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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死一生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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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死一生的瘋狂

“只能進去兩個人,卸下全部武器!”

圖剛不悅,兩條粗眉斜了起來。“你們就這個態度?”

平頭擡起臉,鼻孔朝著幾人,鼻毛茂盛地在鼻孔附近打圈圈,語氣倨傲。“這是規矩!”

圖剛看不慣這二楞子,正想動手教訓教訓他,喬司拍了拍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平頭見這女人識相,笑得更囂張。他站得高,正好與喬司平視,見她模樣雖凜人,卻自有一份韻味,笑容變了質。“你的槍我收了,晚上還你一把。”

喬司譏笑一聲,從腰後拔出槍.支,手心握住槍.口,槍機對準他。

比較謙卑的遞.槍姿勢。

平頭笑得瞇眼,伸手往喬司手背摸去,一口吐出嚼了半天的檳榔,熏黃牙齒塞著的檳榔屑都沒空摳,只想著推了晚上的牌局。

喬司提臂迅速砸向他的鼻孔,快得閃出殘影,扳機護圈黏在手指上似的繞了半圈,最後握把朝內,槍.口對準平頭。

極具危險性的遞.槍姿勢。

“啊!”平頭疼得大叫。

這行雲流水的一套動作,令人眼花繚亂,平頭身後的人看得楞住,一時沒得顧上他。

喬司語氣平淡,仿佛剛剛砸人的不是她。“我們是來做生意的,自然要守規矩。”

平頭的後腦被撞地後仰了一下,汩汩鼻血從鼻孔溜出,長長的鼻毛糊在鼻沿上,他低頭摸了一把,腥鹹夾毛的紅色令他怒火迸發,他擡起頭對上女人的眼睛正想發難,對方陰寒的眸子像是一把冰冷利劍插進他的眼中,陡然澆滅了怒火,背脊漫上一陣寒意。

他冷得抖了一下,氣急敗壞地奪走她的武器,朝圖剛吼叫,“還有你的!”

圖剛大笑,掏出一把左.輪塞進他懷裏,摸小狗似的摸他的腦袋。“年輕人,不要鼻孔對著別人,血流進氣管裏也會嗆死的。”

平頭下意識低頭,反應過來後掛不住面子,虛張聲勢道,“關你屁事!”

類似的刁難在進入毒.梟基地後時時發生,喬司知道,現在的命是真的懸在鋼絲上了。

平頭一腳踹開房門,門狠狠地砸向墻,又反彈回一半的距離,他下巴朝門內努了努。“進去!”

屋內一股腐朽的木頭味,一臂寬的門縫露出一張床、一套桌椅,再推開些,就沒別的了。

不說要什麽家具,圖剛和喬司這一男一女連房都不分,可謂是不誠心的。

圖剛挑眉,“就住這?”

“對!不要隨便外出,要是踩到地.雷,砰——炸死你們!”平頭雙手做了個爆炸的手勢,配上鼻頭還未擦幹的血,邊獰笑邊跑開了,十足的中二少年。

圖剛瞇起眼睛,微不可覺的扯起眼角。“看來鉈濱是真不想好好做生意了。”

喬司餘光朝那邊瞥去,隱蔽的角落有微弱的紅光。

“混賬!”

鉈濱怒極了,蒲扇大的手掌扇起呼呼風聲,悶在尹素的臉上。

尹素臉部肌肉顫抖,霎時麻了,像是從耳朵爬進了數十只螞蟻,肆意在他臉上啃食神經血肉。

他面紅耳赤,臉上的疼痛不算什麽,可周圍還有許多父親的親信,這一巴掌打碎了他的自尊。“爸,他們已經在我們的地盤上了,你怕什麽?!”

“你腦子裏裝得是屎嗎!這麽大咧咧帶人進來,路都被讓人家摸清了!”

尹素終於反應過來,紅臉煞白,那老基地易受難攻很大程度就是依靠位置的隱蔽性,他害怕起來。“阿爸,我也是沒辦法,虎塗他們都被殺了,如果不帶他們進來,我也就沒了!”

鉈濱心一陣陣抽痛,雙手鉗住兒子的肩頭。“虎塗他們都沒了?”

尹素看向軍師,對方卻偏開頭不理自己,他一時絕望,忽地腦子一轉。“有內奸!”

他聲音大起來,仿佛這樣就能增強信服力。“阿爸,我一出去就碰上他們了,哪有這麽湊巧的事?肯定有內奸!”

兒子第一次出任務,鉈濱是慎之又慎,在自己親信中幾番挑選,跟著他出去的全是那老基地核心圈的人,培養了十幾年,死一個都能讓他好幾個月緩不過來,如果他們有問題,那不就是在說他有問題?

鉈濱看著兒子到處推卸責任,沒有一點男子氣概,恨鐵不成鋼。“你去橫濱呆著吧!”

