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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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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

幾人都被嚇了一跳,大熊扭著脖子向後看,“哦喲,什麽玩意?”

喬司順著聲源看過去,被電視屏幕中的畫面吸引,“天兒,把聲音放大。”

——近日,邊疆阿圖爾地區頻發恐.怖襲擊,獨.狼式襲擊造成五人死亡,十餘人受傷……

電視畫面中是一個人流擁擠的汽車站,行人扛著大包小包,摩肩接踵,時有摩擦起點小沖突,行動很緩慢,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周邊人的汗臭味道,是一段又普通又忙亂的日常。

右下角處有兩個行為異常的男子,逆著人流擠進人群,突然,隨機扣住了一人的脖頸,用刀連捅數下,那兇猛的動作,像是積攢了幾世的仇恨。

“我去!”

畫面是監控拍下的,並不清晰,看不清血跡流出,但仍能感受到現場人群的驚恐。

不過幾秒,砍人的男子在人群中爆炸,屍體四分五裂,斷臂快速飛射到周圍,只在屏幕上留下一道殘影,濃濃的白煙四起,人群塌下去一塊。

大熊驚恐道,“我靠,不是說那邊治安好多了嗎,怎麽還有這種事情?”

曉天疑惑,“這個東什麽什麽組織,是邪/教嗎?”

“打著XXX教的名義,實行暴恐襲擊。”樂清拍了他一巴掌,兇巴巴的,“你在學校不讀書嗎?這都不知道?”

大熊幸災樂禍,“他只知道一頓吃幾碗飯。”

曉天道,“羅隊去的不就是阿圖爾嗎?”

樂清頷首,“對,不過他是過去帶訓練的,應該不會在一線吧。”

畫面跳轉,仍是血腥的場面,一名身披日月旗幟的女子,駕車闖入鬧市區,她從車子天窗鉆出,揮舞旗幟,大吼道,“日月同壽,死亡永生!”

幾秒後,連人帶車炸成粉碎,只留下燃著火焰的車架子和淒厲的哭嚎聲。

太殘忍了,樂清有些受不了,“哎,你們說這些人是怎麽個情況?真覺得自己殺了這麽多人還能上天堂?”

簡短的新聞報道過去,轉到了天氣預報。

大熊回了一句,“要不然怎麽叫邪/教?”

曉天夾了一筷子牛肉,放在自己的米飯上,肉裏的油水滲進了米飯中,“我們要是理解他們,那不也成變態了。”

喬司皺起眉頭,“前段時間我也看到類似的新聞,最近這個日月組織活動好像很頻繁,之前還在塔瑪,現在就到阿圖爾了。”

曉天註意力仍在屏幕上,“姐,領頭那幾個面向看著像曼斯波人,海外分裂.勢力不大多是這個種族嗎?”

喬司回想著那人的長相,皺著眉頭思索著什麽。

大熊嘴裏塞著飯,說話含糊不清,“離咱這遠著呢吧,咱這沿海,倒不如關心關心走私的問題,況且他們長相跟我們差多了,一來沿海,指定給他按倒!”

樂清趁機夾了一大筷子牛肉,這都第六盤了,她才吃了幾片,諷刺道,“說得你真關心一樣,先把左陽市的犯罪率降低吧,熊局。”

左陽市沿海,經濟發達,大力發展旅游業,外來人口十分多。

一個城市犯罪率的高低很大程度上與外來人口相關,因此,左陽市沒多少暴恐犯罪,但犯罪率卻居高不下。

大熊臭不要臉,“耶,還是得請樂廳多關照。”

曉天嫌棄他們,“你們就這點出息?反正我有機會肯定要去邊疆。”

樂清挑了挑眉,“去幹嘛,這裏不夠你呆的?”

曉天皺起眉頭,一臉懷才不遇,“哎——,你們都是正經警校生,我不是啊,當年特招的時候,看著特警多神氣,反恐防暴聽起來多威風啊,腦門一熱就考進來了。”他一拍手,“結果呢?天天訓練訓練,偶爾出個任務吧,又都是些傳銷啊,搜山啊。”

這番言論倒是有些不合身份了,喬司笑罵他,“剛進來的時候有這個想法也就算了,這都過去幾年了,你就不能實際點,公安工作又不是私企搞業績,案子越大,老百姓不就越遭殃?我們能做的就是將犯罪直接扼殺在萌芽中,警察警察,最重要的是警示作用。”

曉天道,“啥是實際啊。”

樂清撇了撇嘴,接話道,“你不覺得咱們局裏水很深嗎?他們大領導神仙打架就算了,下設單位也跟著遭殃。”

曉天夾了一片毛肚,在沸騰的紅油中起起伏伏,“比如呢?”

他腦子裏不裝事,成天跟樂清混在一起,也沒學會她的情商。

樂清嘖了一聲,一臉的孺子不可教也,“城區的巡邏應該誰管?”

“治安咯。”

“現在是誰在管?”

“巡警啊。”

“巡警在哪個單位?”

