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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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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48

“那話倒不是這麽說。”汀歲歡笑了,還想再接著往下說幾句,柳蕊的嗓門兒卻突然從客廳傳來,不合時宜地問他倆是不是掉水槽裏去了,這麽老半天不舍得出來。

“就是啊。”林慈也覺得奇怪,立即從沙發上起來,趿拉著拖鞋朝廚房過去,難得扯嗓子喊,“歲歲,嘉遠,你們幹嘛呢?”

腳步聲在耳邊越來越響。

兩人分開的速度快到汀歲歡以為自己在和游嘉遠偷情!

“碗還沒洗完——”

林慈來到後看見的畫面,是游嘉遠正彎腰矮著身子把頭湊過去汀歲歡那。汀歲歡一手抱著他頭,一手在他碎發裏跟找寶藏似的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林慈語塞,“你們……”

“誒,你再往下點,我看不到,對對對,就這樣!”汀歲歡演技自然極了,和林慈四目相對的時候,自然到像是“找寶藏”找了很久,終於等來了幫手,“林姨你來的剛好!嘉遠哥說他長白頭發了,但我怎麽都沒找見。”

嘉遠哥?

這稱呼,游嘉遠在她懷裏差點目瞪口呆。

“白頭發?”林慈皺眉走過去撥弄幾下游嘉遠的碎發,“小小年紀哪來的白頭發?這一頭烏漆嘛黑的。”

“是吧,我剛也說不可能有白頭發。”說完,汀歲歡毫不留情把他腦袋推開,走過去挽著林慈的胳膊,強制性把林慈帶離這空氣中還殘存暧昧的地方,話題轉的十分生硬,“林姨,您今天這條裙子真好看啊。”

啊?是嗎?

挺突然的,不過林慈就喜歡她這張討人喜歡的嘴,一時也沒多想,“好看吧?你肖叔叔買的,我跟你說,他還給嘉遠也買了套衣服,現在就在樓上放著呢,一直沒好意思拿下來給他。”

“哇塞,真的啊……”

“……”游嘉遠站在廚房,無語看著兩人手挽手離開的背影,想起那個八百年都不能可能從汀歲歡嘴裏聽到的“嘉遠哥”,自然的演技,一時間竟笑著側頭望向窗外,幾秒後,跟上去,嘴裏咕噥一句:“古靈精怪。”

假裝找白頭發都能想得出來。

肖韞川確實給游嘉遠買了兩套衣服,也確實一直放在二樓沒好意思拿下來。

本來想著算了,怕游嘉遠會不喜歡,後來還是在林慈的小聲鼓勵和勸說下,趁著游嘉遠去洗手間的間隙裏,快步上二樓拿了一趟下來。

這兩套衣服都是黑白色的。

一套是運動套裝。

一套是球服。

林慈不太喜歡這種沈悶的顏色,從買回來那天起就問怎麽不買兩件帶色彩的,但版型款式還不錯,這會兒只說了句下次可以買點其他顏色的,花一樣的年紀總穿黑色怎麽行。

聞言,柳蕊在一旁讚同點頭,“現在的小孩兒也確實,不知道為什麽都喜歡穿這種黑色衣服,像上次我給歲歲買了件紅色的,打死都不肯穿。”

“哪有!不穿是怕弄臟!再說了,黑色怎麽啦?黑色百搭又好看還酷!”汀歲歡坐沙發上說完,沖站在茶幾旁的游嘉遠做了個wink的動作,“你說是吧,嘉遠哥?”

然而游嘉遠只是笑笑,沒說話,手裏拿起件球服仔仔細細看了好幾眼,沈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就你這丫頭會說。”柳蕊點了下汀歲歡的腦門後,註意到肖韞川在游嘉遠旁邊緊張到搓手的樣子,又用手肘捅了下林慈小聲說,“快看你們家老肖,送個衣服怎麽跟上戰場一樣,緊張的勒。”

林慈側臉望過去,確實有夠緊張的,如果沒猜錯的話,是誤以為游嘉遠不出聲和會仔細看衣服是因為不喜歡吧。

下一秒,果然。

肖韞川咽了咽唾沫,雙手背在身後,忙不疊走上前說了一句:“嘉遠啊,你要不喜歡可以跟肖叔叔直說,我也是看你平時穿衣風格偏向這種,就自作主張在網上給你買了兩套,也沒問你意見,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你要不喜歡的話,我可以拿回去退了給你換兩件——”

