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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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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45

其實在這之前,他們四個人也有過一次徹夜長談,只不過是在語音通話裏,聊得也都是些關於高中學習和游戲的事情,像以後的規劃、對未來的期待、某個瞬間的感受等比較直擊心靈深處的話題都沒聊過,總覺得這些離自己很遠很遠,沒想到時間竟過的這樣快,轉眼間,結束高中三年。

因此這夜,他們關掉套房內所有的主燈,僅僅亮起客廳內那盞落地燈,沒拉窗簾,就著昏昧光線和黯淡月光,肆意坐在地毯上大口喝酒,敞開心扉聊了許久許久。

祝順意說,實不相瞞,其實我剛開始認識游嘉遠的時候,真覺得他這人挺拽挺欠揍的,還容易招人眼紅,真的,都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能夠拽天拽地地說這道題三分鐘之內做不出來,我游嘉遠名字倒著寫的。

“他不一向都這麽自信麽。”汀歲歡冒著“生命危險”補一句。

當事人游嘉遠聽完後在那笑,“那我是不是三分鐘之內解出來了?”

還真是。

這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有把刷子的,祝順意傲嬌哼了一聲:“是是是,就你牛。”

“那不就得了。”游嘉遠單腳支地,手肘搭膝蓋上,五指扣緊那瓶百威,“再說了,這不叫拽天拽地,這叫有底氣。”

“切。”祝順意嘴上是這麽冒出個單字,但心底裏還是再次承認了這個事實。

剛開始初中那會兒,祝順意會主動跟他說話,就是單純覺得他這人長得帥,成績也好,心想跟這種人做朋友的話應該挺有意思,挺有面兒的。

沒想到接觸下來,確實如此,也發現兩人都有個共同愛好,那就是音樂。

祝順意這個人吧,長相和身高都挺優越的,人也熱情,心直口快,沒什麽架子,知道游嘉遠愛打架子鼓後,成天拉著他在那聊音樂夢想,也不怕招人煩。

有回音樂課下課,還拉著人游嘉遠去另一間沒鎖的音樂教室,偷偷玩學校的音樂器材。

“你確定要碰?被老師發現後免不了叫家長。”當時游嘉遠理智占上風,說完轉身就要走。

祝順意眼疾手快,擋住他去路,“怕什麽啊?再說了,這件事兒咱倆都不往外說誰會發現啊?”

說罷,游嘉遠伸手指著身後的攝像頭,突然跟看傻子似的笑了,“它會啊,那麽大個球你他媽瞎啊。”

著實是沒想到啊,大意啊,教室裏竟然有攝像頭!

祝順意懵圈了。

但當時他腦子裏有個聲音一個勁兒地說必須得留下來摸一把,不然肯定會後悔!於是二話不說,把鋼琴上的黑布利索抽走,踩上臺階把攝像頭蓋了個嚴嚴實實,再往地面上一蹦,叉腰,擡高下巴得意道:“搞定!架子鼓走起!let's go!”

神氣得很。

後面游嘉遠也真是抽了風,不知怎得就答應了。

後果也確確實實是在被老師發現後通知了家長,寫了兩千字的檢討。

不僅如此,兩人還在走廊上站了整整兩節課吹成了小感冒。

大冬天的。

汀歲歡他們班正好上體育課,她忘帶跳繩回班去拿,路過看見他倆可憐兮兮地站在那,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表示:牛逼啊,學校的攝像頭都敢亂動,真不怕死啊。

兩人因為這事還在學校出了名。

動靜鬧挺大的,大到隔壁學校裏的喻夏都知道這件丟人的事兒了。

不過事後倆當事人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雖然這事做得確實不對,被罰也是應該,但在這雞零狗碎的日子裏,這一筆落下暈開的墨水,給青春這本書又填了一頁有趣且不同的章節。

都不後悔,也都沒資格抱怨。

祝順意還說,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在主動跟游嘉遠說話時絕對把屁死死憋住了不放出來,誰叫他爸大早上的就給他做黑暗料理吃,想憋都憋不住,丟死人了。

但游嘉遠覺得這屁不憋是對的,不然也不能顯得他祝順意這人特別有親和力,兩人能這麽快熟悉起來。

“那早知道我多放兩個給你當見面禮。”

“……惡心。”

話落,忽然間轟隆一聲,窗外天空顫抖著亮起一角白光。

四人怔住片刻。

汀歲歡見狀,“誒,是不是要下雨了啊?”