“我們單位啊。”

樂清兩手一拍,“這不就是問題?你去看看哪個兄弟單位把巡警和特警放一起的?”

曉天嚼了兩口毛肚,牙齒摩擦上面的顆粒發出聲音,理所當然道,“這不是局裏說組成特巡警嘛?很多地方都這麽幹。”

“那配置呢?”

“民警帶著一堆輔警咯。”

“民警是哪個單位,輔警又是哪個單位。”

曉天想了想,恍然道,“民警是特警,輔警是交警那邊的啊。”

“啊~,難怪總覺得怪怪的,雖然一起體能訓練,但體能素質相差很大,他們的基本任務就是巡邏,又不能強求太多。”

特警隊中的輔警本質上是歸屬於交警隊,但無論是訓練還是工作安排都由特警隊布置。

樂清不自覺低下聲音,“你看看我們單位其他幾個中隊哪裏還有特警的樣子,也就是晁隊和我們中隊,還保持高強度的訓練,其他幾個中隊真把自己當成巡警了。”

曉天也跟著低下聲音,“還真是,你們看下午徐堯那德行了嘛,屁點本事都沒有,耍心機一流,他不當局長可惜了。”

“就是,他們四中隊自己人都看不起他,一天到晚正事不幹,凈會討好領導。”

喬司轉移話題,這麽議論一個中隊長確實不太好,“局裏組成特巡警有自己的理由,能將特警應急處突的能力散布到街面上去,你們不覺得這兩年街面治安好多了嗎?”

樂清道,“這不也降低戰鬥力了嘛”

喬司拌好醬料,撒了很多辣椒圈,“什麽叫降低?你訓練是非得要別人看著?不接巡邏任務,你就會認真訓練了?”

樂清努了努嘴,提到訓練就這樣,這天沒法聊了。

大熊從滿嘴肉中漏出一句話,“還別說,局裏申請也太慢了,每個月的槍.支出入庫審核,也能給你磨蹭個半天。”

“局長是技術出身,真的龜毛得不行,開個會動不動就五六個小時,兩三頁的文件能給你解讀出一本刑法。”

……

幾人對著公安基層現狀存在的問題喋喋不休。

喬司拍了拍曉天的肩膀,語重心長,“在去邊境反恐反暴之前,不如解決一下這些問題。”

曉天嘖了一聲,恬不知恥地說,“那不得當上局長才行?”

眾人哄笑起來。

“來來來,為曉天局長幹一杯。”

這裏沒有外人,幾人肆意開著玩笑,曉天也裝上了樣子,端起可樂在桌子上碰了碰。

“承蒙各位厚愛,以後左陽市的公安改革就靠各位了。”

幾人都好吃肉,桌上的盤子已經換了好幾輪,現在也是空了一大半,只剩紅兮兮的肉水,不見一點綠意。

“老板,再來四盤肥牛和嫩牛肉,兩盆飯。”

大熊的吼聲仿佛是要將房門撞破。

“你不能掃碼點單嗎?非要喊?”樂清很是嫌棄,卻更加心疼自己的錢,這群豬,都是豬!

鍋裏沒菜了,火仍在最大的一檔,紅油四濺,氤氳的熱氣騰起罩住了這狹小的房間……

如果說人這一生中,還有感情深厚的朋友能定期約飯,回回都能坐滿這四方桌,那也是一種福氣。

翌日正午

綿長的左陽江橫亙在城市中心,硬生生將其分成了兩半,兩岸矗立數座高樓大廈,最靠近江邊的那一棟便是左陽市電視臺,半圓弧狀的玻璃設計在陽光下熠熠閃光。

電視臺內,衣著正式與隨意打扮的工作人員混雜在一起,每張臉上都是忙碌的痕跡,穿梭在各樓層間。

編輯小王連竄上三層樓,五官都跑得變了形,呼吸聲比腳步先進了辦公室,“鹿姐,呼呼…海航公司的采訪準備的怎麽樣了。”

鹿城應聲往後探了探,挺直的背貼上靠椅,轉椅後挪了幾寸,上半身映入來者視線。

清冷而含威的面龐自帶一股氣勢,見到來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周身的氣質霎時柔和了許多,純白寬松的絲質襯衫,布料的晃動像是海水起浪時的白色泡沫,領口恰到好處的系了一條同色系絲巾,隱隱掩住起伏的線條,更顯浪漫多情。

小王眸色亮了亮,誰不喜歡見到氣質美女,每天多看一眼,能活九十九。

鹿城冷質的聲音帶著一股清涼,“約了今天下午,你不用這麽著急。”

聲音也好聽!

小王比了個OK的手勢,“加油,晚上能給材料嗎?”

