽短時間就全部計算完畢。”
“……”淩絕凝視著他，毫無疑問，他在質疑自己的成績。
“我的計算速度，應該可以比所謂的計算工具更快。”淩絕不卑不亢，“老師如果還有疑問，可以再考我一次。”
蔔歐矛卻伸手，做了個坐下的動作，宣布了一遍，“第五靈，第一名。”
“她好像有點狂，也不知道是在說大話還是真的。”
“看她樣子，也不知道從哪個鄉下來的，說實話，我不太相信……”
懷疑的種子已經撒下，這個蔔歐矛的用意不可謂不險惡。
淩絕坐回位置上，面色淡然地翻開化學書。她現在完全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任務大道上，沒有任何事能夠影響她往前走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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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彭負手立在講臺上，目光巡視全場，畢竟是第一場考試，大家基本遵守了考場紀律，而提前交卷的只有個位數，大部分人甚至都沒有寫完，結束的打鈴聲響起。
測試結束。
這幢實驗樓的大廳建得寬闊，中央擺著一架精銅渾天儀，淩絕正站在前面仰頭觀察。
這是東漢張衡所發明，據說坐在屋內便可觀星辰起落，而距今已有千載。學識如浩瀚星海，不禁令淩絕嘆為觀止。
“第五靈。”
有人喚她的名字。
淩絕轉過身。白襯衫的少年正抱著一本書，翩翩立在大理石柱子旁邊。
盛夏的烈風穿堂而過，映襯得少年俊秀的眉眼晦澀難辨。
“你早就考完了，為什麽在這裏等著？”斯想看著她的神情，淡然如水，在這裏第五靈只認識自己，所以要等，應該也只能等自己了吧……
正這樣想著，一道身影帶著風聲沖過來，“室友！你真夠義氣，竟然還會等我出來！”
正是淩絕那個風風火火的室友。
“……”斯想捏緊手中的一本數學猜想，默默地轉身走了。
淩絕只覺得這個少年莫名其妙，話沒說完又自顧自離開，她沒有心思細究，看向自己的室友，“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我叫趙竹君，大家都叫我竹子。我是濡水的。”女孩笑得像六月的向日葵。
淩絕還是淡如薄冰的模樣，嗯了一聲，“我叫第五靈，來自霄河。”
本市因為城中河流眾多，學校也基本臨水而建，所以校名取起來基本都帶了水字。
趙竹君上前一步，“好別致的姓氏，有姓第的嗎？”
“不是，我姓第五。”淩絕糾正她。
趙竹君尬笑幾聲，“噢哈哈，好吧，我今天漲知識了。走，去吃飯了，聽他們說華大研究所的食堂特別好吃。”
接下來，她們有兩個小時的吃飯午休時間。
淩絕跟著趙竹君吃完飯，趙竹君的精力旺盛，想去沙灘邊走走。淩絕一臉平靜地拿出筆記，“我要看書，就不去了。”
趙竹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拜托，才第一天，也不用這麽發奮吧？”
淩絕說道：“留給我的時間太少，我必須抓緊。”
趙竹君看著她認真的神情，忽然心頭升起一股危機感。當同伴比自己更用功的時候，雙方又是競爭關系……
淩絕淡然地看著趙竹君默默離遠了自己一步，並不在意，她追求自己的目標，一往無前，並不會受任何因素影響。
畢竟她來到這個世界，不是來交朋友的，她是來拿第一的。
下午，正式分班。
分班標準就是隨堂小測的成績，從高到低分成六個大班，每個班在接下來一個星期將會在不同樓進行學習研究，周末正式測試，休息半天，第二周將淘汰六分之一的人數，重新洗牌分班。
當葛彭將規則宣讀完畢，眾人心中的壓力無形增大。這意味著每周末都將會成為魔鬼日，所有人都擔心自己被踢出局。如果第一周就被淘汰，對於這些精英來說是一件很丟面子的事情。
“這是根據你們上午隨堂小測成績制作的個人卡牌，每張卡牌上寫著你們的姓名，名次以及被分到的班級。”
卡牌做成椰樹葉子形狀，小巧精致，鉆了小孔，用一根碧色繩子懸著，方便大家佩戴胸前，作為接下來一周出入研究所的憑證。
卡牌下發後，整片大廳變得鬧哄哄的，大家看完自己的信息，都在詢問對方的。
