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也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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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喜歡我!

“啊——”

淒厲的喊叫聲沖進車內。

鹿城應聲看去,街面上兩個人影廝打在一起,或者說,是單方面的毆打。

高大健壯的男人肆意揮舞著鐵棍,嬌弱的女人毫無抵抗的能力,幾乎棍棍到肉,發出沈悶的聲響。

圍觀群眾一下子就散開了,遠遠站在旁邊觀望。

“救…救命”

女人的哀嚎聲越來越弱,那樣的打法是要將人打死的,群眾中有人看不過去,試圖勸阻,“別打人,有什麽話好好說不行嗎?”

怒火中燒的男人一棍子掃在那人腹部,因為用力過猛,鐵棍彈飛了出去,“別他媽多管閑事!”

那人頓時倒地不起,人群瞬間又遠了不少。

似乎是因為失去了武器,又或許是覺得有人幫女人出頭,男人更加狂躁了,五指成爪去撕扯女人的衣服。

撕拉——

冬季的衣服偏厚,但男人力氣大,外套連著裏頭的襯衫一齊扯下。

這麽一扯,女人大半個上身都裸露出來。

那皮膚下青黑的痕跡紮進了鹿城的眼睛!

一下子觸發了她埋藏深處的記憶。

臟汙的公廁

猥瑣的奸笑

撕碎的袖子

……

她猛得打開車門沖了出去,“住手!”

男人置若罔聞,攥緊了拳頭砸在女人腦袋上,神色癲狂,怒罵道,“賤人!賤人!”

女人拼命躲閃,一頭栽進路邊的花壇中。

男人一腳踹翻柵欄,步步緊逼,他沒有再去撿那根鐵棍,似乎恨極了對方,就想用拳頭活活打死她。

鹿城幾步越過倒塌的柵欄,撿起一塊石頭朝男人腦袋上砸了下去。

頓時頭破血流!

男人暈眩,終於將註意力從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身上移開,猩紅的眼睛盯著鹿城,“我再說一遍,別多管閑事!”

女人趁機想要逃開,可渾身無力,剛一動作就被男人一膝蓋頂住肋骨,她疼得連聲音都叫不出來了。

鹿城又一石頭砸了下去,對方臉上又添了一塊彩。

“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閑事,我管定了!”

她早已不是當初的她了,對這種使用暴力欺負弱小的人,報警之後在有餘力的情況下,暴力制止是最直截了當的方式。

哪怕女性力量天生不如男性,但只要有越來越多的女性在暴力中勇於反抗,撕下對方一塊肉,才能真正讓他們畏懼。

這是她堅持鍛煉、學習泰拳的根本原因!

男人怒極反笑,幾乎是從地上彈了起來,沖向鹿城。

鹿城勾起了拳頭,目光犀利。

周邊群眾的心也被揪了起來,哪怕這個女人看起來個高,但羸弱的身子只有男人的一半。

“作孽啊,警察怎麽還不來!”

砰——

男人如斷線的風箏摔在觀賞樹下,後背砸在樹幹上,整個人反躬起來,像只煮熟的蝦。

鹿城失神地看著前方高挑的身影,松了力氣。

她有些恍惚,若幹年前,對方也曾這樣毫不畏懼擋在她面前,被人打得頭破血流……

喬司轉過身,清冽的女聲侵入鹿城的心,“報警了嗎?”

鹿城又有些不確定,對方的樣子是如此淡然,和當年那根又慫又弱的豆芽菜有著天壤之別。

“嗯。”

喬司頷首,轉身過去按住樹幹下的男人,鹿城則蹲下身查看女人的傷勢。

喬司特意面朝男人的臉,舉著警官證在他面前晃了晃,“特警大隊喬司,你剛剛的行為涉嫌故意傷害。”

她看了一眼時間,“八點三十二分,現在逮捕你。”

現行犯不需要逮捕令。

男人面色難看,剛剛那一下幾乎踹扁了他的胸,“咳咳…那她呢,小三你抓不抓!”

喬司疑惑,看了那邊的女人一眼,“她給誰做小三?”

“我老婆,媽的,呸!死同性戀!”

男人試圖掙紮起來。

喬司不悅,掰了他的手指,“註意你的措辭!”

男人疼得呲牙,五官皺了起來,這種小動作比額頭上的破皮更加疼。

“無論是什麽理由,打人就是違法的,你現在還是祈禱一下這位女士的傷勢不要太重,這將直接影響你的定罪量刑!”

喬司冷冰冰丟下一句。

事情前因後果也許正如他所說,但她還是瞧不起打人洩憤的行為。

“你還好嗎?”

鹿城俯下身,脫了外套蓋在女人的身上,輕聲在她耳邊問道。

女人的狀況不是很樂觀,手臂外翻,明顯骨折了,精神狀態也不太好,嘴裏不斷重覆著,“我不知道,我一開始不知道她結婚了。”

“先不說這個,救護車馬上就來了,再堅持一下。”

警車比救護車來得快。

幾名民警帶走了男人,留下一個民警陪同受傷的女人等救護車。

女人攥著鹿城的手不放,嘴裏來來回回重覆,“我之前不知道她結婚了,後來她才告訴我,可…。”

鹿城安撫道,“再堅持一下,救護車快到了。”

“我不知道她結婚了——”

“那你後來知道了為什麽不分開?”喬司插了一句。

女人頓時哽住了,染血的面容一塌糊塗,卻仍能看到她的不甘、痛苦與憤怒。

救護車到了,幾人合力將她擡上擔架。

她沙啞著嗓子,“愛情不是不分先來後到嗎?”