一直默不作聲的喻夏,這時側頭朝落地窗外看了一眼,小聲說:“是吧……”

螞蟻搬家,南清又要下雨了,整座城市又將要在雨後變成一個大蒸籠。

屋內恢覆靜謐。

喻夏盤腿坐著,雙肘搭在桌面上,單手托著下巴。

她喝不了酒,一喝酒臉就紅,身上起疹子,現在只喝了幾口臉頰就開始泛紅了,頭也發沈,眼神很散。

汀歲歡有些擔心,“你還能行嗎夏夏?喝不了就別喝了,那有可樂。”

“能,我沒事兒。”喻夏輕輕搖頭,情緒有些低落,彎腰,下巴搭在交叉的雙臂上,“歲歲。”

“怎麽了?”汀歲歡把頭湊過去,盡量聽清她說得話。

祝順意也下意識挪動位置,朝喻夏那邊靠近了不少。

游嘉遠則若有所思,最後決定起身去給她倒杯水。

所有人都在朝她靠近。

喻夏看了他們每個人一眼,最後看向地面,許是喝了酒的緣故,容易情緒化,語速很慢:“其實我有時候在想,如果我初中也跟你們在一個學校就好了,這樣生活肯定會特別有意思,我也不用在枯燥的生活裏,自己找樂子。”

單親家庭,母親給的愛不多不少,但就是這剛剛好的愛,特別容易壓得人喘不上氣。

在沒遇見他們三個人之前,喻夏性格並不開朗,內心脆弱敏感,在班裏不常和人說話,在補習班裏也是,沒想到命運的安排,讓她先遇見了開朗的汀歲歡,然後又認識了兩個有趣的男孩子。

“一開始有好多次我都在怕,怕你們三個人先認識了之後,我會沒辦法融入進去,也不知道該怎麽自然加入你們的聊天,我很失落,甚至有想過,要不還是別跟你們走在一起了,或者不跟你們兩個男生玩,只跟歲歲玩,處理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肯定比處理四五個人之間的關系要容易不少,但每次一有這種幼稚的想法出現,你們就會拉著我一起玩,然後我才發現……哦,原來是我內心戲太多了啊,你們真的對我挺好的。”

這是喻夏第一次把積壓在心底裏的感受說出來。

但能說出來,於她而言就代表這已經是過去。

汀歲歡為沒有及時發現她情緒的不對,而感到抱歉難過皺眉,開口想說點什麽,喻夏不給她安慰的機會,怕她一說,自己會難過的哭鼻子,於是沖她笑笑,“後來我又覺得,每個人會在什麽時間段出現,會在什麽時間段離開,都是上天安排好的,我們沒法改變,只能坦然接受。如果這個世界是場游戲,那我們就是做任務的玩家,我的其中一個任務,就是學會一個人度過那些無趣難挨的日子,然後才能遇見可愛又有趣的你們。”

他們三個人的出現,像彌足珍貴的禮物。

喻夏走心說完。

汀歲歡沈默了好一會才開口:“夏夏,很抱歉我之前沒察覺到你情緒的不對,我希望你以後,能夠把好的壞的情緒和想法都告訴我們,別一個人憋著,好嗎?”

喻夏:“好……”

“還有就是,你剛剛那段話其實說得挺對的,單打獨鬥已經成為過去,以後的日子是並肩作戰,我相信,人生這場游戲,我們會一起玩到最後,也會在最後,一起在擅長的領域裏拿到大滿貫。”

“沒錯。”祝順意接過游嘉遠遞來的那杯水,放在桌面,替喻夏把垂落在側臉的發絲捋到耳後,“以後你不再是一個人,有我,還有我們。”

游嘉遠回到汀歲歡身旁坐下,讚同微微頷首,“是這樣,以後心裏有什麽不舒服了,跟我們直說,有什麽事兒呢,也能隨時找我們,別憋著,這要是憋壞了……不得把我們祝順意心疼壞了啊。”一下笑得意味深長,也不怕被揍。

祝順意臉頰果然開始發燙,想也沒想,拿起抱枕就往他身上砸,“閉嘴吧你!這麽多烤串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說的是事實啊。”

“是是是,就你會說!”

“廢話。”

“閉嘴!”

窗外雷聲不斷,沒多久,雨水開始在笑聲中淅淅瀝瀝,拍打玻璃窗的聲音逐漸清晰,雨簾成型,霓虹燈光模糊不已。

“行了你倆別吵了,來來來。”汀歲歡難得帶頭調節氛圍,拿起一罐啤酒碰碰桌面,舉起,“我們四個人來喝一個。”

祝順意:“來啊來啊,喻夏,你喝可樂就行!”

