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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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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的祝福

單慶山多,學校是老校區,校門口的車道除了開學放假一般不會有大的車流量,卡車更是少見。

更何況是款式相同、整齊列隊開過來的三輛紅色大卡車,光氣勢就鎮住了一大片人。

學生們快速讓出道路,整齊立在馬路牙子上探著腦袋,楞楞地看著卡車隊伍,嘴裏傻傻地微張,“哇啊~”

喬司楞楞地看著楞楞看著卡車隊伍的學生們,心裏暗想喜糖可能不夠分。

卡車車隊停在校門口,車門離地面高,鹿城開了車門直接跳下。

學生們,“哦喲~”

待鹿城走進了才看清她穿了一條寬松工裝褲,褲腳卷在登山靴上方,卻仍顯腿長,上身著緊身背心,露出大片的腹部皮膚,兩條精致的馬甲線從背心延伸至褲腰,外套一件防風衣,又美又颯。

從高處跳下震開了外套,挺直的裸.肩敞在空氣中,與冷清嚴肅的面容有著極大的反差。

學生們,“哦豁~”

鹿城越過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後的高個子,“你楞著幹什麽?還不過來。”

學生們齊齊轉頭看向喬司。

有那麽一瞬間,喬司很想找個縫鉆進去,她目不斜視,忽視周邊那一雙雙揶揄的眼睛,直直朝鹿城走去。

還好她高,只要擡頭挺胸,就都看不見了。

有人竊竊私語,“哎,你說她倆誰在上面。”

“身高識攻受嘛~”

“年代不一樣了,現在都是看氣質的,我壓卡車姐!”

喬司臉騰一下紅了,這群小兔崽子!

鹿城也聽見了這些話,面上絲毫不慌,大大方方地拉過喬司,與她十指相扣,朝人群喊道,“很榮幸在這裏見到各位,過幾天我們就要訂婚了,如各位不嫌棄,我們想將這份喜悅分享出去!”

隆——

卡車廂門打開,羅列整齊的紅色躍進人們的眼中。

“哇~今天運氣真好,還能碰上結婚呢。”

“那個帥姐是咱們學校的嗎?”

隊伍快速排成兩排,不管是認識的、不認識的,湊熱鬧跑過來的、已經在隊伍裏連忙通知室友出來的,都擠進隊伍裏。隊伍越來越長,從校門口一直延伸的廣場。

喬司鹿城二人站在車廂後分發喜糖和果酒。

喜糖是暗紅絲絨的方形盒子裝的,正反兩面都有燙金字體,一面是囍,一面是喬司和鹿城的首字母加變體的愛心形狀,看起來很是高檔。

還有一瓶果酒,也是暗紅絲絨的桶裝,桶身四分之一處用金線縫了一圈做裝飾,不至於太單調,桶面也有相同的燙金字體。

喬司暗暗道,“孩子們喝酒…”

鹿城笑著解釋,“放心,全都換成了飲料。”

一個雙馬尾的女孩接過喜糖和飲料,“師姐,祝你們百年好合!”

“謝謝謝謝!”

“師姐,早生貴子!”

喬司:……

天色暗下來,路燈開了。

車廂裏山堆的紅色漸漸矮了下去,換成了一句句誠摯的祝福,一份份喜悅被帶著笑容青春洋溢的學生們帶走,悅動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喬司看向身邊的鹿城,眼前的女人是她年少的夢,曾經是那樣的完美,那樣的清冷,那樣的遙不可及。

如今,她已牽過她、抱過她、吻過她。

現在,以天為證,以地為媒,以數千人的祝福為聘,她們的愛情點亮了夜空中的星辰,自此永恒……

學生們漸漸散去,卡車裏喜糖也派發完了,裝進了疑是含有氰.化.鈉的礦泉水瓶子,喬司囑咐司機和國安班長,將礦泉水送到鑒定中心,此事也算告一段落。

兩人坐上喬司的Jeep,鹿城坐在駕駛座,正系上安全帶,忽然肩頭一涼,又重了很多。她偏頭一看,喬司撩開了自己的外套,大腦袋靠在她的肩頭上。

喬司蹭了蹭細膩光滑的肩頭,暗嘆未婚妻的皮膚比自己好太多,“怎麽穿成這樣?”

鹿城挺直了背,“露營,現在不去,後面沒時間了。”

喬司小媳婦似的縮了縮,心裏暖洋洋的,鹿城對她向來事事有回應,給足了她安全感。她扭扭捏捏道,“你怎麽對我這麽好。”

鹿城摸了摸她的臉,有點濕,“感動哭了?”

喬司側頭在她背心帶子上擦了擦,“沒有,都是汗。咱們什麽時候去?”

鹿城嫌棄她,拉起略濕潤的帶子用紙巾擦拭,“討不討厭?”

鹿城上身本就單薄,這麽一拉,一覽無餘。喬司瞇著眼睛偷看,卻看見鹿城心口處發紅青腫,還有兩條奇怪的弧線,她伸手摸過去,“這什麽?”

她大咧咧扯開背心,車外還有學生走過,鹿城臉一紅,連忙壓下背心連帶著壓住了喬司的手,“別鬧了!”

喬司手觸到點點微硬的柔軟,像是結痂,“你這怎麽弄的?誰欺負你了?!”

鹿城大無語,冷聲道,“手拿開!”

