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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他終於沒有什麽,能再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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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雅姿看著沈瑾萱越哭越傷心,自己的眼淚也落了下來,她伸手抱住那個為愛哭泣的女孩,哽咽著告訴她:“我四弟是愛你,他與江珊的婚禮只是一個形式,明天婚禮線束後,他與她之間的孽緣也全部結束了。”

“我要回去,二姐你帶我回去,現在馬上就回去,我不相信這是真的。”

沈瑾萱擡起布滿淚痕的臉,苦苦哀求……

“瑾萱,來不及了,現在回去也沒用,四弟是不可能改變決定的,他必須要與江珊之間作個了斷。”

“那我也要回去,我要親眼目睹他的婚禮,我要親眼看見我才會相信!”

“你看見了只會讓自己更難過,你聽二姐一句,女人這一輩子總要體諒與包容,愛才能走下去,我男朋友傷我一次又一次,我若不包容他,我們早就玩完了。”

“那你現在幸福嗎?你快樂嗎?你包容一個不會讓你幸福快樂的人,那還不如早點玩完!”

沈瑾萱從地上爬起來,拎起行李箱就要往外走,慕雅姿攔住她:“你不能回去!”

“我一定要回去!”

她微微側目,切齒的說:“就算是一個形式,我也要他親口告訴我。”

“你為什麽要這麽固執?只要你退一步,讓四弟還了江珊的債,你們之間就再也沒有障礙了,以後你們會幸福的在一起。”

“幸福的在一起?”沈瑾萱冷哼一聲“二姐,時至今日,你覺得我們還能幸福的在一起嗎?”

她毅然決然的出了酒店,慕雅姿無奈之下,只得跟出去。

“瑾萱,你聽我說,四弟心意已決,你回去也改變不了什麽。”

“我沒有要改變什麽,我也從來沒想過要改變他,我只要問一句,他為什麽要騙我?!”

“謊言也是分善意和惡意的,四弟心裏的包袱是我們看不見的沈重,他瞞著你一定是情非得意,他肯定也想過要告訴你,只是怕你會不理解,如果你真的愛他,你就應該理解他!”

“我理解他誰理解我?二姐,也許你很堅強,可是不是每個女人都和你一樣堅強,我沒有你強大的內心,可以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你既然選擇和我弟弟相愛,你就該承受別人所不能承受的,江珊也很可憐,比起你,她什麽都沒有了,她想要的只是一個婚禮而已,你為什麽就不能理解一點?只要你忍一忍,過了明天,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會好的……”

沈瑾萱淚流滿面的回轉頭,淒絕的笑笑:“這些年,你是不是就這樣過來的?每天都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明天就會好的,所以,才能堅持到現在?”

“是。”

“可我不想和你一樣,我不想看一個人的風景。”

她掙脫她的手:“放我走,不然,我會恨他,也會恨你,我會恨你們慕家的每一個人。”

慕雅姿凝望著她,半響,終於松開了手:“好,既然你執意要回去,我就帶你回去!”

攔了輛出租車去機場,半路上,沈瑾萱撥打慕煜城的電話,裏面傳來無情的提示,關機,再打紫藤園的座機,於媽說,少爺不在。

乘了夜航連夜回蘇黎世,下了飛機卻已是早上八點,慕雅姿問她要去哪裏,她說要回紫藤園。

紫藤園裏一如既往的安靜,她推開門,心是絕望的,於媽見到她,詫異的問:“小姐,你怎麽回來了?”

“少爺呢?”

“他昨晚九點多出去後就沒再回來。”

沈瑾萱拿出手機撥他電話,明明提示關機,她卻還是不死心的打了一遍又一遍。

慕雅姿看不下去了,伸手制止:“別打了,他這會應該去禮堂了。”

禮堂……

心裏一陣抽痛,她扔下行李瘋狂的往山下跑,慕雅姿追上她:“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嗎?”

她赫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二姐,那請你帶我去!”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他的婚禮在哪舉行……”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你不願意就算了,我自己去找!”

“等一下。”

慕雅姿拿出手機:“我打個電話問問。”

她撥個號碼,輕聲問句:“大姐,四弟的婚禮在哪舉行?”