“巽班，這是什麽意思？”
“你是多少名次？”
“360名……哎，所以巽班前面是什麽班級？”
淩絕站在角落裏，將自己的卡牌收好，準備出發前往被分到的班級。
旁邊的趙竹君一臉沮喪，湊過來，“室友，你考了多少名？”
淩絕側過頭，“確定要我說？”
“當然，你快說，讓我看看能不能尋求點安慰。”趙竹君纏著她。
淩絕將卡牌攤開在手心上。
上面赫然寫著：第五靈，第一名，乾班。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次分班的班名是按照八卦順序排的，前四個班為乾、坤、震、巽，後兩個班，坎、離。第五靈，恭喜你。”少年清越的聲音傳來，斯想拿著自己的卡牌，走過來。
他也在乾班，但他一點都不高興。
趙竹君以手撫面，“天吶，大神在我身邊，我沒有好好珍惜！完蛋了完蛋了，我在離班。”
淩絕將手放在她肩頭上，“你還有一個星期可以逆轉形勢，加油。”
趙竹君畢竟是個真正十六七歲的少女，她擡起臉，已經有些淚眼朦朧，“嗯，這次是我大意了，沒有好好發揮！下次我不一定就考這麽低的名次。”
既然是一所學校的精英學子，好勝心必然是有的。
乾班在單獨一幢樓裏，據說華大駐紮在這裏的教授辦公地點也在這幢樓裏。
旁邊就是研究所的圖書館，大部分實驗室和資源都匯集在這裏。
斯想帶著淩絕一起過去，順便給她介紹研究所各幢樓分別是做什麽的。
他們沒有走得很近，淩絕本來就是獨來獨往慣了的，不會主動湊近人，而斯想心思更為覆雜，他對第五靈有佩服感嘆，也有不甘懷疑。
斯想介紹完通信樓，終於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你為什麽可以計算那麽快？”
淩絕神情平靜，“我學過珠算。”
她曾經在一個經商世界待過，從一家小布店開始經營直到將它發展成天下第一布莊，起初很多事情都是淩絕親力親為，所以她特意跟一位有經驗的老掌櫃學習了打算盤，長期浸淫古代的商道，讓淩絕擁有了心算的能力。
斯想了然地頷首，但計算速度只是數理的一部分，更多的還是敏捷的思維，她應該是受過專業系統訓練的。
淩絕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只不過她的底細恐怕不是他能夠探查得到的。
乾班，匯集了這次夏令營最頂尖的一批人。他們的履歷基本都閃閃發光，家世背景更是深不可測。
淩絕跨進去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有點格格不入。
她依舊穿著霄河中學的校服，雖然這段時間淩絕在有規劃地補充營養和註意作息，但第五靈這副身子底子過弱，比同齡人都顯得瘦弱矮小些，膚色蒼白，一副營養不良生活在困苦環境的樣子。
即便淩絕的淡漠已經融入氣質中，也無法沖淡大家對她的第一印象。
土，弱小，貧窮。
而在座的基本都家境優渥，有著尋常人家孩子所沒有的矜貴與傲慢。
淩絕環顧一圈，便大概了解了。在古代的世界裏，貴族這一群體都是這副德行的，天然的高高在上感。
第五靈，她在霄河感受到最多的目光就是這樣的吧，像顧心薈，沈楓寧之流。
而此刻，毫不客氣地向她投來目光的這些人顯然比沈顧二人更高明些，沒有將心中的鄙夷直白地流露，他們看過一眼，便又自顧自做自己的事情，直接漠視。
淩絕本質上也是這樣的人，她甚至更冷漠傲骨，所以她能理解，人家有這個資本。
斯想因為站在淩絕身邊，所以也接收到了這些目光。他不太自在地看向她，“我們找個位置坐下。”
淩絕沒有拂他的好意，“嗯。”
二人的身高與衣飾都懸殊，很快便又引來註視，大家都在暗自猜測這兩個少年少女之間是什麽關系。
看上去很像是富家貴公子情迷貧民窟女孩的戲碼。當然大家素養很好，內心瘋狂猜測，面上還是冷靜睿智的，不失精英風範。
只有斯想一個人知道，淩絕身上有著無形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這種氣質仿佛刻入她的骨血之中，無法消弭。
他想，天才都是這樣的吧。而他，有幸可以跟天才接觸，即便做不成朋友，當競爭對手也是難得的挑戰。
他知道，這個女生是有弱科的，並非全才。