鹿城笑了笑,“沒問題。”

……

下午,鹿城一行人趕到海航航空公司總部。

高大的鋼鐵建築,正面滿是玻璃,中間主體建築凸起,兩翼樓頂延申出太陽能光頂板,外表形似張大羽翼的蝴蝶,笨重的鑲嵌在地面上,無法起飛。

可這偏偏是航空公司。

建築外早有人候著他們,鹿城微翹起嘴角,邁著沈穩而不失優雅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您好,鹿城。”

“哎,鹿記者你好,咱們趕緊進去吧,我們領導等著了。”

一行人綴在侍者身後,在鋼鐵蝴蝶的體內穿梭,在待客室中見到了海航高層。

領頭的人側對著鹿城,伸手介紹道,“鹿記者,你好,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

“這位是海航的董事長王磊先生。”

“您好。”

“這位是…”

鹿城彎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與海航高層一一握手,忽地覺得身側有別樣的視線劃過,她仍保持著微笑,餘光朝那方掃去。

在她身側不遠處,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士在王董事寬厚身材的遮掩下,有意無意地將視線投在鹿城身上,有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鹿城心下驚訝,她回國還沒有多久,確信自己與這位先生並不相識,她將目光偏了偏,與他的視線打了個正著。

她禮貌地朝他微笑。

男人下意識斂了眼簾,又硬生生挺住,覆而睜大眼睛看著鹿城,嘴角帶上笑容,一副坦然的模樣。

一連串的動作引入鹿城眼中。

她心裏怪異的感覺濃郁起來,面上卻仍是一派談笑自若。

“人都到齊了,鹿記者,那咱們開始吧。”

……

鹿城回到單位後,埋頭開始寫稿子,這是她入職後接的影響比較大的任務,她需得全力以赴對待。

這次的采訪實際上並不覆雜,措辭相對模板與官方化,主要是對前段時間海航要求延遲交付飛機以及提前將A422這樣的大型客機退休所造成的輿論爭議進行的解釋。

鹿城將稿子反覆推敲了幾遍,確定沒有問題了,才呼出一口氣,後仰在椅背上。

一線記者經常需要到處跑,熬夜寫稿子,還是十分累的。

鹿城自入職後,便像個陀螺似的連軸轉,她在國外多年,國內的變化與人際處事讓剛參加國內工作的她吃了不少苦頭。

好在時間是最好的老師,不過短短半年,她逐漸得心應手。

鹿城伸了伸懶腰,手臂後張,優美的頸部線條在熾熱的燈管下閃閃發光,朱唇輕啟,吐出一口氣,胸前跟著起伏起來,清冷勾人,仿若微風拂過青竹,堅韌纖細的身子微微晃動腰身,卻惹得葉子紅了眼,喘出悉索的泣音。

鹿城有定期運動的習慣,最近工作繁忙拉下了許多,她摸了摸腰部,皮肉似乎有些松垮下來,看來今天要開始恢覆運動計劃了。

周圍的工位都已經空了,偌大的辦公區只剩下她。

鹿城將稿子和材料發給編輯,拎著包便離開了單位,電視臺二十一樓的燈光徹底暗了。

地下車庫

一輛寶石藍的帕美停在西南方的角落,鹿城按了按車鑰匙,車子閃起反應。

說起來,鹿城不是很喜歡這輛車,底盤太低,別說是爛路,就是路過小坑都得小心翼翼的,座椅也不舒服,開久了就會腰疼,完全出不了偏遠外勤。

但這是爺爺送的禮物,開了不久就閑置,他會不開心。

幸好平日工作出外勤會有單位的工作車,這輛帕美只有上下班才會用到。

鹿城坐上駕駛位,發動車子,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同事的消息。

鹿城握著方向盤調整方向,帕美車身偏長,轉彎的時候需要異常小心,她暗嘆一口氣,大概是因為這輛車子精美的外形,爺爺覺得適合女孩子才買的吧。

回正方向盤,眼角掃過手機屏幕,她隨意點了點,

——鹿姐,能不能標註一下受訪者的職位。

她沒有回,眼睛直視前方,心裏卻開始梳理起海航高層的人物關系。

海韻公寓

鹿城回到家,打開門,匆匆走進了書房。

她顯得有些急切,既然做好了今晚上恢覆運動的計劃,那就不能毀約,趕緊將相關信息發給小王才行。

“海韻董事長,王裕。”

“總經理,……”

“……”

“高級副經理,李海。”

鹿城滾動了一下鼠標,李海的個人履歷顯現出來,她快速瀏覽了一遍,抓一些重要的關鍵信息即可。

進門時著急,她沒有打開書房的燈,屏幕內光亮打在她的臉上,不笑含威的清冷面龐柔和了許多。

她目光掃視著,陡然在一行字眼上頓住,心口無端升起恐慌,堵住所有出路,連呼吸都困難起來,握著鼠標的手顫了顫,不小心關掉了頁面。

“不會的,只是巧合。”

她壓下心頭不適的情緒,對自己的反應過度感到荒唐,可下午在海韻時男人怪異的眼神仿佛刻在腦海中,無論如何也甩不開去,仍在顫抖的手撫上心臟,輕輕拍了拍,像是說服自己,“不會的,不會的。”

漆黑的書房,柔和光線透過鹿城在墻壁上映出影子,那影子單薄瘦弱,正顫顫巍巍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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