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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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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將軍

茲——

刺耳尖利的異響撕裂時空,金屬摩擦的聲音像是無數根鋼針插進毛孔,攪和著幾近靜止的血液,寒意與沸騰仿佛在同一時間存在。

喬司渾身顫栗!

男人還來不及叫喊出聲就飛了出去。

喬司睜開眼,忍著劇痛探頭。

哇哦,飛得比我遠多了。

一輛裝甲版的吉普車距離喬司兩三米遠,兩道強烈的光束打在男人身上,光束中的灰塵飄揚地十分激烈,像是龍卷風裹挾暴雨。

喬司從側面借著強光看向駕駛室,光亮透過玻璃投在鹿城的半張臉上,她睥睨著飛出去的男子,像一位披荊斬棘勢不可擋的女將軍。

臥槽,真帥!

女將軍慌忙下車,掃開喬司身上的荊棘,細密的刺在嬌嫩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她小心解開喬司身上的防彈衣。

喬司的右胸口仿佛被鐵釬釘在地面上,防彈衣不正常的下陷,鹿城一動她,她就疼得窒息,“側邊…側邊可以解開。”

鹿城松開搭扣,查看她的傷勢,“你怎麽樣?”

“沒事,我摸過了,這件防彈衣加裝了防彈插板,不然我已經沒命了。”喬司輕拍了拍她的背,“先離開這裏再說。”

她怕了,要是冷不丁再竄出一個人,她倆都得栽在這。

鹿城扶起喬司上了車,隨著發動機的啟動,車子消失在夜色中,林間又恢覆了寂靜。

吉普車的舒適度差,從車內到車外都是硬邦邦的,咯得喬司十分難受。

喬司半躺在座椅上,衣裳半開,從藥瓶中摳了一小指甲的藥膏抹在傷口處,傷處已經暈開了兩個巴掌大的紫黑色,中心處有些破皮,但還沒有流血,腫得有一指厚。

藥膏清涼,車窗外的風呼呼湧進來,撫在傷處卷走了不少疼痛,喬司瞇著眼吐出一口濁氣,“呼——,也是我命不該絕,正好打中我的是他最後一顆子彈,換彈匣爭取了一點時間,不然你得給我收屍了。”

“別亂說話!”

鹿城語氣淩厲,像一把寒刀。喬司下意識抖了一下牽動傷口,疼得蹙眉,她轉頭看向鹿城,對方臉色不善,目光直直盯著前方,連一絲餘光也沒分給她。

喬司委屈,“幹嘛這麽兇”

鹿城依舊冷冰冰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沒兇你”

看起來是生氣了。

喬司收起委屈臉,緩了好一會才道,“當時情況緊急,只能那麽做,況且我們不都活下來了麽。”

“再晚一秒……”鹿城有些哽咽,甚至帶上了哭腔。

喬司嘴一扁,也要哭了。以往受傷從沒人在意她傷得怎麽樣,突然有人關心了,心裏就格外脆弱。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很大,手掌忙遮住滑滿淚水的臉,可手上還殘留著藥膏,滲進眼角有些刺痛,眼淚更加無法控制了,她盡力憋住哭腔,越憋越透不過氣,打了個響亮的哭嗝。

鹿城:……

心裏那點矯情徹底被這個嗝打散,鹿城柔下臉,捏住袖子替她擦臉,“好了好了,沒事了。”

“你…別管我…一會就好了…”

喬司撩起衣擺蓋在頭上,在副駕駛上嗚咽了好一會,聲音不大,但胸腔起伏地厲害。

鹿城收回手,目光飄在她露在外面的傷口上。

因著傷勢,喬司解開了內.衣,虛虛遮掩著曲線,衣服撩了一半上去,大半的傷痕敞在空氣中,那紫黑色的淤青蔓延到了下腹,腹部的肌肉塊一半浮腫,一半整齊排列,隨著呼吸的動作上下起伏,像是正在綻放的黑色郁金香,車內頂燈照射下來,給它塗上了一層蜜色,在極致色差的對比下,竟有種破敗的美感。

喬司手按在衣服上擦了擦臉,隨後拉下衣服,遮住了身體。

鹿城收回視線,“好了?”

喬司仍紅著眼,否認道,“我本來就沒事。”

鹿城輕笑一聲,她沒再逗她。

喬司轉移話題,敲了敲車窗,“這車真不錯,你怎麽弄到它的?”

“他們大多都去抓你了,只留下一個人看車,我在你包裏找到了FN57。”

“沒想到還真能派上用場。”

鹿城疑惑,特警隊應該不會配備FN57,“你從哪找來的槍?”

“丹拓給的,這裏的警察毒.販用的全是這玩意,剛剛那槍用的是穿.甲.彈,幸好裝了插板。”

喬司擰緊藥瓶蓋,擦去手上濕漉漉的藥膏痕跡,擡頭見鹿城一臉肅穆,眉頭緊皺思索著什麽,故作輕松道,“放心,看著嚇人,實際上淤青一退,連疤都不會有。”

鹿城頷首,轉過頭目視前方,眼神淩厲。她握著方向盤的手纖細白皙,可上面布滿荊棘劃下的血痕,手部一用力,肌肉輕微張開,結痂的血塊就會撕出裂痕,滲出細密的血珠,渾身透著一種撕裂的野性。

夜風吹動她的發絲,她坐姿筆直,動作自然瀟灑,柔弱的外表下是與生俱來的桀驁。

喬司望著她出神,想自己究竟喜歡鹿城什麽?