“喜歡。”游嘉遠突然說。

肖韞川怔楞片刻,有些無措地看眼林慈。

林慈沖他笑笑。

游嘉遠把衣服掛在臂彎,側額面向肖韞川,笑意在眉眼間蔓延開來,“謝謝爸,我很喜歡。”

這個稱呼一出來,在場的人都楞了神,尤其肖韞川,以為自己聽茬了,“你剛剛……”

頃刻間,游嘉遠有些慌亂地錯開視線,背對肖韞川把球服放回沙發,打開透明的衣服包裝袋,再把球服塞回進袋子裏,咳嗽一聲清清嗓,“剛好過兩天要跟祝順意他們打球,這套球服一穿出去,不贏他們好像不太合適。”

客廳沒人回話,都處在深感意外的狀態裏,於是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聲響。

更尷尬了。

不過叫都叫了,幹脆……

等裝好,游嘉遠重新面對肖韞川,擡手,食指指節碰碰鼻尖,又來了一句:“你說是吧……爸?”

啊——

一晚上連叫兩次,別說肖韞川激動了,就連汀歲歡都激動的差點在客廳表演立定跳遠!搖晃著她媽的胳膊就小聲道:“媽!!!”

“別媽!”還好柳蕊及時將她死死按住,才沒讓她在這丟人現眼。

游嘉遠見她在那不知道激動個什麽勁兒,想問她有什麽好激動的,又不好意思在叫完這聲爸之後再次開口,特別別扭,只好在和她相視一笑後,把頭撇開,佯裝自然地望向樓梯口。

那個時候,十八歲的少年身型高瘦,黑衣黑褲碎發幹凈又利索。

肖韞川目光慈愛地望向他時,都開始需要稍稍擡頭,才能對上他的眼睛,以至於恍然想起從前,想起那個只有十五歲,身高堪堪到自己鼻子那,時而孩子氣的他。

其實他們第一次見面後的相處並不愉快,游嘉遠對肖韞川冷臉冷了兩個禮拜,就算肖韞川給他零花錢花,給他買好吃的,帶他去游樂場玩兒,他也擺著張冷冰冰的臉說不用,不需要,特別冷酷無情。

肖韞川當時心裏挺難過的,不過等到有天夜晚站在游嘉遠的角度上去想想發生的這一切,又覺得能理解。

不被接受就不被接受吧,他相信都是暫時的,總有一天游嘉遠會接受他的,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被接受之後,游嘉遠能管他叫一聲爸。

不求多,一聲就行。

現在這個願望實現了,游嘉遠還叫了兩聲,肖韞川的笑容肉眼可見地越來越深,“嘉遠。”

游嘉遠回頭,問怎麽了?

肖韞川也覺得自己這要求提的令人面紅耳赤,可架不住那個字實在是太好聽,“你能……再叫我一聲爸嗎?”

“哎呦餵。”林慈哪兒見過他這樣啊,給樂壞了。

柳蕊和汀歲歡也沒見過,笑得更加誇張了。

可游嘉遠不好意思了,在這麽多眼皮底下,哪好意思再叫的出口啊,不過改口也是遲早的事兒,現在不多叫幾聲練練,以後還怎麽叫啊?

於是他在快速做完心理建設之後,別別扭扭地喊了聲爸,又將頭快速撇開。

靠!

就是這瞬間!汀歲歡清晰看見了少年的耳紅,好像……還窺見了少年的羞怯,和自己莫名其妙的心動。

他不常耳紅,頂多天氣太冷凍到耳朵會紅一會兒,或是熱到無法忍受。

也不常羞怯,他內心細膩強大,不怯場,人小鬼大,幾乎沒有事情能讓他處於難為情的狀態。

這些汀歲歡都知道。

沒想到今天的改口,讓他耳朵紅了好久,好久。

久到這座城市,要掛上暫時營業的門牌。久到柳蕊松口,同意汀歲歡留下過夜。久到夜深人靜,大人們酣然入夢,兩人悄悄在未開燈的臥室裏,衣櫃前,吻得動情忘我,還是沒能徹底消退。

借著皎潔月光,汀歲歡眼神迷離著松開他的唇,看了他耳朵許久,最後親上去,小聲說:“你耳朵又紅了……”

他摟緊她的腰,嗓音低沈的不像話,“怪誰?”