……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沖沈瑾萱說:“跟我來。”

車子飛快的往慕煜城舉行婚禮的禮堂行駛,沈瑾萱坐在車後座上,無力的抱著自己瑟瑟發抖的身體,她眼中含著淚,回想著過去的每一分一秒,回想著他說過的每一句我愛你,回想著那些快樂卻偶爾會痛的日子,當那一天,月光淒淒的夜晚,他抱著她低頭認輸,說出那句:沈瑾萱,你贏了,她便以為她真的贏了。

直到此刻她奔赴在他婚禮的路上,她才知道,原來看似贏了,其實輸的很徹底。

緣分像本書,翻得不經意會錯過,讀得太認真會流淚。

她已經忘記,這句話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哪個人跟她說過,當時不以為然,如今才知這句話充滿真理,她和慕煜城的緣分可遇不可求,所以,她讀得很認真,一直很認真,認真到不知流了多少眼淚。

車子停了下來,閉上眼,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不管再怎麽傷心失望,都不能讓別人看到,她甚至想,如果可以,她要微笑的祝福他們,她確實是這樣想的,只是想的,總是比做的容易。

推開車門的一剎那,她怔住了,望著眼前熟悉的羅馬式建築,哢嚓一聲,她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確定要進去嗎?”

慕雅姿看到她臉色蒼白,身體顫抖,仿佛來一陣風就可以將她吹倒,不禁有些擔心,只是站在教堂門前就已經如此難過,當親眼目睹了婚禮現場,她是否能夠承受得住?

“要。”

步步為艱的往前走,即使每走一步心就如刀割一次,她也沒有停下腳步。

走到教堂門前,慕嵐突然從裏面走出來,對著身後幾個保鏢發號施令:“攔住她。”

於是,五個男人成一字型擋住了沈瑾萱的路。

“你這個女人還真是陰魂不散,想攪局是不是?”慕嵐憤憤的挑眉:“有我在,你休想!”

“大姐,讓她進去吧,好歹她與四弟相愛一場。”

慕雅姿上前說情,卻不料反招來慕嵐一頓罵。

“你還幫她說話?我要知道你剛才打聽四弟在哪舉行婚禮是為了帶這個狐貍精過來,我就不告訴你了!上次家宴時她勾引你姐夫慕家無人不知,你這樣助紂為虐,是已經做好了齊宏也被她勾引的準備嗎?我看你腦子簡直進水了!”

沈瑾萱的臉依舊蒼白,她面無表情的開口:“讓我進去,我看一眼就走。”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瞧瞧你這一副不甘心的模樣,哼,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總有一天你會落得個被拋棄的下場,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吧,跌倒了,知道痛了吧?”

“大姐,你太過分了!”

慕雅姿實在忍無可忍,憤怒的吼道:“你明明知道她現在心裏很難過,還要往她傷口上撒鹽,你怎麽會變得這麽冷血無情?我看腦子進水的應該是你!”

“你給我閉嘴!”

“我就不閉,你如果就這樣下去,以後別指望我們會再聽你的!”

慕嵐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好,我讓她進。”

她把視線移向沈瑾萱:“但是你給我聽好了,你敢在婚禮上搗亂,小心你父母的安全。”

“你什麽意思?”

沈瑾萱冷冷的望著她。

“我的意思,你犯的錯,由你父母來承擔,因為他們沒有把你教育好!”

擡頭仰望天空,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努力的把它們都逼回去,站在這裏,她的身份很狼狽,她的處境很狼狽,她不能再讓自己,看起來更狼狽。

如果不堅強,懦弱看誰看?