只是膚淺的喜歡對方的容貌嗎?

是的,但遠不止如此。

鹿城身上那柔軟又堅硬的特質讓她沈迷不已。人總是渴望自己沒有的東西,喬司清楚地明白撥開強壯外表的自己就像初生嬰兒般脆弱。

……

臨近首都,兩人出了大路,拐進了山林。

這輛吉普是軍用裝甲版,車身不大,迷彩的外形很適合藏匿在山林中,在潺潺的溪水旁,兩人在樹林的掩護下稍作調整。

天色泛青,絲絲光亮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喬司臉上映出光斑,她半躺在石頭上,“那幾個散兵,沒人發現的話,到明早也不一定醒得過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要喝水嗎?”

喬司瞇眼輕嗯了一聲,陽光微風正好,溪水潺潺勾出了她的瞌睡,但她也沒忘了現在是逃亡,強撐著迷迷糊糊的意識。

鹿城用單兵凈水器在溪水處取了水,坐到喬司身旁。

也許是失而覆得的喜悅蒙住了她的眼,她竟覺得此刻頭發禿了一塊,臉上、手上血跡斑斑、汙泥滿身的喬司格外美好。她握著凈水器的手動了動。

喬司迷迷糊糊的眼中,一張柔美的臉放大,然後唇上微涼,濕潤。她張開嘴,水從唇邊溢出了些,一只有力的手撫住她的後腦,觸碰到那一小塊經年不長頭發、被鐵釘紮過的頭皮……

破碎的記憶在腦海中重組,只剩一口水的礦水瓶、年少的鹿城、炙熱的唇……

鹿城抹去唇邊的水漬,“你還能走嗎?”

喬司恍惚片刻,回過神,“以我現在的狀態,恐怕沒法徒步過山。”

鹿城拿出細軟的棉布擦去喬司傷處蔓延出去的藥膏,看著棉布染上一層淺淺的黃,“不如沖過去吧。”

喬司默默地看著她,“你不怕嗎?”

鹿城幽靜的眼裏噙了一汪清泓,澄澈得倒映出喬司明亮清澈的面龐,她突然笑了,笑得肆意,“怕什麽!”

臨近首都的邊界線,路況明顯變好了,坑坑窪窪的泥土路消失了,幾十米寬的柏油馬路望不到盡頭,綿延進城市深處,空曠路邊的山峰,層巒疊嶂,嵌在水霧中朦朧得像是一幅山水畫。

吉普車飛馳進山水畫中,發動機的轟鳴與狂風的鼓動在畫紙上肆意潑灑沸騰熱血,鹿城猛踩油門不放,眼底有癲狂湧動。

喬司抓著車頂的把手,臉色難看,“慢,慢點…”

鹿城放緩了車速,眼底也平靜了許多。

一排紅黃相間的塑料路錐橫隔在馬路上,不及半米高,中間象征性的立著一個小型警衛亭,警衛亭旁站著兩名背著米制M-1沖.鋒.槍的瓦低警察。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阻攔,冷清得不像個政治中心。

“這還不如瓦北呢,人家好歹用的是拒馬。”

鹿城瞥了她一眼,語氣生硬,“把衣服扣上。”

“哦。”

遠處地平線上緩緩出現一輛車影,駛近之後,武裝人員才看清是一輛軍用吉普車。他走出警衛亭朝吉普車做著停車檢查手勢。

鹿城減緩車速靠近警衛亭。

寬廣的馬路一覽無餘,喬司視線所及之處望見兩輛警用摩托車,手指利落地拉動套筒,只聽哢嚓一聲清脆的機械碰撞,子彈便上了膛。

吉普車靠近警衛亭後,車速突然增大,貼著人身疾馳過去,武裝人員下意識避開車輛。

發動機轟鳴,輪胎高速旋轉,幾個塑料路錐被撞飛,在空中翻滾幾圈後落地裂開。

呲——

鹿城猛打轉動方向盤,車子在小範圍內掉了個頭,輪胎在地面上磨出黑色的痕跡,車窗斜對著兩輛摩托車。

武裝人員躲開飛濺的塑料碎片,從肩膀處拿下對講機,“五號警戒點,有人強闖卡點,需要支援!”

“需要支援!”

砰砰——

兩聲槍聲憑空炸開,壓住了其他所有的聲音,武裝人員迅速匍匐在地上尋找掩體。

幾個呼吸間,發動機聲愈來愈遠,他們探頭出來查看,對著遠去的吉普車開了幾槍。

“快快,追上去!”

武裝人員快速跑到摩托車旁,可摩托車的輪胎已經沒氣,輪轂都已經貼到地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喬司就是喜歡看他們奈何不了自己的樣子,興奮地直拍車窗。

“別笑了,輪胎被打中了!”

喬司一臉無所謂,“沒事,這車是華國交付給瓦低的,輪胎用的是半鋼特種防爆胎,即使被狙.擊.槍穿透還能維持高速行駛三個小時,老天都在幫我們逃脫。”

鹿城沒接話。

喬司偏頭,見她一臉嚴肅,內心惴惴,“…不是吧…三個小時開不到機場嗎?”

鹿城嘴角一扯,“開不到,機場在首都最北邊,要橫穿整個市。”

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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