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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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辭說得沒錯,雖說拍《還牙》的成本不算太高,可梁辭的錢也不是大風刮過來,因為考慮到各方面的因素,最終電影裏面沒有植入任何gg,所以這次的投資,應該是林意之她們欠了梁辭人情。

“你先說,但我未必能幫。”林意之補充,“但同樣的事你只能做一次,下不為例。還有,你要告訴我你為什麽偷跑進來。”

梁辭竟然說他還沒忘記趙鶯。

唐老太太所居的臣煙道13號內有高爾夫球場,更衣室後面有一小片內湖,林意之知道這裏沒有監控。

兩人坐在湖邊一塊長長的景觀石上,周圍荒蕪寂靜。

“跟她認識的時候,我一無所有,港區高高在上大小姐和內地打工仔,”梁辭手撐在膝蓋上,漫不經心往湖裏拋了一顆石子,“現在想想,當初那位心狠手辣的老太太能讓我或者走出港區就已經算我命大。”

“然後呢?”林意之問,“你離開了嗎?”

“我離開了,幾年後又回去了。”梁辭看了眼林意之,“我的公司在維多利亞港盛大開幕,除了她之外,我想不到第二個更適合來剪彩的人。”

林意之困惑皺眉,“那你們——”

“你肯定想問,我已經那麽成功,唐家沒理由再不接納我了,對嗎?”

被猜中心思的林意之扭過頭,她盯著湖裏微晃著的影子,“你慢慢說,我不打斷你。”

“我那時候再成功,和唐家比起來也不夠看。”梁辭聲音輕緩,“況且唐家那位老太太擔心外孫女重蹈女兒的覆轍,早就給趙鶯定了親事。”

梁辭輕笑,“這事你應該清楚,當初唐薇頂著趙家的不情願一意嫁到春申,結果,染上了毒不說,還讓兒子親眼看著自己慘死。老太太嘴上不說,心裏也把女兒早夭這事怪到了趙家頭上。”

林意之如墜冰窖,臉色蒼白的難看。

她知道唐薇去世,可她從不知道趙以鴻是看著母親死去的。

驀地想起《還牙》的劇情,想起燦燦那句絕望又陰冷的臺詞——

“我媽媽,這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死在了我面前”。

當初拍這段的時候,蘇老師親自來指導,林意之全程在旁跟著學習,當然,趙以鴻也在。

“想什麽呢?”梁辭叫林意之,“為趙以鴻難過?”

林意之從思緒中掙脫,下意識搖了搖頭。

“你也該為他難過,”梁辭嘆了聲,“他現在做的工作你也知道。到底是自己的親生母親,沒那麽容易走出來。”

“繼續說你的事情吧。”林意之聲音不帶什麽情緒打斷了梁辭的話。

已經竭力讓自己不要去想趙以鴻的事情,可林意之還是忍不住在心裏猜測。

因為母親的死,趙以鴻從不提起近在春申的爺爺,那會不會,他真的如小報所說,這些年處心積慮在唐家培養自己的勢力,只為取得唐家的股權。

唐周秀瑛最在意的就是權勢財富,甚至可以因此去愧對自己的愛人,趙以鴻就讓她體驗失去一切的滋味。

畢竟,如果沒有唐家和趙家的反對,母親唐薇和趙青霰完全不用經歷那些苦痛和分離。

因為在乎外婆才和她訂婚是假,說到底,一切就只是為了母親。

她拍攝的那部《還牙》莫不是成讖了。

林意之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立刻收起思緒,看向一旁的梁辭。

聽著梁辭說起從前和趙鶯的過往,林意之總覺得他臉上有一種很單純的期許,是從前她所知道的那個梁辭身上沒有的。

“她的性子和她母親一樣,決定了的事情,沒人能勸她回心轉意。”梁辭說,“我跟她之間的障礙,從來都不是任何人的反對。”

“當初離開港區回內地是我提出的,她一開始不同意,又說要跟我一起走,是我讓她給我五年時間。”

“我不是讓她等我。”回憶起過往那些事情,梁辭微微瞇起了眼睛,“我當時和她說,遲遲,五年後不管我什麽樣子,我都會回來見你。這五年時間裏,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包括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只要你喜歡。”

“遲遲是她的小名,”梁辭臉上帶著點驕傲的笑意,“這一點,就連那個姓伍的男人都不知道。”

林意之想起枇杷樹下趙鶯和伍銘的久久擁抱,心裏有種莫名的情緒。

“五年後在維多利亞港,她穿著我們初遇時候那套牛仔衣來見我,整個港口都是為她綻放的煙花。”