“我不!就要啤酒!你們都喝啤酒,就我喝可樂多沒意思啊!”

“那行那行,只喝一小口啊你。”

“來咯!”

頃刻間,四罐啤酒相撞,清脆一響,伴隨一道突兀的手機鈴聲。

一口接一口爽快下肚,游嘉遠快速喝完,低頭拿起地面上的手機解鎖,點開林慈發來的信息。

[林慈:明天回躺家,你肖叔叔說給你做大餐。]

“跟你們說件事兒。”祝順意突然拍著胸脯笑,“保證你們仨聽完後開心的合不攏嘴。”

游嘉遠簡單回了個“好”,鎖屏,看向祝順意。

汀歲歡:“什麽事兒啊?說來聽聽。”

這話他們仨一開始都將信將疑,直到後來聽完,都笑得一個比一個厲害。

那話就是——

“游嘉遠被A大錄取,汀歲歡被臨航錄取,我和喻夏,也都被樵北的同一所大學錄取,他們都說高中畢業之後很容易和好朋友分開,分開的時間久了,關系就淡了。可我們沒有誒,等到八月底,我們四個人就將一同前往樵北開啟新的大學生活!怎麽樣?是不是想想都特別激動特別開心!”

那是當然。

他們四個人努力了那麽久,先不說是因為想考上樵北的好大學,就說他們想並肩站在同一高度,好待在同一座陌生城市裏常見面,給足對方安全感、歸屬感,在對方需要人陪的時候及時出現。

並且他們覺得,一起在陌生城市裏努力拼搏,一起登頂看成功風景,是件特別爽,特別有意思,特別值得炫耀的事情。

他們是彼此之間的靠山。

累了可以隨時倒下,會有一雙手穩穩得托住你。

祝順意:“突然就很期待接下來在樵北的生活,感覺一定會特別有意思。”

喻夏:“我也是!真挺期待的,而且我們還可以合租一套公寓,像什麽放寒暑假的時候啊,如果不回家就可以住在那,過節的時候也可以一起打邊爐吃夜宵!多有家的感覺啊。”

游嘉遠:“這個好,到時候再一人配一把鑰匙,想回去的時候就回去。”

祝順意:“對對對!我的天,想想都爽死了啊,再買個游戲手柄連接電視,放學就回去躺著打,天,爽絕!”

那畫面想想都溫馨有趣。

汀歲歡因此彎了嘴角,但突然一想到,有兩年時間不能和大家待在一起,眼神裏又多了份失落。

坐在她身旁的游嘉遠註意到了,五指指腹觸碰她的後腦勺,沒說話,等她側臉看過來時才擡了擡眉梢,用眼神問她怎麽了?

汀歲歡抿唇,微微搖頭,“沒,就是一想到後面我需要出國實操,有兩年不能和大家待在一起,心裏就有點難受,而且我沒一個人出過國,肯定會很不習慣,到時候想你們了也只能在手機上聊天,不能見面,要不……如果到時候真租了房子,我還是少去吧,不然習慣了和你們住在一起,怕突然出國會更難受想哭。”

“說什麽呢你!還少去,我天天把你綁過去住!”喻夏最討厭分別,聽不得她說這些,碰碰她的啤酒罐,再悶一口自己的,皺眉咽下去,“到時候你要是想我們了就給我們打電話,我們翹課都要搭飛機過去看你!”

“就是!”祝順意下巴指向游嘉遠,“更何況這兒還有個富二代呢,分分鐘私人飛機停你們訓練場地裏。”

汀歲歡一下笑出聲,手肘碰碰游嘉遠的膝蓋,“聽到沒,游嘉遠,所以你得早日把買私人飛機這件事兒提上日程。”

游嘉遠還沒來得及說話,喻夏又問:“不過你們那兩年裏應該是可以回國的吧?”

“不清楚誒,應該可以吧?反正我現在對那兩年是,又期待、又興奮、又害怕、又難受。”

“行了行了打住!你再又下去得天亮了。”

“那事實確實如此嘛。”

“明白——誒,歲歲,那你那兩年裏豈不是能接觸特別多國外帥哥啊!”

“是吧!感覺國外的男生五官都好立體好精致啊。”

“真的!我也感覺!”

“誒。”女孩兒們在那高興到喋喋不休,祝順意插不進嘴,細心註意到突然在一旁發呆的游嘉遠,湊過去,小聲問,“莫名其妙發什麽呆啊?想什麽呢你?是不是剛剛手機裏誰給你發信息影響你心情了?還是……”眼神指向汀歲歡,收回,“還是因為她要出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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