這句話,是他告訴她的。

教堂裏莊重的婚禮進行曲奏響,沈瑾萱默默的,如行屍走肉一樣挪動著步伐,一步一步,往前走。他曾說過,他能從一千個人的腳步聲裏聽出她的腳步,只因為那九百九十九個人的腳步,踏在地上,只有她的腳步踏在他的心上,那麽此刻,在這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他是否聽到了她的腳步,又是否,會覺得心痛……

一條長長的撒滿了玫瑰花瓣的紅毯,一個穿著筆挺西裝只能看到背影的男人,一只每當她落淚就輕輕替她擦拭眼淚溫暖的手,牽著一個坐在輪椅著穿著潔白婚紗的新娘。

她站在人群裏.傷心的感覺如同滅頂,眼淚大顆大顆的滴下來,滴在他們牽手走過的紅毯上。

馥勞教堂那曾經是她的夢,可是,他卻讓別的女人替她實現了。

模糊的淚眼中,她的腦海裏浮出了那一晚的記憶,也是在這裏,他單膝跪倒在地上,無比誠懇的說:請你嫁給我吧,沈瑾萱小姐。

當他把象征一世承諾的婚戒戴在她的手指上,他們約定等她畢業後就結婚。

她靠在他懷裏,央求將來的婚禮還在這裏舉行。他寵溺答應,並且強調,二年後,她就會有第二個身份,慕煜城的妻子。

從來沒想過那些甜蜜的回憶,在這時刻竟然是如此的痛,原來認真談一場戀愛,竟然讓人這麼難過,如果是這樣,那她再也不要認真戀愛了,再也不要……

黯然的轉身,在最後一滴眼淚滑落之前,走出了教堂。

沒有大哭,沒有大鬧,只是安安靜靜的,看著他們走完紅毯。

“瑾萱,我送你回去。”

慕雅姿心疼的跟在她身後,她搖頭拒絕:“不用了,我想一個人走走。”

盯著她孤單而絕望的身影,慕雅姿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多麽讓人心疼的一個姑娘,多麽讓人感嘆的一段戀情。

沈瑾萱徒步回了紫藤園,徑直上了樓,反鎖了房門,她蹲在浴室的角落裏,給慕煜城發了一條短信,她知道,他的手機還在關機狀態,但是沒關系,只要他開機,他就可以看到。

想說的話很多很多,可是最後濃縮出來的,卻僅僅只有幾句,雖然只有幾句,卻足以令人心碎:為了一句承諾,我死守在一個浸水的角落,頂著滿天流言蜚語,我還堅信你會兌現你的承諾,到了最後的最後,你卻失約了,留下一個孤單的身影在黑色的角落裏,哭泣……

發送,成功。

她,用當初捅在他胸口的匕道割斷了動脈,血,緩緩的滲了出來,染紅了地面,擰開花灑,水劈啪的打在臉上,淚水被掩蓋,不想……不想看見自己那麽軟弱的樣子,白皙的手腕上那猙獰的傷痕不停的湧出鮮紅的血,想起那致命的背叛,她無法原諒,就讓她帶著她的愛沈眠下去……

——

馥勞教堂內,一臉虔誠的牧師正在宣讀婚禮誓詞,卻在中途,被人打斷——

“不要念了!”

唰一聲,無數只眼睛齊唰唰的睨向聲音來源,當然,也包括慕煜城與江珊。

“這個女人她是個騙子,這場婚禮是她騙來的!”

江珊原本紅潤的臉在看到來人後,瞬間灰白,整個人石化當場,差點昏厥。

“你是誰?!”

王平陽第一個站起來,憤怒的沖上前揪住他的衣領:“給我滾出去!”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拆穿這個女人的詭計!”

“哪來的神經病?給我轟出去,轟出去!”

慕嵐先前也是被震懾住了,待一反應過來,立馬就喊保鏢轟人。

“慕先生,請相信我,這個女人完全是個騙子,你不能被她騙了……!!!”

“讓他說!”

慕煜城大喝一聲,嚇得幾名保鏢乖乖松了手。

“三個月前的那場車禍,是她自己親手策劃的,我就是那個兇手,她想制造出救你的場景,讓你對她產生愧疚,從而達到她的目的,她計劃的很周全,唯一的失算,就是我沒掌握好車速,把她的腿給撞殘了!”

全場寂靜無聲,接著一片嘩然,江珊從驚恐中清醒過來,歇斯底裏的咆哮:“他胡說!他胡說!!你們不要相信他,我不認識他,我根本不認識他!!”