“難不成你想怪我嗎?”

“沒……”

游嘉遠低頭,難以克制地從她的鎖骨、脖子,一路往靠近下頜線的位置吻上去,直到聽見她細碎的悶哼聲,難受得擡起了頭,他才舍得停下,吻她的嘴角,問,“難受嗎?”

“難受……”她蹙眉輕輕點頭,嗓音微微顫抖。

他卻低聲笑了,像是得逞,“昨晚你也是這樣弄得我,不然也不能洗冷水澡。”

汀歲歡反應過來,佯裝惡狠狠的模樣在他下唇咬了一口,“所以你現在是在報覆我嗎?”

半響,他弓著背,將臉埋進她的肩頸處,呼吸極重,把人用力揉進懷裏,“舍不得……”

是真舍不得。

昨夜游嘉遠在向她討完名分之後,汀歲歡沈默了好長一段時間都沒開口,甚至離開他回了另一間房間。

隨著天色一點點往泛白的方向靠攏,隱隱約約有嘩啦的流水聲鉆入耳朵,游嘉遠仍舊坐在床尾,緊緊盯著那扇許久都未被推開的門,一等再等。

就在他終於以為不會再有下文,兩人之間的關系止步於此,嘆聲氣準備去收拾客廳的時候,房門被人推開了。

是汀歲歡。

少年那道故意不上鎖的門,在那天夜晚吱呀吱呀的響,暗室終於湧進了亮光。

“游嘉遠。”

“我在。”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你必須老實回答我。”

“可以。”

“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了,如果你是我汀歲歡的男朋友了,你會比以前對我還要好嗎?”

“這還用想嗎?汀歲歡,這是當然。”

“哦。”

彼時女孩洗過澡了,身上穿著睡裙,頭發濕漉漉的還未吹幹。

她手裏拿著吹風機,走上前來遞給游嘉遠。

就在游嘉遠準備接過幫她吹頭發的時候,汀歲歡微微低頭,說:“那你幫我吹頭發吧游嘉遠。”

兩人是青梅竹馬,在一起待久了,游嘉遠便總能輕易猜中汀歲歡心裏的那點小心思,要說失誤的概率,那簡直比他考倒數第一的概率還要小。

可偏偏這夜,此時此刻,他失誤了。

他以為這只是單純的讓他幫忙吹個頭發,沒想到,在接過吹風機的那一刻,聽到了他喜歡了多年的女孩對他說——

“還記得那天跨年夜我許的願望嗎?我猜你應該記得,因為每次我說得話,你好像總會放在心上,但這次,我還是想再說一遍給你聽。”

汀歲歡擡起頭來,緊張到背在身後互相拉著的雙手,是她對少年的悸動,“我說,我的願望是,希望游嘉遠能夠考上理想的大學,能夠成為特別厲害的鼓手,能夠永遠陪在汀歲歡身邊,然後,給她買一輩子的飛機模型。現在,你成功考上了理想的大學,在我心裏呢,也早已是位特別厲害優秀的鼓手,至於後面那個……”

她笑了,黑而亮的瞳孔裏都是滿心歡喜,“游嘉遠,你願意給我買一輩子的飛機模型嗎?能夠永遠陪在我身邊嗎?”

“能,願意。”游嘉遠眼睛眨都不眨,脫口而出,“當然願意。”

“那你幫我吹頭發吧,男朋友。”汀歲歡走上前,笑著擡頭看他,踮腳,在他嘴角處蜻蜓點水,“其實我一直都還有一個願望沒告訴你,就是希望以後的男朋友能幫我吹頭發,那種感覺肯定特別,特別,特別舒服。”

“所以游嘉遠,你願意幫我吹頭發嗎?”

游嘉遠,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不能總是你對我告白,也該換換我了。

“願意。”反應過來後的游嘉遠快速說。

怕太小聲了她沒聽清,又怕太大聲了吵到外面熟睡的兩人,於是將人輕輕摟入懷裏,下巴抵在她濕漉漉的發頂,柔聲又說了一次:“願意,汀歲歡,我願意。”

“你這話聽著……怎麽有點像要結婚的意思。”

話落,他在心裏說:“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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