這個兒子被自己保護得太好了,他自己全須全尾的回來,沒有受過一點虐待,就這麽不帶腦子的把敵人帶回家,既無勇也無謀,他只覺得心裏發寒。

“阿爸!”

去了橫濱相當於遠離了那老的權力中心,不再能接觸到暴利的核心產業。尹素心涼,他抓住父親的手。“我難道不是你親兒子嗎?為什麽你可以給塔河裝備、武器、基地,到我這,你連一次錯都不能容忍!你知道外面的人都在說什麽嗎!”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怔住了。

死了那麽多心腹,鉈濱對兒子也不過是失望,可這會兒眼神冰冷得要殺人。“外面的人說什麽了?”

尹素第一次見到父親這樣的眼神,淬了毒似的,哪個父親會這樣看自己的兒子?他渾身顫栗,發熱的腦子也清明了起來。“沒…沒什麽”

鉈濱五指摳在他的臉上,指甲深深陷進肉裏。“你要不是我親兒子,現在已經去餵鯊魚了。”

嘩——

一頭座頭鯨躍出海面,幾十噸重的體量濺起無數浪花,輪機長在甲板上被淋了一身,暗罵道:你以為你是海豚嗎?

“沒發現鹿侃的影子,就那個女人在船上指揮來指揮去的。”輪機長用衣服擦去額頭上的水漬,跨進船艙,止步於桌邊,抻著脖子去看鹿城手裏的東西,生怕她有了什麽不好的想法。

鹿氏的員工大多比較忠心,輪機長更是比普通員工多了幾分赤誠。他的父親在鹿氏慈幼園長大,有了他後也將他送進了慈幼園,那裏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的父母也全是鹿氏員工,這些人對鹿氏的情感到底是不同的。

鹿城輕嗯了一聲,沒有擡頭。

輪機長沒等到什麽吩咐,腳掌朝前磨蹭了幾公分,掠見幾縷線條。

是地圖嗎?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的。他沒話找話,“那個…今天午飯加了個湯,要不要試試?”

鹿城莫名其妙地瞥了一眼鐘。

輪機長猛然想起才吃過早飯,尷尬地手足無措。

“坐吧。”鹿城沒在意他的小心思,攤開手中的畫,秀指並攏推到輪機長面前。“有事和你商量。”

輪機長方才還想偷摸看,這會大方讓他看反而不好意思起來。“您直說就好,不用商量。”

鹿城淡淡道,“等霧散了,我要潛入玫家。”

“好的。”輪機長忙不疊點頭,反應過來後猛搖頭,這是瘋了嗎?“大小姐,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引爆了水.雷,不說當場炸死,就算僥幸逃過也會被陸地上的人發現,那麽大一片海域,屁點掩體都沒有,就是給人家當活靶子啊!”

“而且咱們帶了這麽多武器,就等在這裏多好,他們遲早都要出貨的,這是必經之地,到時候直接截了他們,又安全又能達到目的……”

鹿城等他絮絮叨念完,“你知道我結婚了嗎?”

“啊?”輪機長一時卡殼,楞楞出口,“知道啊,說是個警察?”

鹿氏大小姐結婚是公開在媒體新聞裏的,但結婚對象的任何信息都沒透露。他是鹿氏子弟,私底下多一層消息渠道,但最多也就知道對方是幹什麽的,連是男是女都不清楚。當時還與幾個關系好的兄弟姐妹八卦,不知道哪來的臭警察能配得上大小姐。

“我妻子在裏面做臥底。”

“啊?”輪機長嘴巴張得大大的,思維的遲鈍顯得面部表情呆滯可笑。

短短的一句話,信息量過載。

大小姐只通知他要出海,任務很危險,他想都沒想就直接同意了,出個海能有多危險?直到裝了一船的武.器裝備,他心裏才開始犯嘀咕,鹿家出了一個鹿侃,這基因不會遺傳吧?

因此,他照看鹿城會多一些,生怕她提著這點武.器去攻打瓦低,但事實顯然比他想得更覆雜。“女警察?做臥底?”

非是他瞧不起女性,現在大多數臥底都不會讓真警察去,而且還是女警察,毒.販子是世界上最惡的一幫人,女性的生理特征在他們眼裏就是原罪。

女臥底……被發現會被折磨得很慘吧……

鹿城揚起頭,眉心已留下緊蹙的痕跡。“所以,你能體會到我的心情了嗎?”

輪機長平時不怎麽敢看鹿城的模樣,那通身冰冷又強勢的氣質,再加上對鹿氏的濾鏡,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對她敬而遠之,有任務就老老實實做,沒事就角落呆著。

可忽然對視,他才發現這張臉並沒有想象中的拒人千裏之外,這張臉很疲憊很脆弱,眉心的深紋勾勒出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憂慮。

年輕卻又滄桑,強烈的反差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那您…想怎麽做?”

輪機長親眼看見一張憔悴至極的臉笑了,像是枯萎的花在顫抖,似乎終於有人認同她的瘋狂。

認同她九死一生、不顧一切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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