梁辭望著遙遠藍黑色的天,久久陷入回憶。

“但她最終沒有和你在一起。”林意之說。

梁辭公司在港區開幕的事情她聽伍思雪說過。

伍思雪的原話是這樣的——

“你知道嗎,我在梁辭公司的辦公室裏看到過一張他在維多利亞港主持公司開幕時候的舊照片,那時候我都還沒出生,他已經有那樣的風采了。照片裏面熙熙攘攘那麽多人,你就是只能看得到他。”

林意之心裏悲涼的想,照片裏的那麽多人中,有一位就是伍思雪的母親,趙鶯女士。

梁辭垂眸盯著湖面黑沈的波光:“當時老太太的震怒都沒有讓她退縮,後來因為一次爭吵她跟我提了分手,然後飛去了馬來散心。”

伍銘是馬來人。

“我是後來才知道,當時她離開,爭吵只是借口,有人在她耳邊說了一些話,對我不利的話。”

梁辭臉上的失落可見,“我剛才說了,她決定的事,沒人能勸她回心轉意。在馬來待了三個月回國後,她就跟那個人結婚了。”

“她知道的那些事,是真的嗎?”林意之問。

梁辭沒回答,過了許久才看著林意之,問:“林小姐是在春申上流圈長大的,你覺得,一個人能在短時間內取得巨大成功,能靠什麽?”

靠家庭、靠運氣,或者只能出賣自己。

林意之明白了。

“別人不說,就說林小姐你的未婚夫,趙以鴻。”梁辭冷笑一聲,“你真的覺得他能成為享譽世界的青年科學家,靠的就只是自己的天賦和才能嗎?”

“當年在國外的時候,趙公子在社交場上也是八面玲瓏的人物,好萊塢女明星為他傷心都不在少數。”梁辭眉梢微動,“結果到頭來,我梁辭成了浪子,他名聲倒好。”

林意之默然不語,沈靜不見底的眼眸盯著他。

她看得很清楚,梁辭的眼底有不甘。

“你想讓我幫你跟趙鶯見一面,對嗎?”林意之問。

“見到她不難,”梁辭面露難色,“就是,她不願意見我。他身邊那個男人,更不願意她見我。”

“難道你不覺得,她不願見你已經說明她的態度了嗎。”林意之問。

這件事對她而言實在不好辦,辦成辦不成都會惹一身腥。

“我倒覺得,正是她不願見我,這才有了那麽一絲可能性。”梁辭說,“林小姐你不覺得嗎,不願見,說明放不下。”

林意之一臉無語:“......”

“你知道還有誰跟我說過一樣的話嗎?”林意之問梁辭。

“誰?”

“伍思雪。”林意之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梁辭,“我最多只能試著幫你問她的態度,至於別的,你不要抱任何希望。”

老太太的告別儀式結束之後,林意之先回了春申,趙以鴻是兩天後才回去的。

他問林意之是否願意陪同他參加TangGlobal某位舉足輕重的股東舉辦的晚宴,林意之回絕了。

“這幾天已經推了許多工作,抱歉。”

已經決定了從趙宅搬出去,這段時間林意之也在看房子。

在春申買房子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即便對於林意之來說也是這樣,她前後看了幾套都不滿意,最後還是決定搬進奶奶之前投資的那套濱江頂樓覆式,只是房子許久沒人住,要裝修好才能搬進去。

小燈打來電話,說是電影學院通知大家一起參加下周日晚上的電影節短片放映。

林意之以為《還牙》獲得了比賽的特等獎才被通知,興奮不已,聽了小燈解釋才知道,只是確認獲獎,但是否是特等獎還不知道。

晚上這場放映一共有四部短片,最後一部是作為比賽獲獎彩蛋放映,共有七個參加這次比賽的團隊被通知到現場參加放映,分別是特等獎和一、二、三等獎獲得者。

也就是說,只有等放映完前三部短篇之後,才能知道獲得這次比賽特等獎的是哪部短篇。

“已經很棒了啦,”電話裏,小燈的聲音帶著雀躍,“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這次的比賽競爭有多激烈,還有一個法國的團隊入選呢。另外悄悄和你說一句哦,導演系很厲害的那個學長的作品都被刷了。”

“哇,那我們太厲害了,”林意之彎著眼睛,“下周日晚上大家一起吃飯吧,不管我們的作品有沒有拿到特等獎。”

“當然啦,大家都覺得要一起聚一下。”小燈又補充一句,“不過,我還是很希望能在大熒幕上看到我們的作品,因為......這是我們ee的第一部正式作品呀。”

小燈朝她眨眼的時候,林意之驀地眼睛一酸,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對了,還要問下那天趙教授來不來。”小燈有點不好意思,“雖然很希望他能一起見證,但要是吃飯也一起的話,可能大家會有點放不開。”

其實小燈不說林意之也知道,趙以鴻這個人性格是這樣,再加上他的身份,大家在他面前難免束手束腳。

小燈這樣和她坦白,一定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吧,林意之心想。

“他那天不去。”林意之回小燈,“我們到時候一定要玩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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