她的身體巨烈顫抖,臉色已經從灰白變成了灰紫,她不敢看慕煜城的眼睛,只是拽著他的衣服無力的解釋:“城,你相信我,我沒有要害你,我真的沒有要害你……”

慕煜城表情冷冽,目光如矩的掃向人群,掃向那個兇手:“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

“我給你們放一段錄音。”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支錄音筆,先前吵雜的人群立刻又安靜了,每一個人,都屏住呼吸,期待著令人不可思議的真相。

“江小姐,還記得我嗎?”

“王八蛋,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你找死!!!”

“你別生氣呀,我也不想把你撞成這樣,但是你找我們之前,我們老大可是跟你說的很清楚,這種事是有風險的,輕則擦傷皮肉傷筋動骨,重則一命嗚呼,你自己也同意了,所以你也不能怨我啊。”

“那我額外給你加的錢呢?我給你錢讓你無論如何控制好車速,你是怎麽答應我的?你這個畜生,你會不得好死的!”

“這個我很抱歉,那天晚上我喝了點酒,但是我也因此付出了代價,被我們老大趕了出來,現在我無處可去,連吃飯的錢都沒了……”

“哼,難道你是想來跟我要錢?”

“你看著給一點吧。”

“做夢!把我害得這樣生不如死,你還有臉跟我要錢?我現在要是能動彈,我非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了你的血!!”

“你這女人心腸怎麽這麽惡毒,我就問你一句,到底給不給錢?”

“不給!!”

“不給那就別怪我把這件事抖出來。如果我去找慕煜城,我想,他一定會願意給我錢的。”

“你敢!!!”

“幹我們這行的,有什麽不敢的?我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你可要考慮清楚了。”

“你要多少?”

“這個數。”

“好,我給你,但是你發誓,拿了錢滾得遠遠的,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一言為定!”

錄音結束,江珊砰一聲,從輪椅上栽倒在地,王平陽疾步上前抱起她,哽咽著說:“珊珊啊,你這是何苦啊……”

慕嵐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指著爆料的人說:“你是誰派來攪局的?”

“我不是誰派來的,我只是良心發現!”

“你知道你說這些話會有什麽後果嗎?!”

“我知道我說出這些話就要為我的行為付出代價,我既然敢來,就說明我已經做好了付出代價的準備。”

頓時,鎂光燈閃個不停,很快,蘇黎世這個城市,就要爆出驚天的新聞了。

慕煜城鐵青著臉冷冷的望著地上的女人,緩緩蹲下身,單手勾起她的下巴,厭惡而又切齒的說:“江珊,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我從來沒想過你還有這樣的心思,你比你母親還要令人不齒,你母親被迫做我父親的女人尚值得同情,而你,一點都不值得!”

說完,他轉身要離開,江珊卻一把抱住他的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如果你不移情別戀,我怎麽也不會出此下策,是你逼得我沒有辦法選擇……”

她聲嘶力竭的痛哭,哭聲震天,卻再也得不到,一丁點的同情和憐惜。

“愛?”慕煜城諷刺的笑笑:“就你也配說愛?你不要玷汙了這個字眼!”

他用力甩開他,丟下一句:“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帶著你骯臟的思想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把他給我綁起來,帶走!”

慕煜城指了指間接兇手,冷著臉,頭也不回的率先離開,一場原本為了贖罪而舉行的婚禮,卻是以這樣的意外落下帷幕。

出了教堂,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盡管心中有說不出的憤怒和失望,可是,他還是松了口氣,以後的以後,再也沒有責任和義務,再也沒有千斤大石壓他心頭。

“四弟,出事了,四弟……”

慕雅姿踉踉蹌蹌的沖到他面前,聲音顫抖的說:“瑾萱……瑾萱……她自殺了。”

一行人風塵仆仆的趕到醫院,為首的慕煜城,臉上已經看不出是什麽表情,才經歷了一場令他憤怒至極的婚禮,現在,他心愛的女人又躺在了醫院裏,他的人生,似乎沒有一刻能消停。

“她人呢?人呢!”