喬司見她生氣了,悻悻拿出手,垂頭老老實實坐在副駕上。

“這是紋身,領證那天弄的。”

喬司猛一轉頭,便看到鹿城掀開紋身處,一簇妖異藍的花束從她心口長出,花瓣根部到尖端是漸變的藍,形狀蝴蝶,栩栩如生。

可細看之下,根莖處有細密的出血點,半結痂的紅點更添了幾分淒美。

喬司嘴巴扁了扁,感動得不行,欲哭又止,一時也想紋個身證明此生此愛,但她不能紋,“你怎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去了!”

鹿城低頭小心遮住紋身,莫名道,“這有什麽好商量的,我媽媽結婚的時候也紋了鳶尾花。”

嗯?鳶尾花?

喬司哽了一下,好像似乎是跟自己沒什麽關系。

鹿城反應過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喬司,“你不會是——”

喬司握住她的手指,“老婆,趕緊開車吧,今晚出去住,再晚學校出不去了!”

“還沒辦婚禮呢,不許亂喊。”

“證都領了,我就喊!”

翌日

銀色Jeep穿越小道,翻過了山頭,路過了工廠值班室,鹿城腳下一踩,車子疾速遠去。既然是露營,還是離死過人的地方遠一點吧。

喬司指著不遠處的小山包,“那裏是我們放豬屍的地方,一開始沒這麽偏,被人投訴了好幾次,就只要放那裏了。”

鹿城瞥了一眼車窗外,“為什麽不在實驗室裏做?”

“屍體腐爛後,蠅蛆的先後到來時間,生長周期等等在不同的地區、季節、氣候會有很大的差異,畢竟人不是總死在室內的,常規的死亡時間判斷偏差也會很大。”

鹿城對屍體不感興趣,但也不畏懼,也就陪著自己的未婚妻聊下去,“研究這個就能判斷出精確的死亡時間嗎?”

“當然沒有到精確的地步,屍體發現的越晚誤差越大,如果已經到白骨化,就很難推斷了”

“蠅蛆有多少種?”

“很多,還有許多沒有分類,每一種蛆蟲都要收集培養觀察,記錄在不同場景下的生長規律,其中耗費的時間精力太大了。”

……

車子在小道緩慢行駛,像是觀光小火車。

車子右側是漫天的山野,各色的綠層疊在一起,夾雜著幾抹清淡的粉,左側是幽靜的湖,水面綠得發藍,映襯著透藍無雲的天際,美得像一幅山水畫。

如此美景,車子裏的兩人卻在討論現代偵查的轉變趨勢。

“咱們現在的偵查方式很科技化,暴力犯罪,那就查監控,有時候都不用查被害人的社會關系就能抓到嫌疑人,刑偵的活大多都在走程序上了。但學校裏有許多幹過警察的老教授,和他們溝通一段時間才有深刻體會,傳統的偵查方法有種說不上來的美感。”

鹿城失笑,將偵查與美感結合在一起的喬警官似乎更有趣一些,她調侃道,“有多美?”

喬警官話剛到嗓子眼,突然情商上線,含情脈脈地看著鹿城,“沒有你美。”

鹿城語噎,她一點都不想跟這種東西比美。

車子駛進小路,七拐八拐竟開進了村莊,喬司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指了指田裏正往外走的老婆婆道,“往那靠一靠。”

鹿城莫名,但也靠了過去。喬司拿了兩盒喜糖下了車,笑著遞喜糖,“阿婆,還記得我伐?”

老人家遲疑地接過喜糖,“你是…啷個?”

鹿城剛下了車就聽到喬司在胡說八道,“我二姑從這個村嫁出去的,跟那個楊國福以前還是鄰居嘞。”

老人家模模糊糊有了印象,“哪個楊國福嘞?”

喬司賊兮兮地湊近低聲道,“就前段時間,村裏頭被殺的那個。”

“噢!老楊頭”

喬司點頭,“我就說嘛,村裏頭的事像您這樣的幹部肯定曉得噻。”

老人家皺巴巴地笑了,“我這樣的幹部,你啷個看出來我是幹部噻?”

喬司假裝不懂,硬誇,“就這個氣質,不是婦女主任也得是個網格員兒。”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啥幹部都不是,就是個醜老太婆。”

喬司笑過後,終於步入正題,“那個老楊頭咋個死的?”

老太太壓低了聲音,“被人家捅死的!他死的前兩天我見過,咧著嘴笑的跟我打招呼,可嚇人!”

喬司疑惑,“怎麽個嚇人?他平時都不笑啊?”

“對噻,老楊頭老光棍一個,家裏窮得叮當響,每天都頂著一張死人臉,跟誰欠他錢一樣,現在倒好了,笑了幾天,人沒了。”

老太太見喬司不說話,以為她不信,“可不止我一人看見的,那天他在村子裏頭遛彎兒,見誰都笑起,不是找到相好的就是撿到錢了。”

喬司陪著笑臉,“有道理,人哪有突然變性子的。”

“就是說嘛,人吶,不能太得意,太得意了容易被老天收去咯。”老太太緊了緊手裏的喜糖,看見喬司身邊的鹿城,“你們倆女娃娃結婚?”

喬司心裏咯噔了一下,同性婚姻才通過不久,年輕人尚且還行,老一輩不認同的大有人在。她生怕老太太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拉著鹿城欲走。

“女娃娃好!老婆子吃你兩顆糖,以後好好過咯!”

喬司連忙鞠躬感謝,“哎!謝謝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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