“可人要懂禮義廉恥。”

喬司掰開女人抓著鹿城的手,“她隱瞞自己的婚姻與你交往,這是欺騙!你知道她已婚後,就應該離開。”

“感情,不應該這麽廉價。”

女人怔住,被醫護人員推上了車。

喬司目送救護車消失在道路盡頭,回過頭來,“你沒事吧。”

她脫下自己的外套,習慣性挺直的背脊彎了下來,將外套披在鹿城身上。

鹿城被‘欺騙’二字戳中了心,任由她動作,怔怔地看著她。

喬司背對著路燈,青亮的光投射在她身後,面前是一片陰影,卻仍能看見她清正的眼眸,那汪著水的眼睛裏全是自己的模樣。

與當年那根豆芽菜的模樣隱隱重合。

鹿城的心被緊緊攥住,似乎有什麽東西,徹底不一樣了。

……

喬司拎著一大袋衛生巾站在大隊門口,望著鹿城已經開到遠處的車尾燈久久不願離去。

直到鼻尖只能嗅到微不可聞的車尾氣,她挪了挪腳,走進單位。

一陣微風拂過,吹得手上的塑料袋嘩嘩響,她後知後覺想起這一袋子衛生巾的來由……

十分鐘後

嘎吱作響的鐵架床上拱起一個弧度,從床尾到床中,弧度越來越大。

輕薄的被子微微起伏,床頭的角落裏擺著一張生無可戀的臉。

喬司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晚上的一幕幕,絕好的記憶力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每一幀都清晰真實得像是放電影,尷尬得她想咬舌自盡。

“哎——”

喬司翻了個身,哀嘆了一聲。

過了幾秒鐘

“哎喲——”

樂清皺起眉頭,這唉聲嘆氣影響她打游戲的發揮,“得了得了,你今晚幹嘛去了,要死不活的。”

只要不在工作訓練時間,她懟喬司一般不會被罵。

喬司沒理她,繼續唉聲嘆氣。

樂清被煩得不行,退出游戲,拋下手機,跑到喬司床邊,被她床腳的一袋子衛生巾吸引了目光,“你買這麽多姨媽巾幹嘛。”

隨即一屁股坐在床邊,年代久遠的鐵架床嘎吱震了震。

她漆黑的眼珠子轉而盯著喬司,“今天半價嗎?”

雙手拉開袋子扒拉著,“局裏買不是便宜一些嗎?喲,還都是貴貨。”

喬司盯著天花板,惆悵道,“順子,有人陪你買過衛生巾嗎?”

“你媽沒陪你嗎?第一次都是媽媽給的。”

“後面呢?”

“男朋友咯。”

喬司的眼睛亮了亮,她自動忽略了媽媽,一廂情願的盯著男朋友三個字,“還會有別人嗎?”

樂清有些好笑,“這種事還要多少人啊。”

夜間,一直睡眠良好的喬司失眠了。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興奮感,像是無數只剛吹好的氣球同時松手,在腦海裏四處亂飛,刺激地神經都在顫抖。

多年後偶遇到年少時有好感的女同學

偶遇後對方頻頻邀請自己吃飯逛街

送衣服送小禮物

還會和自己一起買隱私物品

……

嘖!

喬司坐起身,反覆捋著每一條線索,最後得出結論。

她也喜歡我!

心口上像是炸開了巨大的煙花,每一顆落下的花火都是凝聚迸發的喜悅,落在心河上便融在水中,整顆心都是甜膩膩的滋味。

喬司躺倒在床上,雙手拽著被子的上端,瞪著晶晶亮的眼睛,直到天明。

樂清睜開朦朧的眼睛,模糊的視線中擠進一張笑容詭異的大臉,待意識漸漸回籠,才無奈地說道,“姐,你最近真的很不正常。”

喬司似是沒聽見,自顧自問道,“順子,你談過戀愛嗎?”

樂清推開她,坐起身,“談過。”

“那你們表白的時候是不是會準備什麽禮物?”

“那肯定要的。”

喬司起身坐在樂清的床邊,眼底綴著點點星光,似乎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我想在鹿城生日的時候對她表白!”

樂清回憶了一下,恍然道,“哦,帶你買衛生巾那個。”

喬司點頭如搗蒜。

樂清瞬間正襟危坐,雙手抱在胸前想了想,發出嘖嘖的聲音,又搖搖頭。

“你什麽意思?”

“人家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看人家那身打扮,開的那車,就不缺尋常的東西。”

喬司讚同地點了點頭,又聽她道,“要不你給自己打包一下,送到她床上,富婆嘛,都有點小癖好。”

“……”

“你這話聽著就犯法。”

樂清突然想到了什麽,“哎——”

“大熊不是喜歡拿彈.殼做手工嗎,要不你去靶場撿點彈殼做個飛機大炮什麽的,多有心意。”

喬司眼睛一亮,擼了擼樂清的腦袋,“不愧是你!”

樂清拍開她的手,捋順被打亂的頭發,她本就是隨意說一說,哪個正經人會送這麽奇怪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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