“還在急救室,慕總你冷靜一點,沒事的,沈小姐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高宇傑起身安撫,他身旁的張美麗,已經哭的雙眼紅腫。

“你為什麽要帶她回來?為什麽要帶她回來!!!”

慕煜城憤怒的質問二姐慕雅姿,慕雅姿內疚的搖頭:“對不起,我攔不住她……”

“你不要怪別人,要怪就怪你自己,害瑾萱躺在這裏的人是你!!”

張美麗含淚指責:“如果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看你這輩子怎麽安心!”

“美麗。”

高宇傑蹙眉瞪她:“不要說了!”

“我偏要說,我不能說嗎?對,他是高高在上的大總裁,有錢人,但是他辜負了我的好朋友,我替我好朋友聲討難道有錯嗎?!”

“小姐,我四弟沒有辜負瑾萱,有事些你不懂,請不要亂說。”

慕雅姿望著她,張美麗把頭一撇,懶得與慕家人說話。

急救室的門開了,幾個人沖上前:“怎麽樣了?”

“上帝保佑,病人已經脫離危險。”

“太好了,那我們現在可以看她嗎?”張美麗喜極而泣。

“現在不行,她失血過多需要靜養,探望的話最好等到明天。”

“謝謝,辛苦了。”

高宇傑感激的對著醫生頷首,待醫生走後,張美麗撲到他懷裏,又開心又難過的哭了起來。

“好了,沒事了。”

慕雅姿詫異的望著兩個人,眼中閃過一絲覆雜,她把視線移向慕煜城,想從他那裏得到一點訊息,可是他的眼裏,卻只有深深的牽掛。

“你們都回去吧,我留在這裏照顧她。”

慕煜城發話,高宇傑沖張美麗使了使眼色,兩人默默的先行離開,其它尾隨的人也跟著離開。

沈瑾萱轉到了特護病房,慕煜城坐在她床邊,望著她蒼白的臉,久久無言。

深夜,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開了機,在無數通未接電話和短信中,他看到了她的名字。

為了一句承諾

我死守在一個浸水的角落

頂著滿天流言蜚語

我還堅信你會兌現你的承諾

到了最後的最後

你卻失約了

留下一個孤單的身影

在黑色的角落裏

哭泣……

慕煜城痛心的閉上眼,抓起她的一只手,放到嘴邊輕吻,喃喃自語:“萱萱,你怎麽這麽傻?你為什麽從來都不能為我堅持一下,如果今天你就這樣死了,你難道不會覺得不值嗎?”

這一夜,他說了很多話,可是她,卻一句也沒有聽到。

清晨的光線柔柔的灑進病房,沈瑾萱睫毛微顫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無神的雙眼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只是聞到濃濃的消毒水味,她就知道,她在醫院。

這個味道對她來說很熟悉,第一次陪著慕煜城去看江珊的時候,就是這個味道,令她覺得恐懼。

受傷的那只手動不了,她動了動另一只手,還是動不了,微微側目,她看到了沈睡在她床邊的慕煜城。

她的左手被他緊緊拽在手心,像是拽著一件珍寶,即使睡著,也舍不得松開。

就能那樣平靜的看著他,俊顏依舊,只是太多憂愁,劍眉緊緊的靠在一起,像是有什麽濃郁的化不開的心事,曾經,那些每一個,她比他早醒的清晨,她都喜歡傻傻的凝望他,從他的額頭一直到下巴,連毛孔都不放過,看著他的時候,她會覺得幸福,覺得開心,可是此刻,她的心,竟然不會再砰然而動。

右手裹著厚厚的紗布還是會覺得痛,可是心,卻沒那麽痛了,也許因為不動,所以,它才會不痛。

慕煜城輕微顫了一下,她趕緊閉上眼,別過了頭。

……

在醫院裏一住就是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他每晚都會陪在她身邊,只是她,卻從未跟他說過一句話。

張美麗和高宇傑還有於媽都來看過她,對於他們,她都是說話的,唯獨面對他的時候,她緘口不語,甚至連眼睛,都不願意睜開。

第八天晚上,慕煜城再次來到醫院,像往常一樣坐到她身邊,先是吻一吻她的額頭,然後便靜靜的看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說一句:“我知道你沒有睡著,睜開眼睛看看我好嗎?”

