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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搬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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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搬遷

“今天晚上全部加班,協助看守所搬遷。”

大隊長一聲令下,為數不多的休息又少了半天。

樂清長嘆一聲,“就不能過兩天搬嗎?”

特警隊實行輪班制,與普通節假日不同,一年365天都會有人當值。中隊長以上按照星期輪值,普通民警與輔警以白晚班輪值,休息時間少得可憐。

各地的特警隊輪值方式各有不同,不過與兄弟單位相比,左陽特警大隊確實是多了些。

正好輪到值班的曉天嘴角勾起竊喜的笑,“今天搬正好。”

樂清嫌棄,“那裏灰塵老大了,回來就得洗車。”

老舊的看守所位置偏遠,附近不遠處開著砂石場,黃土漫天,路邊有時還會散落不少砂石,道路兩旁種植著些許農菜,灰撲撲的灰塵遮蓋住原有的顏色,讓人毫無食欲。

每去一次看守所,回來都會帶著一身的灰。

大熊伸了伸懶腰,“終於遷了,每次押人過去,那路顛得我屁股疼。”

有砂石廠就有重型貨車,大貨車來往不停,超載現象屢禁不止,路面損壞嚴重,即便修過很多次,沒過多久又會被壓壞。

一輛輛運兵車列隊開出特警大隊,一路閃警燈到達主城區的接應位置。

喬司在工作群裏發了到位的消息,對車內的隊員命令道,“原地待命。”

這一待命,就是漫長的幾個小時。

……

夕陽西下,不久夜幕就像漁網從天上漫撒下來。

晚上的風很刺骨,幾名隊員可憐巴巴的靠在一起抽煙,斯哈挨著凍。

車上的位置逼仄,特警隊的人身高腿長,坐久了四肢酸疼,車外哪怕再冷也能呆得下去了。

平日裏在公共場合,喬司是絕不會讓隊員抽煙的,特別是他們還穿著制服,但今晚的路段全部封鎖,馬路上全是自己人,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外頭抽煙的幾名隊員互相抱怨著。

“真是絕了,這都過去幾個小時了,還不開始,老子都快凍死了。”

“局裏一向磨磨蹭蹭,龜毛得很,早幾年就說要搬要搬,磨蹭到現在。”

“唉,真羨慕四中隊。”

“羨慕他們幹嘛?”

“今晚就他們沒來啊,真倒黴,每次這種活都有我。”

“就他們那中隊長,你過去得被擠兌死。”

“也是,徐堯這人心眼太小,要不是家裏有關系,就憑他還能當上中隊長。”

喬司打開車門,打斷他們,冷風裹著話語,“開工了,上車!”

此次看守所搬遷任務抽調了全市大概三分之二的警力。

以交警大隊為主,對途徑的主要路段進行封鎖,每個路口有人把控,再由看守所民警組織舊所中的犯人轉移到大巴車上,然後由特警隊保證運送途中的安全,而新所就由當地武警保障接收犯人。

“唉,這裏不讓走了嗎?”

“哥們,繞一下吧,有特殊任務。”

寬敞的主城路從左陽市延伸到溯溪小鎮,途徑道路上空無一車,冷風鼓動路兩邊的梧桐樹,簌簌異響更顯蕭瑟。

特警隊的警車通體漆黑,若是不開警燈,便像個午夜幽靈般晃蕩。

特警大隊中除了值班的民輔警和四中隊,都參與了此次任務。看守所內關押著大量未判決的嫌疑人,容不得半點疏忽,七個中隊七輛運兵車在柏油路上呼嘯而過。

各色的特種車聚集在舊看守所門口,各色的車燈在夜色中閃爍,各色的制服人流來來去去,乍一看像置身於燈紅酒綠的市中心。

一組兩位嫌疑人,手和腳兩兩相拷,就這樣排成一條長蛇從生銹的大鐵門蜿蜒鉆出,哢擦哢擦的金屬鐐銬聲更添了幾分陰森的氣氛。

每位嫌疑人都抱著一個袋子,裏面裝著他們全部的家當,踏出鐵門的那一刻起,每人麻木的臉上都生動了些許,眼神四處游蕩,大口呼吸自由的空氣。

哪怕四周一片漆黑,哪怕這空氣滿是尾氣。

“快點快點,後面的跟上!”

這樣的自由是短暫的,他們不過是從一個牢籠去往另一個牢籠。

“姐們,搭把手。”

看守所的民警吃力地扛著擔架,往大巴車上的樓梯上去。

喬司應聲看去,有些驚訝。

擔架上的老人皮膚發黑,瘦得只剩下皮包骨,樹皮般的手臂從擔架一旁滑出,擔架受力不均勻眼看著要翻。

喬司連忙擡起擔架的另一頭,穩定了擔架。

“喬隊,你們那邊準備好沒有?”對講機在嘈雜的車廂內響起,帶著滋滋的電流聲。

喬司騰出一只手,回道,“還沒,再等會。”

喬司與看守所的民警合力將癱瘓在床的嫌疑人扛上大巴車,清點了幾次人數,確保無誤,才通報情況。

大巴車的座位都坐滿了,民警撐在座椅上方的行李架邊,在狹窄的過道走動著維持秩序。

“坐在窗邊的都把窗簾拉上!”