葛彭作為主考官，先上臺做了祝賀詞，然後宣布，“乾班的主講師將由華大工程化學學院教授蔔歐矛擔任，他將會帶領大家接下來一周的學習。”
“……”場下的學子們陷入蜜汁沈默。
蔔歐矛，聽上去怎麽這麽像—布偶貓？！
當然大家不敢說出來，畢竟是“德高望重”的教授，說不定人家年紀都可以當自己爺爺了。
淩絕的關註點在化學二字上。
她瞬間挺直脊背。
華大夏令營的傳統就是一周一個主題，主題的內容由班級講師確定。所以講師的專攻學科方向就會決定了該周主題是什麽。
毫無疑問，第一周，化學。
其實往年都會從數學主題開始，這次第一個隨堂小測也確實在數學領域。但不知道為什麽，正式開展的主題卻跑到了化學。
化學基礎只有高一水平的淩絕：……
她神情肅穆凝重，如臨大敵，惹得旁邊的斯想多看了她一眼。
這時，門口被推開。這是階梯教室，大門沈重龐大，推開它的手修長有力，緊接著進來一道頎長的身影。
是一個年輕的男人，動作慵懶緩慢，樣貌清俊溫和。
葛彭恭敬地讓開一步，“蔔老師，你來了。”
教室裏頓時嘩然一片。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華大教授還有這麽年輕的，他……看上去連三十歲都不到。
淩絕也擡頭，看向這個年輕的老師。她雖然沒有其他人那麽吃驚，目光卻也留在對方身上許久。
葛彭在旁邊做了簡短的介紹，“蔔老師剛剛從海外留學歸來，特簽華大，他專攻的是無機物，已經在國際一流期刊發表數篇論著，被譽為新生一代最有潛力的化學家，就在不久前，蔔老師的團隊攻克了化學領域困擾多年的難題，轟動全球。大家歡迎蔔老師為我們上課。”
頓時掌聲雷動。少男少女們，誰不喜歡年輕的老師，更何況是有才又帥氣的老師。
蔔歐矛動作不緊不慢地走到講臺上，他的五官長得很出色，尤其是一雙眼睛，深邃迷人，甚至給人感覺隱隱泛著藍。
“同學們好，很榮幸可以給未來精英們上課……”一番常規客套話之後，他從自己的公文包裏拿出了一份資料，“現在，我認識一下你們。”
整個階梯教室足足有一百個學生。蔔歐矛自然不會全都報一遍名字。
他是按照隨堂小測的成績順序念的名字。
“第五靈。”
第一名，註定要受到萬眾矚目。幾乎所有人都在擡頭，等著看奪得第一名的是誰。
“是帝華的張數涯嗎？聽說他初中的時候就拿過數學國際大獎了。”
“他上午好像不是第一個考完的。”
“那還有誰呢……”
在議論紛紛裏，沒有人關註的角落，一道嬌小的身影慢條斯理地起身，她的聲音清冷如玉碎，“到。”
頓時倒吸冷氣聲響起一片。
“竟然是個女生？”
“她是誰？來自哪裏，怎麽從來沒有聽過她。”
眾人驚訝猜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們都還沒有忘記剛才對這個女生的第一印象。
但就這麽一個穿著泛舊校服的瘦小女生，竟然用最快的速度完美地推算了一道大學的高數題。
蔔歐矛站在上方，單手插兜，居高臨下地對上淩絕的視線。
“聽主考官說，你只用了二十分鐘的時間就交卷了，分數是滿分。”蔔歐矛的語調也慢悠悠的，像極了太陽底下曬著的懶貓，但他說的內容卻毫不留情，“這道數學大題的計算量，如果缺少計算工具的輔助，一般不太可能用這麽短時間就全部計算完畢。”
“……”淩絕凝視著他，毫無疑問，他在質疑自己的成績。
“我的計算速度，應該可以比所謂的計算工具更快。”淩絕不卑不亢，“老師如果還有疑問，可以再考我一次。”
蔔歐矛卻伸手，做了個坐下的動作，宣布了一遍，“第五靈，第一名。”
“她好像有點狂，也不知道是在說大話還是真的。”
“看她樣子，也不知道從哪個鄉下來的，說實話，我不太相信……”
懷疑的種子已經撒下，這個蔔歐矛的用意不可謂不險惡。
淩絕坐回位置上，面色淡然地翻開化學書。她現在完全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任務大道上，沒有任何事能夠影響她往前走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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