她的睫毛輕顫,卻無動於衷。

“白天高宇傑在公司,我問他,你有沒有說過話,他說,你說過,我當時心裏只一個念頭,就是難過,我的萱萱,原來不是不能開口說話,她只是,不跟我說話而已。”

這次她的手指動了動,但還是,無動於衷。

“就算再怎麽恨我怨我,也要面對我,難道你打算,就這樣不理不睬我一輩子?”

一輩子……

一輩子這三個字刺激的她終於開口了,卻只是說一句:“你放我走吧。”

慕煜城的身體一僵,突然說不出話來,良久後,他起身說:“我出去抽支煙。”

然後,他就出去了,很長很長時間,都沒有回來。

大約過了二個小時,他回來了,確實是去抽煙了,身上有濃濃的煙味。

“我和江珊的婚禮原本只是形式,卻在半途中被人破壞,所以即使是形式也沒有成功。”

“我不告訴你,是因為你說你不會理解,那一天晚上我想同你商量,可我還沒有說出口,你便說你不會理解。”

“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讓我很難過,我一直掙紮在情感的邊緣,即不想辜負你,又想與她兩清,為了徹底擺脫她的糾纏,我狠狠心,讓二姐帶走了你,抱著僥幸的心理,以後你回來後即使再生氣也會理解我,卻沒想到,你竟然這麽倔強,用死來跟我抗議。”

“夠了。”

沈瑾萱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我現在就想要知道,你放不放我走?其它的,我不想聽。”

“你要走的理由是什麽?”他反問。

“我不想看到你,這就是我唯一的理由。”

“為什麽不想看到我?”

“因為你長的像騙子。”

慕煜城微微傾身,近距離俯視她:“你看清楚了,我的眼睛裏,只有你,從來就只有你。”

“但是我的眼裏,已經沒有你。”

沈瑾萱冷冷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宣布。

“就是因為我跟江珊舉行了一個婚禮,所以,你就恨我至此?”

“被騙第一次是純真,第二次是無知,第三次就是愚蠢。而我,不想做個愚蠢的女人!”

“真正的欺騙是指心和身體,你口口聲聲說我騙你,我的心和身體可曾背叛過你?”

“騙就是騙,沒有那麽多理由和借口,當你牽著別人的手,走過向我求婚的地方,就預示著我們之間,徹底的玩完了。”

“我不會放你走的!”

慕煜城低吼一聲。

“那你就擁有著一具沒有心的軀殼吧!”

沈瑾萱勇敢對峙。

第十天,她出院了,又被帶回了紫藤園,和上次一樣,慕煜城在園門外安插了六個人把守,為的,就是不讓她走。

你總是喜歡用這樣霸道的方式將她留在身邊,卻不曾想,她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妥協,就如同,她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他。

手腕上的傷口漸漸痊愈,只是很遺憾的留下了一條醜陋的疤痕,陽光燦爛的午後,她坐在園子裏,用金絲線給自己編了一條手環,帶上去的時候,輕輕的說了聲:對不起。

這一聲對不起,是說給自己的,因為曾經為了別人難為了自己。

她開始學著,折磨慕煜城,做個壞女人。

慕煜城每晚六點準時回紫藤園,這天傍晚,沈瑾萱把自己藏進了一間廢棄的儲物室,當於媽樓上樓下找不到她時,第一反應就是她逃了。

頓時,紫藤園裏人仰馬翻,門外那六個人嚇得魂飛魄散,明明寸步不離守在崗位上,怎麽會讓人逃了呢?!

六個人分六個路線去找,慕煜城回來的時候,看到門外沒人,寒著臉走到客廳問於媽:“外面那幾個人呢?”

於媽哭憋著嗓子回答:“小……小姐……不見了。”

“不見了?”他吼一聲:“什麽叫不見了?”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下午明明還在的,五點多我上樓喊她吃飯,就找不到人了……”

“她的行李還在不在?”