看守所與監獄不同,這裏的嫌疑人著裝不怎麽統一,只在外衣上套一件藍色馬甲,裏頭穿著各式的厚睡衣,乍一看,整齊又混亂。

相對的,這裏的人關押時間或長或短,服從性與這衣服一樣,總有幾個不聽話的,偷摸探頭看向窗外。

“說你呢,把窗簾拉上!別往外看!”

幹瘦的女人啪得拉上窗簾,臉色不善卻也沒敢說什麽話。

大熊給看守所民警遞了瓶水,眼神往身前的擔架老人示意,輕聲道,“哎,哥們,你們這個怎麽不取保呢?”

看守所民警接過水,嗓門不小,“家裏孩子不管啊。”

他喘著粗氣,擰開瓶蓋猛灌一口,抹去溢出嘴角的水漬,“這老頭外面還欠債,出去病治不好不說,人可能都沒了。”

大熊唏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

“可不是,累得還是我們。”

喬司低頭聽著,沈默不語。

各特警中隊各護送一輛大巴車,大巴車上安排三名隊員,武裝巡邏車跟一輛,保證沿路安全。

到了新所後,武警已經準備完畢,雙方交接犯人。

長蛇般的隊伍又緩慢蜿蜒鉆進新看守所。

天色泛白

新看守所依舊十分偏遠,不過四周環山,環境清幽,沒有砂石,也沒有大貨車,只零星的住著幾家農戶,很是清凈。

樂清環顧四周,讚嘆道,“這地方好,我都想住這了。”

大熊一掌拍在自己的胳膊上,黝黑的皮膚上顯出一小灘血跡,“好什麽,蚊子多得要死,農村的蚊子真毒!”

樂清忽然問道,“哎,熊,他們四中隊跑哪去了?”

“有任務吧,姐可說了,別的中隊的工作別瞎問。”

“汪汪—”

距離地面不高處有幾塊反光條在跳動。

樂清低頭一暼,“哎喲,今晚警犬也上班嗎?”

大熊嘲笑道,“上次它們演習沒拿好名次,吃得還一個比一個肥,陳大看它們不爽,硬拖出來上班的。”

“貝塔,快上車,等會把你落這了咋辦。”訓導員打開警犬運輸車後門,一股子騷臭的氣味噴了出來。

樂清被那股味道扇了一巴掌,“哎喲我去,能不能把你這狗車洗洗。”

訓導員炸毛,“你才狗車!貝塔弄她!”

貝塔是只年齡小的史賓格,專業搜爆的,業務能力不熟練,還害羞。

它在原地跳了幾下,幾個高長的人類圍在它身邊,害怕地竄上了旁邊的運兵車。

喬司躺在座椅上刷手機,腳也踹在駕駛位旁的滅火器上,白凈的臉上籠罩愁緒。

上次鹿城送她的茶葉,她回去搜了一下。

哎,是讓她睡不著的價格。

平白無故收人家那麽貴的禮物不太合適,但再買一個差不多貴的送回去又很刻意,要是買一個更貴的吧,囊中羞澀。

“唔——”

不知道什麽東西撞上了她的胸口。

喬司悶哼一聲,往胸口一抓,滿手都是毛茸茸。

“貝塔?”

單位的小型犬不多,而且各有各的毛病,喬司很容易就認出了它,“怎麽又亂跑?”

喬司拖著狗子的腹部,帶它下了車,朝訓導員說道,“執勤的時候不要玩鬧,萬一傷到人了怎麽辦?”

她語氣不重,只輕輕囑咐,貝塔很害羞,也很溫順,一般不會傷害人。

“是,喬隊。”

喬司把貝塔放到運輸車後面的籠子裏,瞥見裏面還有兩條肥碩警犬,已經睡得開始打呼嚕了,頓時無語,“早點回去吧。”

她正要轉身。

“汪——”

貝塔搖了搖尾巴,隔著籠子,眼淚汪汪的看著喬司,仿佛天生長了一副委屈臉,這模樣像極了她養的響尾。

喬司被看得心裏一軟,勾了勾它扒拉在籠子上爪子,“等會就可以回去睡覺了,乖~”

海韻公寓

叮咚——

輕微的手機提示音在寂靜早晨的房間裏格外的響。

床上的那弧隆起顫了顫,半晌,一只素手從被子下伸了出來。

鹿城睜開惺忪的眼,劃開手機。

是喬司。

她清醒了許多,帶著心口莫名其妙的喜悅。

——今天我休息,要不要去看響尾

鹿城嘴角噙笑,想起那只花色不同的尖耳貓咪,秀窄的手指動了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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