“不在了。”

其實行李,跟人一起藏了起來。

“shit!”慕煜城咒罵了一聲,拿著車鑰匙就出了門去找,這一找就找了三個多小時,打電話給高宇傑,全城搜索,結果一無所獲,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夜裏十一點,所有的人都回到了紫藤園,慕煜城盯著面前幾個垂頭喪氣的人,憤怒的吼一聲:“你們都是飯桶嗎?讓你們看個人都看不住!繼續去找,找不到你們都不要活了!”

即使躲在儲物間裏,也能聽到他氣急敗壞的聲音,沈瑾萱冷冷的笑了。

“不用找了。”

她大搖大擺的走出去,漠然的看著一臉驚詫的慕煜城。

“萱萱……”

他疾步上前抱住她:“你去哪了?你嚇死我了。”

感受到他的身體在顫抖,她竟然,有一種報覆般的快 感。

“我哪裏也沒有去,只是把自己藏了起來,讓你做好心理準備,在未來的某一天,我一定會像現在這樣,無聲無息的離開你。”

慕煜城怔了怔,松開她,一把抓起她的手,憤怒的拉上了樓。

關了門,他懊惱的問:“你就這麽想離開我?”

“是。”

“你舍得離開我,舍得放棄我們這段感情?”

呵呵,她冷笑:“你都能舍得?我為什麽舍不得?”

“我若是舍得,我就不會讓你如此的恨我,就是因為怕你不理解會離開,所以才把會你支走。”

“你把我支走了,我現在就理解了?”

沈瑾萱再次冷笑:“若是舍不得,就不會在關鍵時候放開我的手?若是舍不得,就不會在關鍵的時候放棄我……”

“我沒有放棄你!你為什麽就不能理解?我只是想要清除我們感情路上的絆腳石!我只是想要以後沒有任何顧慮的愛你。”

“對你心愛的人殘忍,對想要傷害你的人反而仁慈,這就是你所謂愛我的方式?

“那時我並不知道車禍是江珊親手策劃的,誰也不會想到她會去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那馥勞教堂呢?為什麽要在那裏舉行婚禮?你忘記了曾在那裏跟我求過婚嗎?你忘記了那裏是我的夢嗎?”

“我沒有忘,我從來都沒有忘,因為你的夢也是江珊的心願,所以我才把你支走,就是怕你看見了會傷心。”

“那好啊,現在我的夢也破滅了,江珊的心願的完成了,我們之間,是不是也該結束了?”

慕煜城揉揉額頭:“萱萱你不要這麽認真好不好?愛情有時候也需要適當的妥協,你這樣子,真的讓我很累。”

“如果感到累,那就讓我走,因為累的不是你一個人!如果愛情不認真,那你告訴我,什麽才需要認真?就是因為你不認真,所以我們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走走走,你就這麽想走嗎?!”

他大吼一聲。

“是!我就是想走,我想走,要我說多少遍?是你親口承諾的,如果你的計劃失敗,你就放我走,你可不可以講信用一次?”

慕煜城突然不再說話,他背過身,很久很久以後,才轉回來,兩個眼圈紅了,氳氤著薄薄的水霧,聲音沙啞的說:“好,如果你真的想走,你走吧。”

“是你說的。”

毅然決然轉身,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劈裏啪啦的碎片落在地上,就像她當初,心碎的聲音。

於媽一直站在樓梯口,樓上激烈的爭吵聲她聽的清清楚楚,當沈瑾萱從她身邊經過時,她伸手拉住她,卻被她,輕輕的掙脫。

拎著行李,一步步往前走,門外的六個人還在,他們攔住她,她正要開口,身後傳來慕煜城的聲音:“放她走。”

“慕少……”

幾個人面面相覷,仿佛沒聽清他的命令。

“我說放她走,聽不懂嗎?!”他用力咆哮。

“是。”

沈瑾萱至始至終沒有回頭,她再也不要給那個男人,傷害她的機會。

盯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她終究,還是從他眼皮底下消失了,緩緩松開緊握的雙拳,一滴滴血滑落的指尖。

愛情就像一捧沙,抓得越緊,流失得越多。

如今他松開了手,是因為,他終於沒有什麽,能再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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